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婚 第七章

首頁
不會畫圖紙了,還不如整點自留地,起碼能養活老婆孩子啊。

     大莊也歎口氣,說:和我比你就夠幸福的了。

    你知道我現在受啥罪,我老婆閑得無聊,我的媽啊,見天看你家三個閨女眼饞哪,成天憋着勁要跟我整孩子。

    你說我這身子骨,這心氣兒,啊,我真是沒法兒滿足她。

    唉,這五七幹校啥時候成立啊,我頭一個報名去。

     佟志笑了,說:你不是說你老婆結紮了嗎?你怕什麼? 大莊臉紅了。

    這在佟志看來挺奇怪的。

    大莊說:這紮了不也能放開嘛。

    我現在晚上都不敢回家,都得等這瘋婆子睡了才進屋,跟我兒子擠呢。

     佟志也想不到是大莊騙老婆結紮的事,佟志說:這事兒你可千萬别跟文麗提,這兩年讓這仨閨女鬧得也不想要兒子的事兒了,說不定哪天想起來又得是事兒。

     大莊看着佟志,滿臉暧昧地說:現在工作也不忙,你們兩個大酸人還不得天天捧着本唐詩宋詞啥的,花前月下兒女情長老整事? 佟志趕緊四下看着,低聲訓斥說:什麼唐詩宋詞,我家可從來沒那玩意兒啊,我們家隻有毛選四卷,還有毛主席詩詞選,要不要我給你背一段? 大莊說:德性,這車間沒人,你是怕我給你打小報告嗎? 佟志說:唉,這幾年真是草木皆兵啊,保不齊誰就翻臉成仇了。

     大莊說:這話我可不愛聽,你們知識分子就是心眼兒小事兒多,有時候昧着良心說幾句話那也是迫不得已。

    人活那麼大,好歹還是知道的。

     佟志說:你這意思是想拿我當墊腳石啊?我還真沒看透你啊。

     大莊說:我操,咱倆這麼多年,你說這話也不怕傷我心。

     兩人抽了一會兒煙。

    佟志歎口氣說:唉,這“文革”把人心整的啊,也就是在家裡敢說幾句真話。

     車間外面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

     兩人聽着出神,大莊感慨着:孩子們是一點不知道愁啊。

     佟志說:不上學燕妮可樂死了,天天帶倆妹妹在外面瘋。

     大莊說:仨閨女還嗎? 佟志說:!我看得一輩子。

     佟志語氣是寬慰的。

    大莊嫉妒了,說:瞧把你美的,閨女再好有啥用,将來一搞起對象,還不得把你心疼死。

     佟志說:去去去,說那不中聽的幹嗎,我閨女一般人那能沾上邊嗎! 大莊突然眼睛一亮,說:我說,咱倆結個親家吧。

     佟志斜眼看大莊,說:得了吧,你這上梁不正下梁肯定也斜的,我閨女跟着你家狗子那不得一輩子眼淚洗面啊!不成。

     大莊急了,說:你這叫屁話,你是打小看着我家狗子長大的,我家狗子那叫一個仁義懂事兒,咱倆優點全繼承了,一點毛病沒有。

    我有時候都懷疑那還是我兒子嗎?别誰投錯胎了。

     佟志嘿嘿笑着,說:我看你家狗子也不錯,可這孩子的事,家長操心管什麼用。

     大莊說:就那麼一說呗,你說你家哪個孩子配得上咱狗子啊? 佟志說:什麼話,什麼配得上配不上,我告訴你吧,我家三個千金擺在那兒,什麼好男孩都不在話下,你家狗子算啥呀! 大莊說:得得得,你家是千金,我家狗子算啥?瞧你這态度,就是看不起咱工人階級,這“文革”兩年,你這思想怎麼一點也沒改造過來啊! 佟志吓一跳,說:我可沒這意思啊,這閨女嘛在當爹眼裡可不怎麼看怎麼稀罕嘛。

     大莊說:淑貞認燕妮當幹閨女,是真心喜歡那丫頭。

    那丫頭挺爽朗的,和淑貞一個脾氣,就她吧。

    要舍不得,就南方吧,那孩子文靜秀氣,看着就穩重,将來肯定心靈手巧。

     佟志搖頭不語。

     大莊說:你啥意思啊,大的二的都不成,真小氣!得,不考慮你們啦,我家狗子條件那麼好,那小姑娘肯定上趕着追啊! 佟志說:咋不考慮多多呢? 大莊說:嘁,那小泥猴,長大以後能找着婆家就燒高香啦。

     佟志說:去,你就沒安好心你! 倆男人都笑了…… 晚上睡覺前,佟志看着三個女兒都睡了,就拉拉扯扯把文麗往床上按。

     文麗掙紮着說:你吃什麼了?這麼來勁? 佟志語氣亢奮地說:廢什麼話,這好容易好容易才翹了。

     文麗說:我還沒洗呢! 佟志說:洗什麼洗!我給你洗! 文麗說:去你的! 文麗推開佟志,出門了。

     佟志沮喪了,拿起一本書百無聊賴看着,不時擡頭看門。

    文麗進門,臉上還冒熱氣。

    佟志看着眼發直,說:洗洗看着還真不錯! 文麗不理佟志,上得床來。

    佟志扔下書就要摟文麗。

    文麗推開佟志,說:那書從哪拿回來的?多髒啊,趕緊洗手去。

     佟志瞪着文麗。

    文麗也瞪着佟志。

     佟志沒了興趣,“啪”的一下關了燈,就睡了,不一會兒,鼾聲大作。

    文麗瞪着眼,在黑暗中歎口氣…… 佟志家出了事,他的老父親死了。

    文麗戴着黑紗在文母的房間裡和母親、兩個姐姐邊織着毛衣,邊交談。

     文慧問:老頭死了,老太太怎麼辦? 文母看着文麗,也問:你跟佟志提過這事兒嗎? 文麗歎氣說:這兩天他還沒緩過勁來,傷心啊!哪敢提這個。

     文母說:可這早晚是個事兒啊。

     文慧湊近文麗,說:你記得,你千萬别提這事兒,他要提就找個茬蒙過去,可千萬别冒傻氣,你一提你就算上了套,出不來了。

     文麗說:媽,文慧說的這叫什麼話啊!真不受聽! 文母說:慧兒的話是不受聽,可理兒還是這麼個理兒,娟,你婆婆上次來幾天就挺别扭,這要再來還不得住下不走了?你那日子可怎麼過? 文秀說:可是佟志是個孝子啊,這事挺難辦! 文母說:婆婆能不來,就先别來吧。

    再過幾年,孩子大了,再來也不遲啊。

     文麗想想就鬧心了…… 文麗不知道,佟志也在為母親的事發愁,他帶着南方在大莊家喝酒,而且有點喝高了。

    佟志眼睛裡充滿血絲,不停地說:你說我怎麼就沒回去呢,我知道他住院了,我都有預感,我右眼皮一個勁地跳,我為什麼不回去呢!我一想這個我頭都要炸啊,我不能睡覺,一睡下就看見我爸坐在我們家那把藤椅上,盯着我問,你為什麼不回來呀?為什麼不讓我見你一眼啊? 大莊不知道怎麼安慰,隻得陪着喝酒。

     佟志說:我媽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一說到奶奶,南方開始流淚了。

     大莊說:回去看看老太太吧! 佟志放下酒杯說:看什麼看,看一眼管什麼用? 大莊說:我聽明白了,原來你想把老太太接過來住?我勸你要三思而行。

     佟志瞪起了眼睛,說:你什麼意思? 大莊說:我覺得你吧,别心情痛苦就不管不顧,幹些後患無窮的事兒。

    你說你和你老婆現在關系挺好的,你媽一來,那婆媳關系咋處啊?那最難受的還不是你嗎?我可記得上次你媽來,你熬得小臉精瘦,差點得了神經病。

    那會兒你還算年輕,現在也是奔四十的人了,那倆老女人起來,你招呼得了嗎? 佟志說:你别說那沒用的。

    你爹媽健在你啥心不操。

    我媽就我這麼一個兒子,我不管我媽,誰管? 大莊說:你要真孝順你媽,不如給你媽多寄點錢,請個保姆啥的。

     佟志堅決地搖頭,說:那都沒用,我知道我媽想要啥!佟志說着摸南方的腦袋,問:是不是,丫頭? 南方流着淚說:奶奶最想爸爸,也想我。

     佟志眼睛紅了,說:咱把奶奶接過來,好不好? 南方點點說,好。

    大莊無言了,和佟志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了…… 到了傍晚,文麗回來了。

    佟志大着舌頭,看着文麗的臉色,突然說:我現在有點醉了,可能說些你不愛聽的話。

     文麗心裡明白了,她也有準備,所以一臉平靜地看着佟志。

    佟志看着文麗,突然又心虛,說不出口了,吭哧了半天,才問:咱們家還有多少存款? 文麗也愣了,這不是她準備聽的話,于是說:欠的錢還沒還清,哪有存款? 佟志說:我……我想…… 文麗馬上說:我跟我大姐借了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21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