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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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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兒去。

     佟志皺着眉說:你有毛病啊,我在那兒工作,你去幹嗎? 文麗呆呆地看着佟志,問:你煩我了吧?我們結婚才半年,你就煩我了? 佟志說:不煩不煩,想去就去吧。

    那些工人可盼着漂亮姑娘媳婦去了,一見女的嗷嗷叫。

     文麗被吓住了,委屈地獨守空房。

     佟志在車間技術室畫着圖紙,困得不行,偷偷打開抽屜,摸出一支煙,放到嘴邊,想想,放下。

    又開始犯困,最終還是打開抽屜,拿出煙,點燃了,狠狠吸一口,美得長長地吐出煙霧來。

     門在這時悄然被推開了,大莊悄然進來,突然嘎嘎冷笑:哈!原形畢露了吧!就知道你小子有這一天。

     佟志拿根煙砸向大莊。

     大莊說:還抽個屁,下班了。

     下夜班的工人三三兩兩往外走。

    佟志腳步匆匆,跑到自行車棚,騎上車就跑。

     大莊在後面喊:嘿,你等我一下。

     佟志說:快點兒! 大莊邊找車邊說:你急什麼,又不是剛結婚那會兒戀床。

     佟志停了下來說:廢什麼話!我老婆肯定不睡覺等我呢。

     大莊說:合着你老婆真成你身上的寄生蟲了,一步也離不開你啊。

    難怪你師傅要批評你家庭觀念嚴重,喪失了革命鬥志。

     佟志不理大莊,騎車先走了。

    因為有工人叫住了大莊。

     佟志說得沒錯,文麗抱着佟志的枕頭在床上怎麼也睡不着,索性趴在枕頭上看書,越看越睡不着。

    正要起床,門悄然推開。

    佟志進來,見狀故意假裝吃驚,問:你怎麼還不睡啊? 文麗氣呼呼地說:我一個人睡不着! 佟志歎氣,說:唉,你可真難伺候。

     佟志說着往床上爬。

    文麗問:你洗了嗎? 佟志說:洗什麼洗,我困死了。

     文麗說:水我都給你燒好了,我給你倒水洗洗。

     佟志煩了,說:我加了一晚上班,你那工序能不能省一道啊! 文麗聞聲立刻看着佟志問:你想幹嗎? 佟志問:什麼幹嗎? 文麗說:說話怎麼這種語氣啊!我知道了,你要跟我吵架嗎? 佟志趕緊:誰跟你吵架啊!我洗我洗! 等文麗倒了水時,佟志已經和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着了,呼噜聲震天響。

    文麗一見之下立刻拉下了臉,咣當一下放下水盆,走到床前開始推,還喊:起來!起來,脫衣服洗洗再睡! 佟志紋絲不動。

    文麗開始用力,然後掐鼻子,搖腦袋。

    佟志就是不醒。

    文麗一急,手滑了一下,佟志的腦袋咣當一聲滑落,磕到床沿上了。

    他疼得驚醒了,猛地翻身坐起,眼睛血紅,沖着文麗喊:你幹什麼? 文麗不看佟志,一個勁拍床單,說:脫了衣服,洗洗去,回來就睡,髒死了! 佟志大喝一聲:你有完沒完啊! 文麗吓一跳,看佟志正瞪着她,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殺氣。

    文麗被吓住了,說:你幹什麼這麼兇? 佟志說:我跟你說我天天加班,我累得要死,你還洗啊洗的,你有點人性行嗎? 文麗抓起枕頭砸向佟志,喊:我沒人性?讓你講衛生有什麼不對的?說你一句看你兇的,想吃人啊!結婚前還寫保證書,結婚才半年就原形畢露!我媽說得一點沒錯! 佟志也喊:你當我愛寫那保證書啊,那都讓你給逼的,我早就忍無可忍了。

     文麗瞪着佟志,說:你什麼意思?你忍什麼你忍?我有什麼讓你忍的?你說呀!說呀說呀你! 佟志說:你嚷嚷什麼?你以為你身上毛病還少啊,我不愛說就是了。

     文麗一下撲到佟志身上,喊:你毛病少啊,你呼噜跟打雷一樣,吵得我天天晚上都失眠。

    腳那麼臭,臭襪子能熏死一頭大象,吃飯吧嗒嘴,也不好好穿鞋,老踩鞋幫子,說你多少回了你都不改。

    還有你說戒煙,信誓旦旦的,結果你老偷偷抽!還不愛刷牙,不洗腳,還騙我說愛看小說,你結婚以後看過一篇小說嗎?根本就是欺騙!和大莊一樣,大騙子! 佟志說:那你呢?臭講究臭美,碰你一下手你洗半天。

     文麗尖着嗓子叫:講衛生有什麼不對的?黨中央都号召開展愛國衛生運動!你那麼髒我為什麼不能說說? 佟志說:你嫌我髒是不是?人家老百姓夫妻過日子,幾千年都這麼過來的,我看就是你精神有毛病,潔癖。

    哪點像個工人階級啊,你純粹是資産階級,你得好好改造! 文麗要哭了,說:你說誰是資産階級?你說誰資産階級? 佟志說:你!你不是資産階級你是什麼? 文麗怒喊:資産階級是随便說的嗎?我舅家大表哥就被單位說是資産階級,打成右派了。

    你想打我右派啊! 佟志冷不丁一下吓到了,急忙說:這哪兒跟哪兒啊!我說的是家務事兒,說你臭講究,潔癖,就是打個比喻。

    你上綱上線,你真無知! 文麗聲音也小了,說:你才無知!工人階級就應該不講衛生不愛幹淨嗎?你簡直在給工人階級臉上抹黑!你簡直就是右派言論! 佟志也冒火了,說:右派帽子是随便扣的嗎? 這時,有人敲牆壁,悶悶的聲音喊道:吵什麼呀,深更半夜的。

     文麗和佟志互相看着。

    文麗突然跳起來找出保證書,恨恨地說:保證書有什麼用?一把火燒了算了。

    文麗說着就找火柴燒保證書。

    佟志趕緊搶下來。

    保證書被撕破了。

    佟志大聲說:有理你說理啊!玩什麼火你! 文麗推開佟志說:我不是資産階級嗎?别碰我!文麗起身要走。

     佟志怒喊:你哪兒去? 文麗瞪眼喊:你管得着嗎! 佟志說:大晚上的别來勁啊! 文麗更生氣了,“啪”地推開門就走。

    出了樓門走幾步,回頭看佟志沒跟上來,卻看見有人從樓道出來,趕緊躲到樹後,結果不是佟志,文麗氣呼呼快步走了。

    佟志追出來,圍着樓轉了一圈,沒找着文麗,卻看到大莊騎着車回來,老遠就嚷嚷:佟子,大晚上不睡覺瞎轉悠什麼呀? 佟志說:去! 大莊一臉壞笑,說:我知道了,和老婆打架了吧? 佟志說:瞎說什麼。

    我出來倒垃圾。

     大莊笑了,說:原來你老婆是垃圾! 佟志瞪着眼,壓低聲音說:你說我就說她幾句,嘿,離家出走了,什麼意思嗎! 大莊不笑了,問:真讓我說着了,你們終于吵架了。

     佟志說:你來勁是吧! 大莊拍着佟志的肩膀,說:小夫妻吵吵架是好事兒,不吵不鬧那才壞菜了呢。

    你們以前那樣,那太假,簡直不像人過的日子!現在好了,終于上道了。

     佟志說:去去去! 大莊說:回家吧,你老婆膽兒小,這麼晚了能往哪兒跑?肯定悄悄回家了。

     佟志想想也對,就跟着大莊回家了。

     文麗孤零零站在車站上,周圍沒有人,文麗開始害怕了,左看右看,遠處一個騎車的黑影過來了,文麗吓得趕緊往家跑。

     而這時,佟志在家裡沒看到文麗,就坐在床上,又生氣又擔心。

    拿根煙也抽不下去,正想推門再次出去找,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文麗沖了進來。

    佟志剛想上前,文麗一通怒斥:我真是瞎了眼,怎麼能跟你這種狠心的人結婚呢,我一女的三更半夜的一個人在外面,要碰上壞人怎麼辦啊?你連找都不找,你到底心裡有沒有我啊!文麗說着就哭了。

     佟志叫屈說:我怎麼沒找啊,我滿世界找你,又怕你先回家沒鑰匙,我緊着趕着往家跑。

    你也是,跑哪兒去了?不膽小嗎?這離家出走膽兒就大了? 文麗說:你還說我,還說我!我告訴你我今兒虧得沒出什麼事兒,要出了什麼事兒,全賴你! 佟志直點頭說:好!好!得!賴我全賴我。

     文麗說:你還不服氣?說好一輩子哄着我,不讓我生氣,不跟我吵架,全是假的,你這個大騙子! 佟志想想大騙子的帽子決不能戴,就從桌上拿起保證書,說:現在破了的保證書已經被我粘好了。

    佟志是好同志,他沒騙你,他一點也不想跟你吵架,今兒這事兒,就算他錯了。

     文麗傷心地說:可是,我們終于開始吵架了啊!這是事實啊! 佟志說:是你吵,我可沒吵,我是在和你辯論,真理越辯越明! 文麗眼睛慢慢發紅了,說:我還以為,我們和别人不一樣,永遠永遠不會吵架。

    你就是個大騙子。

    文麗流淚了。

     佟志擡手拍了下腦袋,看着痛哭的文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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