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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大院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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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去!”崔鳴九硬着頭皮答應了。

    邱天駿沒做聲,過了好一會才慢慢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照這樣下去,我們相熟的這些個商家,如水家和元家,雖然家底厚實,還能撐上幾十年,但最後一定會敗的。

    ”崔鳴九大驚:“怎麼,東家認為……” 邱天駿擺擺手,接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你要替我記着。

    萬一有一天,喬緻庸遇上了天大的難事,我們不伸手幫他一把,他就要死無葬身之地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借給他銀子!喬緻庸在包頭給過我一份恩典,我不能永遠欠着他的!” 崔鳴九更聽不明白了:“東家,他如何會有危險……”邱天駿終于不耐煩了:“你動動腦子,世界都是喬緻庸這樣的人一路闖出來的,可這樣的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喬緻庸忘了一句老話。

    老子說,我有三寶,一日慈,二日儉,三日不為天下先。

    喬緻庸犯了最後一條,喬家一定會有落敗的一天。

    那時我們達盛昌的機會就到了!” 大德興票号的大掌櫃室内,緻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半晌他啞聲問曹掌櫃:“眼下沒有回話的隻有我嶽父陸老先生,其他人都沒戲了?”曹掌櫃雖然為難,但還是點點頭,補充道:“東家,我覺得陸老東家答應這件事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這個人是從不冒險做任何買賣的……” 緻庸望着他們,堅定道:“就是他們這些人都不幹,我自己也要幹!曹掌櫃,你現在就寫信給北京分号的李大掌櫃、天津分号的侯大掌櫃、包頭複字号的馬大掌櫃,約個日子,就三月十三吧,請他們一起趕到北京分号去!”曹掌櫃忍不住看看茂才。

    茂才仍舊一語不發。

    曹掌櫃隻得自己開口問道:“東家真要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把票号辦起來?”緻庸看着他,有力地點了點頭。

     曹掌櫃不再多說:“那好吧,東家既然下了決心,我現在就寫信。

    ”說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曹掌櫃離去的背影,茂才突然道:“東家,臨江縣的茶山那塊一直有當地人在生事,隻怕那裡需要一個大掌櫃,就讓我去好了!”緻庸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茂才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道:“東家要辦票号,這些事我都插不上手,倒是臨江縣的茶山,我頗有些主意,你把我打發到那兒去,一準盡快給你産出好茶來,同時能作為江南茶場的中轉基地!将來那很可能是喬家生意網上一個賺錢的大戶呢!” 緻庸大驚,趕緊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麼啦茂才兄,我執意把喬家帶入票号業,你到底不高興了?”茂才搖搖頭,淡淡道:“我一個師爺,一個幫襯的人,有什麼資格不高興?我高興着呢!不過我就是高興,也犯不着整天陪着東家這麼閑坐着,什麼事也不做。

    東家,你還是遠遠地把我打發到臨江縣去為好!”緻庸深深地看他,過了半晌,突然也下了決心:“行,那臨江縣的茶山我就拜托給茂才兄了!” 夜晚,曹氏來到書房的時候,見緻庸正一人站在窗邊想事情,神情沉郁。

    曹氏咳嗽一聲,緻庸一愣,迎上去道:“嫂子,你怎麼來了?”曹氏哼一聲:“我怎麼不來?二弟,我聽說你和孫先生鬧崩了?你把他打發到臨江縣去了?”緻庸哭笑不得:“嫂子,這事怎麼你也知道了?不是我要他去臨江縣茶山,是孫先生他自己……” 曹氏坐下來,道:“你給我住嘴!我就不信,這事兒是孫先生自己提出來的,你一定是覺得自個兒這兩年做成幾件大事,翅膀硬了,瞧不起人家孫先生了,就把人家擠兌到那麼荒僻的茶山上去。

    ” 緻庸有點急了,連聲辯解:“嫂子,真的不是!”曹氏放緩語氣道:“不是就好,那你就像原來一樣把孫先生帶在身邊,你辦票号也好,去江南開辟絲路綢路也好,讓他跟着你一起去,我和弟妹才能放心,不然,我們不放心!”緻庸道:“嫂子,我也是這個意思,這樣吧,我回頭再去跟孫先生說,讓他先去茶山,安置好了那裡的事情,然後就回來和我一起去江南販絲販綢!” 曹氏點點頭,站起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這就好,古話說和氣生财。

    孫先生多有才學的人呢,人又大氣聰明,他能來到咱喬家幫你,是我們祖宗積德,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好好地待人家,你待人以敬,人家才能待你以恭……” 緻庸趕緊送她出門,笑中帶點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好嫂子你慢走。

    ”一聽這話,曹氏又回身看他一眼,緻庸趕緊一臉無辜地對着她笑。

    曹氏歎口氣,不再說話,慢慢走遠。

    緻庸站在那,望着曹氏的背影,忍不住輕笑自語道:“這個孫老先兒,在我們家裡,已經有人護着他了……” 4 第二日,緻庸對茂才好一陣相勸,但茂才絲毫不為之所動。

    最後緻庸隻得望着那張《大清皇輿一覽圖》,唱獨角戲般道:“茂才兄,你……你去臨江縣茶山,可以仍舊走咱們去年的舊路,沿太行山、風陵渡、襄陽府這條線。

    ” 茂才終于點點頭,嘴裡平淡地擠出兩個字:“好哇。

    ”緻庸想了想,仍舊上前賠笑道:“我都說了半天了,你可得答應我啊,到了臨江縣,把茶山的事安置好,就回北京跟我們相會。

    你可以不摻和到我開辦票号的事裡去,但等我在北京把票号的事情辦得有點眉目後,你還是要和我一同由通州碼頭上船,順運河南下,到湖州販絲,到蘇杭二州販綢。

    嗯,這條路線再往南,就是武夷山,去年我們販絲走了西路,今年販茶不走舊路了,我們走東路!怎麼樣?” 茂才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當下起身整整衣裳,也不看緻庸,昂着頭便欲出門。

    緻庸深深望他,急道:“茂才兄,到了北京後會遇上什麼事情,你就一點也不想點撥我嗎?”茂才站住,好一會才慢慢轉過身來。

    緻庸繼續懇切道:“茂才兄,你就真忍心看着我一出手就一敗塗地?” 茂才道:“東家,我管茶山上的事,你辦你的票号。

    還有,我要帶着鐵信石一起走,那裡當地人生事,需要會點拳腳的人鎮場子。

    這些咱們倆可都已經說好啦!”緻庸無奈道:“行行,茂才兄,我都答應你。

    可咱一家人甭說兩家話,難不成你真的就沒有一句話留給我了?”茂才正色看他:“有!我再說一遍,我不支持你辦票号,你一定要辦,弄不好會把自己的一生都砸進去,想回頭都找不着道兒!”緻庸笑容頓落,半晌才道:“茂才兄,我們不争論這個了。

    我隻想請你幫我想一想,喬家的第一個茶票莊辦起來後,我可能遇到什麼麻煩?如何對付?”茂才哼了一聲:“别的我也不說了,東家進入票号業,首先票号業的領袖成青崖就不會讓你平平安安,東家隻怕這會兒就要想好應對之策!”緻庸一驚:“茂才兄認為成大掌櫃會用何種辦法對付我?” 茂才沉吟半晌,開口道:“世上的力量分為武、勢、财三種。

    廣晉源票号沒有官府的背景,勢力談不上;成大掌櫃為人清高,自然不會像崔鳴九勾結強盜,用武力對付東家;但廣晉源在晉商中自視甚高的是他的财力——财力不足則是東家的死穴。

    東家,你要在這件事上多動腦筋,早作打算!”緻庸一驚,剛要說話,卻見茂才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出。

    緻庸望着他離去的身影,眉頭緊鎖。

     第二日,玉菡在院内等了好久,才看到茂才從自己住的房間内走出。

    玉菡趕緊迎上去招呼,茂才一愣,淡淡地道:“噢,是太太啊,有事嗎?”玉菡有點不好意思道:“二爺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了,不吃不喝,他到底怎麼啦?” 茂才望着幾重院落外的書房,道:“太太,我問你一件事,東家這一陣子到處借銀子開票号,他借到銀子沒有?”玉菡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茂才想了想然後道:“那好,你就什麼也不問,什麼也别管。

    ”玉菡一驚:“孫先生……”茂才歎了一口氣:“太太,東家到底遇到難處了,很好,這一回,我勸你不要幫他。

    我們都不要幫他。

    ”玉菡聽不明白了:“孫先生,這話是怎麼說的?” 茂才道:“太太,我這麼說吧,如果東家不去碰這樁買賣,他這一輩子就不會有大難,可他要是碰了,隻怕他這一輩子就再也不會有安甯了。

    ”玉菡心中不以為然,幹脆單刀直人道:“孫先生,您告訴我,二爺辦票号,到底需要多少銀子?” 茂才見她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當下沒有回答。

    玉菡着急起來,茂才終于開口道:“太太,二爺不是要辦一家票号,他是要将票号開遍天下。

    我替他算過了,大清國一十三省,府道州縣不計其數,要想彙通天下,至少每個像點樣的地方都要開設一家分号,每個省按五十家算,就要開設六百五十家,每一家僅僅按最少最基本的五萬銀子做資本銀.就要三千二百五十萬兩!喬家的生意就是每年都像去年一樣順利,能掙回一百萬兩銀子,他想做成他要做的事也要三十二年半,中間還不能出一點差錯!但這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還有意外之險,傾家蕩産是小事,隻怕還有殺身之禍!所以太太,我勸您這一回不要再替東家借銀子了,讓他從一開頭就知難而退。

    我再說一遍,這對他,對喬家,對所有的人,都是好事!” 玉菡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半晌一字一句道:“孫先生,謝謝你,我全明白了。

    ”茂才心裡拿不準她是否真的明白此間的利害關系,但見她這麼說,也隻得點頭道:“太太,你能明白了就好。

    ” 玉菡去找曹氏的時候,一進門卻見曹氏正在縫一對男式護膝。

    玉菡有點不解地問道:“大嫂,你這是為誰做的呀,幹嗎不讓下人做,還勞您親自動手?”曹氏笑笑:“啊,我閑着沒事兒,前天聽說孫先生腿不好,就找了一塊用不着的料子,幫他做了一對這個。

    ”玉菡心中暗暗吃驚,卻聽曹氏依舊平淡道:“妹妹,你覺得孫先生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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