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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二章 第9-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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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他盡力了,盡力想使自己做好,服飾整潔,早晚沐浴,談吐文明,沒有髒字,尤其是在申申面前,适當時候,還會反攻為守。

    比如申申說:“北京的天氣真他媽讨厭!”他會當即正色道:“申申,以後不要‘他媽’‘他媽’的說話。

    不好,啊!”弄得申申說不出道不出心裡頭膩歪得要命,卻又離不開他,她習慣了他給她帶來的物質上的方便,那方便對她受了重創而又空虛的心是一種填補。

    精神和物質有時是可以相互替代的。

     申申不贊成我和彭湛。

    “怎麼能找外地的?分居的婚姻是畸形的婚姻。

    ”這不是問題。

    按我現在的條件,他馬上可以随軍來京。

    于是申申又說,“工作不理想。

    ”工作也可以換;再就是“結過婚,還有孩子”了。

    這個問題的障礙隻在我,我若不在乎,這個問題就不成問題。

    最後申申說他“長得也一般。

    ”她看過我們在雲南的合影,對此我更是一笑置之:長得一般,男人長得好有什麼用?才華才是男人的立身之本,彭湛是有才華的。

     陸成功在前面開車,申申和我坐在車後座上嘀嘀咕咕,任其一人在前面冷冷清清當專職司機,叫我心生感慨:什麼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這就是。

    申申為了胖子義無反顧,陸成功為了申申甘做奴仆,也許還有什麼人正為了這個陸成功痛不欲生。

    人總是愛追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這正是一切悲劇的根源。

    我慶幸自己不是悲劇中人,慶幸遇上了彭湛。

    我們一見如故一拍即合。

    懷着這樣的深情厚愛聽别人對他的诋毀——“诋毀”言重了,“否定”吧——就好比一個鋼盔鐵甲武裝到牙齒的人,刀槍不入。

    憑着申申對我的了解,她當然地感覺到了,于是歎口氣,退而求其次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聽不聽在你。

    别跟他說啊,破壞我和他的關系對你沒什麼好處!”我說:“怎麼會,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這樣說時我是真誠的,事後卻還是告訴了彭湛,此乃所有戀愛中的女人男人易犯的錯誤,重色輕友,總認為自己正經曆的愛情是永恒的愛情。

    以至于從此彭湛提起申申來深惡痛絕,令我後悔不疊,這是後話。

     得知我要結婚,單位領導很高興,我是他們的老大難,“高不成,低不就”,他們總這樣半開玩笑地批評我。

    但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把我草率嫁出去了事,仍很負責任地按照程序給彭湛所在單位發了外調函。

    光我說不行,還得有組織證明他是好人,不是随便什麼人都可以和軍官結婚的。

    單位裡平時和我關系一般的人也送來了結婚禮物,臉盆呀,暖壺呀,床單枕巾呀什麼的,好多都送重了,都沒地方擱都是負擔了,但我仍很高興,禮輕情意在。

    那些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那幾天天氣也好,春天,而沒有風,陽光明媚,到處是黃茸茸的綠,空氣中彌漫着微醺的暖香,我日日馬不停蹄東奔西跑,查體,采購,開各種信,“兩眼一睜,忙到熄燈”,卻不覺累。

    深夜,都躺到床上了,仍然是神采奕奕,身體裡仿佛裝上了一部永動馬達,這部馬達的動力是幸福。

    彭湛的愛情使我幸福,即将做新娘使我幸福。

    但是,對我沖擊最大的似乎還不是這些,而是,從此後,我就有一個我的家了。

    有家的人也許可以想到沒有家的人的孤獨,但不見得會知道深藏在他們心底的自卑。

    那些日子,我昂首挺胸闊步在院裡走進走出,所有見到我的人都說:“嗬,幾天沒見怎麼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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