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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二章 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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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腳與襪之間都會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十六号高地本是這場邊界沖突中的一個熱點,今天卻熱鬧非凡,八一電影廠來了個攝制組正在拍攝,士兵們圍在一邊嘻嘻哈哈地看,樹下面甚至還拴着兩隻後方慰問來的沒舍得殺的雞,人笑雞叫,一片祥和。

    這時對峙雙方兩國外交似已取得了某種進展,于是,作為“外交的延伸”——軍隊的軍事活動,也随之暫停。

    加上春節是雙方共有的節日,大家便都遵守了和平的默契。

     攝影師拿着把鎬頭對準一個鋼盔猛砸,别人要幫忙他不讓,大概是怕達不到他腦子裡的設想。

    彭澄小聲問我:“他要幹嗎?”“做舊。

    ”我說,并進一步解釋,“他可能想拍戰鬥實物,這鋼盔太新啦。

    ”一個士兵插道:“早知道有用我們就留下了,那玩藝兒太多了,鋼盔、槍、槍管都打彎了,都讓軍工給運走了。

    ”士兵們早就注意到我們了,或說,注意到彭澄了,隻是一直沒好意思、沒機會同我們搭讪。

     攝影師開始拍攝,對準一些破鋼盔、炸爛了的工事、秃了頂的半焦樹木左拍右拍。

    彭澄看得目不轉睛,自跟我出來以後,她就是這副表情,看什麼都目不轉睛,黑眼睛瞪得溜圓,似要把看到的一切都通過眼睛吃進胃裡再通通地消化吸收掉。

    那樣子簡直就像餓狼覓食,又像是海綿吸水,幹透了的海綿,地。

     攝影師拍完了實物,開始拍人,對着一張紙片看看,叫道:“誰是張天富?” 士兵們紛紛扭頭,找,嘴裡胡亂叫着張天富的名字。

    沒有張天富。

    一個士兵轉身向山洞跑去,那裡是他們陣地上的宿舍。

    片刻後,從洞裡帶出來一個個子小小的戰士。

    他的個子實在太小,目測不如我高,頂多一米六,剛出現在我視野裡的一刹那令我的心怦然跳動:這不姜士安嗎?個子,膚色,臉上那略有些腼腆的神情……當然同時知道他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姜士安已高出我大半頭了,穿着四個兜的衣服,是幹部了,營幹,不僅不再腼腆,而是相當地自信從容了。

     張天富的事迹是,獨自一人在一個距敵方隻有六米的哨位上堅守了七個月零五天。

    那個哨位是一個小石縫,小到隻能容得下一個個子在一米六○以下并且要單薄的人。

    張天富符合這些要求,就被派了上去。

    他今年二十歲,十八歲當兵,第三年兵的老兵了。

    如果兩年多的部隊生活仍沒能讓他長高的話,他可能就是長不高了,這點他不如姜士安幸運。

    攝影師安排他坐到了攝影機前,自帶的馬達轉起來了,上千瓦的大燈亮起來了,張天富被燈晃得眯起了眼睛,兩手放在兩膝蓋上,像是正在聽課。

    攝影師對着他不斷下一些很具體的命令:“别眯眼!……說話。

    ……随便說什麼,現在不錄聲音。

    ……笑一笑。

    稍微笑大一點——太大了!……”張天富忠實執行着攝影師的每一道命令,卻沒能力使攝影師滿意。

    攝影師也看出了這點,關了燈,沉思片刻後左右環顧,相中了彭澄,招手叫她坐到張天富的對面,把彭澄吓得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我不行,我從來沒有拍過電影!” “放心,不拍你。

    ”攝影師很實在,“你就負責跟他聊天,願聊什麼聊什麼,目的隻一個,讓他松弛。

    ” 大燈再次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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