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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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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着下來回頭跑回家了。

     佟志回來了,先進廚房,問:晚飯有肉嗎? 文麗正生氣,說:就你一天到晚吃肉吃肉,弄得倆孩子跟你一樣沒出息。

    知道今天燕妮幹什麼了?她又去趴莊家的門縫,還被莊大媽看見了,我這個氣啊,你說我一輩子好強,怎麼生個閨女就這麼不長臉,啊!是不是你們家的人就這麼厚臉厚皮啊! 佟志說:你誣蔑我就等着秋後算賬吧,還敢羞辱我先人啊!你可真是。

     文麗說:你還耍貧嘴!我從小到大,我們家孩子從來沒趴過别人家的門縫!我媽要知道我閨女趴人家門縫還不得罵死我! 佟志:孩子哪懂你們大人這些花花腸子,聞着味兒,去了,有什麼呀? 文麗聲音尖了,說:這還不夠丢人啊!是不是要你倆閨女跑莊大媽那兒要飯吃才算丢人啊!你怎麼當爸爸的這是! 佟志趕緊關嚴實門,說:嚷嚷什麼?這就不怕丢人了? 文麗說:怕你那好鄰居聽見?哈!你搬家那會兒肯定想不到會有這麼幸運的事情降臨到你頭上吧,盼星星盼月亮,又搬一起了。

     佟志說:打住!打住! 外面燕妮喊:爸爸,水箱繩子還斷着哪! 佟志趕緊往外走,文麗也跟着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還在邊走邊吵,又提起了梅梅的事。

    佟志說:剛才路上大莊都向我保證了,他不再見梅梅了。

     文麗說:他早幾年幹嗎不這麼堅決,梅梅現在都坐下病了,還非纏着大莊不可了。

     佟志說:那就找醫生吧。

    你急有什麼用? 文麗說:梅梅的事我管不了,我是管我自己,我就是不能和這種無恥小人做鄰居! 佟志急不得惱不得的,趕緊進廁所修繩子,一邊說:你出去,我要撒尿…… 大莊的日子不好過了,回了家就躺在床上把被子蒙了頭,任莊嫂一旁走來走去,就是不理。

    莊嫂上前,一把掀開被子,低聲喝道:你還真成大裝了,你給我下來! 大莊還窮橫,說:我憑什麼下去?這我家,廠裡分我的房子。

    你趕緊走,走! 莊嫂冷笑不已,說:成成,我走。

    我住你們廠長家裡去。

    廠長每次見我都噓寒問暖,請我去他們家,我現在就帶我兒子去。

     莊嫂說着收拾東西往外走。

    大莊冷眼瞅着就是不動。

    莊嫂摘下圍裙,穿上外套,拎起包包,喝一聲:狗子!就往外走。

    大莊“噌”一下跳起,跑到門口堵住莊嫂,瞪着莊嫂說:你說你現在騎着你爺們兒頭上作威作福我看在孩子面上也就忍了,你還得寸進尺了你!這門你敢出個我看看,我打斷你腿! 莊嫂“噌”的火了,臉湊到大莊臉跟前,眼睛瞪得鬥大,說:我今天還就走了,你打個試試,你打你打! 莊嫂說着一手拽開門,大莊“咣”的一聲用背抵住門,就要上手掐莊嫂,莊嫂一回身将大莊推個踉跄。

    大莊一屁股坐地上,像老娘們兒似的撒潑說:你這個死婆娘,你是不想過日子了是不是?跟你們食堂那胖廚師對上眼兒了吧,要謀殺親夫啊! 莊嫂瞪着大莊,說:你還敢反咬一口!剛才那事兒,我是當着孩子的面給你留點老臉。

    成,你無情咱就無義,今兒你還就得交待清楚了,你和那姓梅的到底怎麼回事兒? 大莊一骨碌爬起來,趕緊把兒子趕回房間,又關上門,拽着老婆進了夫妻房間。

    莊嫂一掌将大莊推到床上,厲聲問:不是說再不見面了嗎?那鬼鬼祟祟怎麼回事兒啊?還大庭廣衆之下,還當着孩子面,還讓不讓我們娘兒倆做人了?啊! 大莊“噌”地蹦起,喊:臭婆娘,我幹什麼了?再說這大庭廣衆之下我能幹什麼?工廠就那麼大,在路上狹路相逢,我還能挖個地道鑽了去?再說了,你爺們兒有魅力,那小娘們兒愛你爺們兒,你臉上也有光是不? 莊嫂突然給了大莊一個巴掌,說:有個屁光!你要不賤那小娘們兒能那麼死心踏地死守着你?不定私底下搞什麼了呢! 大莊賭咒發誓,說:你去問佟子,要不問佟子他媳婦,我是不是見天要他兩口子趕緊把梅梅嫁了去。

    人家正跟個外交官談着呢,聽說那外交官家裡可闊氣了,三個廁所呢。

     莊嫂瞪着眼睛問:你怎麼知道的?你陪着見去了? 大莊已經退到牆根兒了,說:你說什麼瘋話呢,我幹什麼陪她去,我又不是她娘家爹。

     莊嫂問:特嫉妒吧,特心疼吧? 大莊揚起臉,說:不。

    一點不! 莊嫂走近,一把掐住大莊那根活兒。

    大莊身子一下子繃緊了,渾身直哆嗦,說:你幹什麼你,有話說話你! 莊嫂問:還見她不? 大莊疼得直搖頭說:不不不!不見了! 這時,就聽見有人敲門。

    莊嫂松了手,瞪住大莊說:晚上我再收拾你!大莊疼得直不起腰,也沒勁罵人了。

     莊嫂回身走到門口,拽開門,一臉笑容地說:喲,老街坊可來了。

    我今晚正炖牛下水呢,一起吃吧。

     鄰居女人說:又給大莊補身子哪,别補大過勁啦! 莊嫂嘿嘿笑着說:那王八犢子,怎麼補都沒事兒,無底洞! 三個女人嘻嘻哈哈着,大莊在屋内龇牙咧嘴,那活兒被莊嫂握疼了…… 文麗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就拉開門,隻見莊嫂送兩個從前筒子樓的女鄰居出門。

    文麗一見莊嫂可氣暈了,莊嫂穿了一身仿文麗式的女式軍裝,也沒個腰,直桶式的。

    那兩個女人一見文麗也有點兒尴尬。

     一個女人說:啊,文老師在家啊! 另一個女人說:我們來找淑貞就是要這個衣服的樣子,就你穿的這個。

     莊嫂得意洋洋打量着文麗那身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

    文麗氣得臉都白了,瞪着莊嫂說不出話了。

    兩個女人趕緊下樓。

    莊嫂滿面春風地說:慢點走啊,沒事兒常來玩。

    又扭了下肥腰關了門。

     佟志這邊探頭看一眼,趕緊拉着文麗往門裡拽。

    文麗的一腔怒火全撒在佟志身上了,猛地拍掉佟志的手,喊:你幹嗎? 佟志不解地說:氣成那樣,至于嘛! 文麗說:怎麼不至于啊,還要怎麼氣我才至于啊,你甭廢話,趕緊搬家。

     佟志質問說:工廠是你家的,想搬家就搬家!幼稚! 文麗說:那你說怎麼辦吧? 佟志也火了,說:要我說這事兒就你不對。

     文麗瞪起眼睛,問:什麼? 佟志說:你說你住這半年了,人家怎麼着你了,打你了,罵你了,偷你東西了?不就學你穿件衣服嗎,那是看得起你呀,她怎麼不學我穿衣呢! 文麗說:你跟我結婚這麼多年,我心裡想什麼你不明白嗎?我最煩的就是學我的人,我擡頭不見低頭見。

    我梳什麼頭她學什麼頭,我穿什麼衣服,她第二天就學了去,我簡直就像照鏡子,還是哈哈鏡。

    我晚上一夜一夜睡不着,一睡着就是噩夢,老夢見妖怪變了我的樣,要吃我們家孩子。

     佟志氣笑了,說:我說你幼稚不幼稚,這話簡直就像燕妮說的,連燕妮都不如。

    你這種态度就不對,你憑什麼看不起莊嫂?人家勞動婦女樸實能幹,誰不誇她好,就你跟她處不來! 文麗說:好好,這兩口子是你心肝寶貝,你是甯可不要家不要老婆也舍不得這兩口子,對不對?好好。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讓開! 佟志說:你要幹嗎? 文麗說:我又不是外地人,我有家,我回家。

     佟志說:就這點事兒就回家? 文麗說:怎麼着,你不搬家,我就走。

     佟志說:得得得,你走,你走個我看看! 佟志成心了,坐下開始看報。

    文麗一看更生氣了,拎包就走。

    佟志放下報,想想,還是生氣,接着看報。

    兩個小腦袋從房間探出來,燕妮怯生生地問:媽媽去哪兒啊? 佟志成心激文麗,說:燕妮,給媽媽開門,讓媽媽走。

     燕妮聽話地走到門前,拉開門,看着文麗,說:門外黑洞洞的! 文麗拽着門把手,在猶豫。

     佟志說:是挺黑的,看着點兒道,要不要我送你。

     文麗忽地關上大門,沖着孩子喊:回屋睡覺去! 燕妮和多多趕緊回屋,關上門。

    佟志仍然坐着看報。

    文麗過去推佟志,說:盼我走是不是? 佟志被推得直踉跄,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啊? 文麗則是一連串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佟志一下抱起文麗,進屋了…… 佟志和文麗小打小鬧的日子習慣性地往下過着,他們也都快麻木了。

    平日裡不吵一下反而覺得不正常了。

    而且,文麗又一直為梅梅的事鬧着心,總想找機會幫梅梅解決了。

    可是梅梅呢?卻主動上門了。

     文麗下班後回到家,剛剛做好飯,就聽有人敲門。

    她正擺桌子,還沒來得及擡頭,燕妮和多多已經一陣風跑過去,拉開門,倆孩子歡呼起來:小姨! 文麗見梅梅笑成一朵花,從兜裡掏糖給倆外甥女。

    燕妮和多多一人抓一手,樂颠颠的。

    文麗說:一人就許吃一塊啊,回頭牙全壞掉了。

     梅梅說:不礙事兒,正換牙就沒事。

     文麗問:下班看不到你,怎麼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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