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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的女兒 第五章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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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還不覺什麼,可是現在——全身的血液“突”地一下子湧上了頭,想也沒想就去按“Enter”,希望着像剛才一樣,不過是一場虛驚。

    開始的一切是像剛才一樣,黑框黃字一下子就消失了,但是,那淺藍色的屏幕上也像剛才一樣:沒有字!我坐了四個多小時寫出的五千字居然沒有留下一點痕迹,一上午的思緒奔湧殚精竭慮腦手不停仿佛隻是一個夢,我傻了,愣了一會兒,想起了剛才電腦發出的警告,才想到要去查一下磁盤空間,查了,磁盤果然已經滿滿當當,調出一個龐大的陌生文件一看,竟然是一個三國遊戲!家裡頭隻有兩個人,非我即他,就算是來過賊了,那賊也不可能不偷不搶單隻往我的電腦裡裝進去一個遊戲軟件——鐵證如山!氣死我也!我飯都顧不得吃,哪裡還能感覺到餓了?拉過一個本子拿起筆,企圖把上午寫過的東西記錄下來,哪怕是個大緻。

    卻竟是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越想想起來越想不起來,心中怒痛交加,已然把我攪得六神無主記憶力喪失。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海辰放學回來。

     “海辰!是不是動我電腦了?!” “沒有!” 我指着電腦:“那這個遊戲是誰裝進去的?” “不知道。

    ” 如果不是鐵證如山我簡直又要相信他了。

    一個孩子撒起謊來,能騙得過一百個大人。

    他有着明澈的眼睛純淨的臉蛋天真的神情,還有那個該死的、最容易讓自以為是的、愚蠢的大人們上當的年齡!我看他,不說話,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他開始還能鎮定地與我對視,很快就害怕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試圖說點什麼,我一掌推開了他,推得他一個趔趄,同時大吼:“給我滾!”他沒動,片刻後又湊上前來,“媽媽……”“滾!!”說完後我扭頭就走,走了幾步發現沒處可走,就那麼大點的個家,隻好開開門,走出了家,自己滾了。

     ……我在街上走,在車縫人流裡走,無處可去,無家可歸,像一個孤兒。

    眼淚止不住地淌,心裡頭茫然無緒,不明白怎麼會是這樣。

    從生下他來,不,從沒生下他來,就一直一個人帶着他,省吃儉用——不吃不用也不肯讓他受一點委屈!聽說新鮮氧氣對嬰兒大腦發育重要,就天天抱他去公園裡吸氧,抱去,抱回,從七八斤抱到十幾斤幾十斤,抱得兩條胳膊都粗了;從四歲起帶他去少年宮學國際象棋學鋼琴乒乓球,一周四次,打不起車,得先帶他騎一段自行車再倒公共汽車,光自行車就丢了兩輛;三伏酷暑,整半夜地給他扇扇子;數九寒天,一夜無數次起來給他掖被子;頂在頭上怕摔了含到嘴裡怕化了,辛辛苦苦掏心掏肝,當他媽當他爸當他的保姆他的銀行我都不是我了,怎麼到頭來會是這樣的一種結局?胡亂花錢毫不心疼,明明看到我寫東西寫得胃都痛了痛到極點時幾天起不來床,錢雖然掙了一點但那每一分都是實實在在的血汗錢啊;還撒謊,欺騙起這樣一位毫無保留信任他愛他的媽媽來居然毫不慚愧毫無憐惜;還帶着别人的孩子一起撒謊做壞事,最後讓人家的家長找上了門來;還不做作業還學習成績下降……我在街上走,漫無目标——生命都失去目标了,心頭的失敗感受挫感如同四周的夜色,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回到家已快九點了,海辰不在家,餐桌上有一張他留的條:媽媽,我出去找你,你回來後千萬不要再走,我每五分鐘往家裡打一個電話。

    他回來後就開始檢讨,承認了所有劣迹。

    我始終一言不發,目光消沉,卻再也不是出于策略,真的累了,身心均是。

    他去煮了方便面,這是他唯一會做的飯,做了紫菜雞蛋湯,也是他唯一會做的菜,一一端到了桌子上,擺好了筷子,拿來了湯勺。

    從早飯後到現在我什麼都沒吃卻仍然無一點食欲,但想到他這麼小的孩子已經八九個小時沒有進食,我長歎一口氣,拿起了筷子。

    吃着飯,我開始說。

    從懷他時開始說起,說到他落草,上幼兒園,上學,說到動情處幾次潸然淚下。

    “我要工作要帶你裡裡外外,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起來……”他“噗”地笑出了聲。

    這時我也意識到了剛才表述中一個詞句銜接上的錯誤,可他怎麼能為這點小事兒就笑得出來,在這種時刻?我“啪”地扔了筷子。

    他一驚,收起了笑正襟危坐。

    但他心裡還是在笑,嘴閉上了眼裡的笑意一點沒減。

    我起身推開了碗,他這才慌了,趕緊站起來攔我,以為我又要離家出走。

    其實我并沒這個意思,剛才那一通幾個小時的街頭流浪,滋味很不好受。

    可他一攔我我就來氣,也來勁,就推他,推推搡搡中,開始打他。

    暴怒中不失理智,隻揀肉厚的地方無關緊要的地方打,肩部屁股上臂,小心地避開心腦肺腎等一切禁區,直打得手都疼了才停下來,走到一邊咻咻地喘氣,他哭着湊過來,我推開他,他趔趄着後退了幾步,待站穩後,又湊上前來,我又推開他;他又湊過來——海辰海辰,這個時候你不該再湊過來啊——幾次三番,最後一次我便用上了更大的力氣以示憤怒,推出去後就感到用力過大了,怕他萬一摔倒摔着後腦,有意地,就手又向前拉了他一下。

    事後分析,如若平時,這一拉什麼事沒有,但當時他的肌體和精神做得都是防止後摔的準備,已用上了前傾的力量,再加上我前拉的力量,兩力相加,就勢順勢,極輕巧地,像是淩空一躍地,他向前一撲,兩手都沒有來得及伸出來做保護動作,便無聲撲倒在地——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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