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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二章 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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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時人們便會談“天”,意識到這點我覺得有點好笑,正尋思着找些有意思的話來說,彭湛開口了,接着我們剛才的話題,他道:“——太陽出國了。

    ” 我和彭澄笑了。

    他看我們一眼,又道:“去了美國。

    ” 我們大笑,他繼續說:“留學。

    ”又一頓,“——自費。

    ” 我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彭澄則幹脆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事後,彭澄生怕我不明白還特地向我指出:“我哥這人挺幽默是不是?他其實特有才!要不是婚姻問題沒處理好,早出來了。

    ” 彭湛結過婚,現在是單身。

    據彭澄介紹,她哥哥的前妻是服裝商場的售貨員,又虛榮,又俗氣,還懶。

    “整個兒就是個小市民,沒文化!我哥本來一直挺好的,二十三歲就是副連長了。

    ”我的判斷沒錯,果然他是當過兵的。

    “一結婚,全完了。

    我爸從前一直指望着他這個兒子子承父業當少将的,結果剛當到中尉就轉了業,到地方這麼多年來,也沒什麼長進。

    都說一個女人就是一所學校,我看我哥就是在‘她’那個學校裡給待壞了。

    當然我哥也有問題,意志力薄弱。

    ”對于他們最終分手的原因,彭澄概括說:“他們從根上就不是一路人!”我說這樣一無是處的一個人你哥當初為什麼還要同她?彭澄說:“我哥說她漂亮。

    ”我說:“她漂亮嗎?”彭澄說:“一般。

    ” 醫療所節日聚餐,彭湛作為彭澄的親屬出席,席間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跟女孩子們談笑風生,跟男人們大碗喝酒,诙諧幽默豪爽熱情,把在場男士們比得沒了顔色,令女孩子們滿眼滿臉放光,其中尤以彭澄為甚,随着她哥哥的每一個不俗表現拍手跺腳大笑大叫,有時都有點兒過了,有點兒“領笑”“領叫”的嫌疑了。

    我當然不會那樣幼稚,已過了輕易被誰蠱惑的年齡。

    後來大夥讓我唱歌,不唱不好,這種場合。

    唱又不能,我内向。

    這時他站了起來,說是願代表我們兩個後方來的人,在春節之際,為遠離家鄉親人戰鬥在雲南前線的同志們獻上一曲。

    選的歌出人意料又恰到好處,蘇聯歌曲《燈光》。

     “有位年輕的姑娘,送戰士去打仗,他們黑夜裡告别,在那台階上……” 頭一句既出,偌大的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此時此境此曲,再加上感情充沛有着相當水準的演唱,令人動容。

    好幾個女孩兒淚光閃閃想必是已進入了角色。

    隔着諸多餐桌人頭以及飯菜香煙的氤氲我遙望着他,心想,他與他的妹妹倒真的有些相像。

     那天晚飯後彭澄值班,請我陪她哥哥“出去走走”。

    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單獨相處,因為他一直表現得熱情灑脫妙語連珠所以我輕松上路,卻不料那天走出好遠他都沒有說話,我因沒思想準備也沒有話說,靜默中隻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令人緊張不安還有些尴尬。

    我想,得說話,否則,一對孤男寡女這樣默默地走下去沒事也有事了。

    環顧四周,天上正下大霧,不失為一個話題,于是咳了一聲準備開口,他卻早我半拍先開口了,說的是: “你的腳怎麼樣了?”接着就笑了,自我解嘲地道,“‘沒有骨折’。

    ” 我也笑了。

    同時心裡不無感動,暗忖:難道像他這樣的人也會緊張會不安嗎?這時聽他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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