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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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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嫂說:上次回家我跟咱媽聊過你這事,俺娘倆經常聊,我說你兒子現在是作下病了,我問咱媽咋辦?你說咱媽咋回答? 大莊緊張了,說:你個死老婆你,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莊嫂又說:咱媽要我帶孫子回去,把戶口也遷回去。

    咱媽說,大莊那癟犢子,從小就不省心,那玩意兒頂花帶刺,還帶倒鈎,生來就是禍害人的,咱媽要送你當和尚去。

     莊嫂說着一伸手捏住大莊的褲裆。

    大莊登時呆住,喊着:啊,幹嗎幹嗎?大莊疼得不行了,隻得求饒:我求你,奶奶、祖宗。

    你把我捏殘了,我可沒辦法管你了。

     莊嫂說:我有兒子了,我怕啥?殘了就殘了,留着破玩意兒也不戀我的窩,我和兒子一準為你養老送終! 大莊看有人過來了,裝着無事的樣子和過來人笑臉打招呼,還介紹這是他老婆,老婆來看他。

    路人神情奇怪地離開。

    大莊馬上對莊嫂說:我以後不那啥了還不成,放手啊!真壞了! 莊嫂不放手,問:你和那娘兒們到啥程度啊?莊嫂說着手用了點勁。

     大莊痛得嘴直吸溜,說:能啥程度,要真那啥了,她能寫這麼情意纏綿的信嗎?那就是一精神戀愛,哄她玩兒的。

     莊嫂說:你怎麼知道情意纏綿?原來這不是第一封? 大莊說:哎呀!我媽呀!這也想得出來!我明天和你一起找她當面對證,我向毛主席保證。

    啊…… 莊嫂說:去!毛主席他老人家管全國、全黨、全軍,他能管你這爛事啊!莊嫂手一松。

    大莊立刻癱靠在樹上,也沒勁罵莊嫂了。

     莊嫂拍拍手說:給你帶來幾件換洗衣裳和點下酒菜,那小娘兒們我已經給她單位打電話了。

     大莊愣了,沖口說:啥?你這歹毒女人啊! 莊嫂笑了,說:我告訴她,她老頭,她單位的頭,她老頭單位的頭,我全都認識! 大莊說:唉唉,别瞎來啊!那是害人啊! 莊嫂冷哼一聲說:老東西咱們走着瞧!說完就走了。

     大莊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喊:老婆子!老婆子!咱再談談…… 佟志和大莊送文麗和莊嫂上了車,已經天黑了。

    兩個人回招待所。

    路上佟志問:我猜是你老婆興師問罪才來的? 大莊說:瞎說,沒影的事兒!自己一屁股屎還有閑心管别人! 佟志說:你是扯淡,我有什麼?任憑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

     兩人正說着,大莊捅佟志一下,就見方紅兵夢遊似的走來了。

    佟志轉身想繞道走。

    大莊突然來一句:嘿嘿,勝似閑庭信步啊。

     方紅兵看見了佟志,站住了,呆呆地看着。

    大莊快步走了。

    佟志歎口氣,說:散步啊?然後沖大莊喊:走那麼快幹什麼?你等會兒! 方紅兵看着佟志,聲音凄楚地說:佟志,我明天要走了,說幾句話好不好? 佟志回身,滿臉無奈地點點頭。

     方紅兵往招待所小樹林裡走,邊走邊問佟志:是你叫她來的? 佟志說: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方紅兵說:那就是她不放心你,來觀察監視你的。

    夫妻之間如果不能相互信任彼此心靈溝通,還談什麼幸福!方紅兵回頭看着佟志,突然問:你還愛她嗎? 佟志愣一下,看着方紅兵。

    方紅兵說:别回避問題,認真回答我。

     佟志尴尬了,說:這問題太資産階級了吧!再說現在太晚了,回去吧。

     方紅兵說:你過得一點也不幸福,我想得到。

    你有這樣的老婆就不會幸福。

     佟志想走了,但看着方紅兵可憐的樣子,又不忍了,放慢了語氣,說:嗨!幸福不幸福的也就那麼回事兒了,都奔四十的人了,還是好好過日子吧! 方紅兵的眼淚掉下了,說:我不甘心,我覺得我這輩子還沒開始呢,怎麼就要結束了呢! 佟志又開始左顧右盼,也不耐煩了,又不敢催促。

    好像還聽到了人聲,佟志低聲說:走吧,讓人看到影響不好。

     方紅兵卻說:我不怕。

     佟志說:你是紅衛兵,你什麼也不怕,我老了,我怕了! 方紅兵說:你逃得了人,逃不了心,你…… 突然,一隻貓“嗖”的一聲蹿走了。

    方紅兵吓得腳下突然一滑,佟志下意識伸手一扶,方紅兵自然跌入了佟志的懷裡,她立刻摟住了佟志。

    佟志冷不丁被吓住,本能開始掰方紅兵的手,說:别别别,讓人看見。

     方紅兵不說話,越摟越緊,嘴唇跟着貼上去。

    佟志的防線逐漸瓦解。

    正要投入時,方紅兵突然推開了佟志,氣喘籲籲地說:我可不想和你搞破鞋,你去跟你老婆離婚,我們在一起,一定一定會特别特别幸福。

     佟志呆了一下,猛地醒悟過來,掉頭撒腿就跑…… 佟志跑回房間,進門就翻行李。

     大莊問:你幹嗎? 佟志說:明天你跟頭兒說一聲,我廠裡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大莊嘻皮笑臉地說:什麼事兒啊?是不是方紅兵要你娶她啊? 佟志大喝一聲說:放什麼屁啊!照我說的做! 大莊吓住了,随後又嘿嘿開始笑…… 佟志連夜回了城,到家時文麗已經睡着了。

    佟志悄悄進房,悄悄開了台燈,悄悄脫衣,鑽上床。

    文麗吓醒了,一見佟志驚叫道:你怎麼回來了? 佟志二話不說,翻身壓上了。

    這一次的夫妻生活,是完美的一次,而且,也是有了兒子的一次…… 在文麗确認自己又一次懷孕時,是公元1970年的冬天。

    她和佟志新的戰争也就開始了。

    因為佟志不想再要孩子,他希望文麗去做了。

    可是文麗卻火了,那是在一天的中午,佟志說叫文麗做掉孩子,文麗早氣得出氣都出不勻了,罵道:是誰一天到晚纏着我?啊!整個一妖精附體,一天到晚洗啊涮啊還熬藥啊,不就想要兒子嗎?得,兒子有了?怎麼又變一人了?不要就不要吧,我明天就去做了。

    你也就是沒兒子的狗命。

     文麗說完,拎着包氣沖沖走出去了,孩子的房間門半開着,仨閨女的三顆小腦袋一個挨一個探出頭來看門外的動靜,一見母親氣沖沖走了,就是一陣笑聲。

    因為她們知道,文麗去姥姥家了。

     文母年事已高,但仍透着北京老太太的精明。

    她坐在床邊,拿個藥箱子揀藥,文麗蔫乎乎走進母親的房間,挨着母親身邊坐下。

    文母繼續擺弄藥,不停手也不擡頭說:不禮拜天不放假的,怎麼想起回來啦? 文麗說:想你了呗。

     文母說:都奔四十的人了,這話聽着也不怕燕妮姐妹幾個笑話。

     文麗說:合着我有女兒你就不認我這女兒了是吧? 文母擡頭,打量一下文麗,又低頭幹自己手裡的事,說:剛才吃飯的時候,見你一個勁兒吃辣的,又是個丫頭片子吧! 文麗愣一下,說:你怎麼知道?你可真是我媽。

     文母問:跟燕妮她爸吵架了? 文麗搖搖頭。

    文母說:沒吵架你往家裡跑?怎麼,他不想要? 文麗起身,走幾步,回頭說:媽,你說,我這回…… 文母擡頭看着女兒,聲音平靜地說:老輩人都說生女兒是一張桌子四條腿。

     文麗問:這是什麼意思? 文母說:這生閨女啊,就沒說隻生一個兩個的,非得湊夠四條腿這一張桌子才算完哪。

    我那會兒生你們姐仨,也想要個兒子啊,親戚五六的就都勸了,說再生肯定還是閨女,我不信啊,真想給你添個弟弟呀。

    結果你猜怎麼着,懷了,沒保住,還真是個女胎。

    唉,你說你要是有個妹妹,你就不會是現在這德性了吧! 文麗臉色茫然,說: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啊。

     文母說:打定主意了幹嗎還回家,上醫院啊! 文麗說:我不煩佟志嗎。

     文母說:怎麼,你有身子他還那什麼你?我說這小子,打從結婚那天起看着就生性,瞧那陣把你折騰成啥樣兒!現在工廠又沒什麼事兒,是不是見天纏着你?哎喲,閨女,你可受大罪了吧! 文麗煩了,說:媽,我這心裡亂着呢,你幫着拿個主意,别老打岔行嗎? 文母看文麗一眼,放下手中的藥箱,說:你說媽還能陪你幾年?以後,再大的事也自個掂量着辦吧。

     文麗傷感了,說:媽!我最不愛聽你說這種話了。

     文母說:不要就不要吧,以前媽是有點封建思想,重男輕女,可這年頭我看那男的女的還真都一樣,你說那紅衛兵能分出男女嗎?媽這輩子有仨閨女挺知足的。

    你們姐兒仨,你最像媽,連生孩子都像。

     文麗靠在文母的肩上,說:我是早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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