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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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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就晚回來那麼一會兒嗎?發那麼大脾氣幹啥子?吃飯吃飯吃飯! 佟志本來也心虛,跟着下坡,說:我就是跟大莊說點工作上的事。

     大寶大叫:不對!爸爸和大莊叔在說一個女人。

     文麗無法忍耐了,解下身上的圍裙,往佟志身上砸,說:你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你啊,你現在有句真話沒有啊!這日子我算過夠了,夠夠的了!文麗轉身出門,大寶“哇”的一聲就哭了。

     佟志瞪着大寶,訓斥道:哭哭,那麼大男孩子就知道哭,就讓你媽慣的! 大寶不敢哭了,直抽抽…… 這場冷戰持續了幾天。

    這一天下班了,文麗疲憊地走在路上,她不想回家,又不知到哪裡去,腳步挺沉重的。

     小夏騎自行車駛過,看到文麗,驚喜道:文老師,真是你啊! 文麗一見小夏趕緊掩飾心情,勉強笑道:小夏啊,上課去啦? 小夏搖頭說:沒有,看電影去了。

     文麗點點頭說:噢!和女朋友吧! 小夏說:和幾個同學。

     文麗不知道說啥了,卻下意識地問:電影好看吧? 小夏說:是墨西哥的《葉塞尼亞》,我以前都不知道墨西哥還會拍電影,結果一看還真不錯,我覺得你肯定愛看! 文麗說:我聽同事說了,還沒來得及去看呢,聽說是部愛情片。

    原來男同志也愛看愛情片,我一直以為男人隻想得到不想過程,愛情其實是過程,女人才重視這個過程! 小夏說:怎麼會呢,你說的那種男人一定是老古董老封建,現在年輕人談戀愛,談的不都是過程?男人和女人一樣需要浪漫的東西。

     文麗看了小夏一眼,小夏正專注地看着文麗,文麗笑了一笑說:聽着還挺有經驗的,還以為你是個書呆子呢。

    怎麼樣,新房收拾好啦?領證了嗎? 小夏一聽這事,立刻恢複了窘狀,含糊其辭地說:還沒細想,主要想先通過研究生考試。

     文麗說:也是,男人嘛,先立業後成家是對的。

    不過家庭也是重要的,沒聽說大丈夫齊家治國平天下。

    哎,我說的對不對啊?我老弄錯這三個意思的順序,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家和事業一樣重要。

     小夏笑着不說話,文麗也笑了。

     文麗和這位善解人意的小夏在一起談了會兒話,心情開始好轉了,就說:我回家了。

     可是小夏推着車子跟着文麗走,文麗也沒催小夏離開,兩個人邊走邊聊,不時還笑笑。

    快到家樓下了,天已經黑下來,文麗對小夏說:我到家了,我走了。

     小夏點頭,騙腿跨在自行車上,看着文麗離去,他不動。

    而文麗呢,擡頭看着自家的窗戶閃出的燈光,心情一陣煩悶,不想回家,轉身朝回走去。

    剛走到拐角處,發現原地仍有一個龐大的黑影,吓了一跳,停下腳定睛一看,原來小夏沒有離開。

    文麗突然明白了小夏的柔情,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來自異性的浪漫了啊。

    文麗一句話說不出口,擡腿就走,小夏也不說話,騎上車,慢慢地跟着文麗,繞着圈子跟着走。

    文麗想想不行,于是說:别跟着我了,趕緊回家吧。

     小夏笑笑,說:那不成,我得送你回家,不然我不放心。

     文麗忽然火起來,聲音提高了,說:幹嗎老跟着我呀?你回自己的家吧,也不是小孩了! 文麗這麼一喊,小夏的自行車“啪”的一聲倒地了。

    文麗吓了一跳,還沒等緩過神來,小夏上前,一把抱住文麗,文麗開始時連掙紮都忘了。

    文麗試着推開小夏,推了兩下,小夏也就松開了,松開手的小夏并不看文麗,文麗也不好意思看小夏,小夏扶起自行車,跟着文麗往前走。

     兩人就這麼一言不發,一起走着,路燈下兩人陰影拖得很長。

    到樓梯口了,文麗停下,偏過頭,輕聲說:回家吧。

     小夏點點頭,騙腿跨上了自行車。

     而佟志領着大寶從樓梯口出來,一下看到了,佟志愣了愣,看着小夏,說:噢!是小夏啊! 小夏機械地說:佟工,文老師,我回去了!小夏騎上自行車騎遠了。

     文麗一句話不說,往家裡走。

    佟志走幾步回頭看着黑暗處。

    大寶問:媽!你怎麼跟他在一起啊? 文麗說:碰上了呗,他送我回家。

     進了家門,在燈光下,佟志看一眼文麗那紅暈未褪的臉,說:跟小夥子訴苦了?眼圈紅紅的,哭了?我說你要找訴苦對象也别找個小孩子啊,怎麼也得找個大莊那樣知疼解意的老爺們兒嘛。

     文麗說:怎麼着,嫉妒了?我還就喜歡跟年輕人來往,瞧大莊那号糟老頭子就鬧心,你看着不順眼吧,那不結了,我就要你看着不順眼!文麗說完趾高氣揚開始鋪床,又說:就興你找成吉思汗嗎?不見天抓心搔肺想着嗎? 佟志一聽這話就歇菜了…… 佟志并沒忘記這件事,在車間裡抓住大莊,說:你說文麗怎麼跟小夏搞在一起了,怎麼回事兒啊? 大莊吓一跳,說:誰?小夏?宣傳部那小屁孩兒?大莊沖口就笑了。

     佟志納悶地說:甭那兒幸災樂禍的!分析分析!要以前那鐘老夫子也就算了。

    這小屁孩兒!怎麼兩人還談得挺投機的,這文麗還跟那小子哭,我是咋也整不明白了。

     大莊說:這女的要跟一老爺們兒哭啊,這問題可大了去了!你就等着戴那綠帽子吧。

    不過,小夏這種乳臭未幹的臭小子那就說不準了,這女人有時候會拿男的當女的,哎,你懂不懂? 佟志吃驚地問:什麼意思,小夏是二尾子? 大莊嘲笑道:哎喲,笨噢,什麼二尾子。

    我跟你說吧,這女人啊有時候心裡話不那麼樂意跟女的講。

    瞧我老婆就沒啥女朋友,她更樂意跟男的說,不過那男的一般沒啥危險性,不是老頭半殘就是小孩子,就像小夏。

     佟志困惑地說:我咋聽不明白啊。

     大莊說:你知道我老婆最知心的朋友是誰?不知道吧,她們食堂的那個胖大廚,那家夥胖的,估計早沒啥功能了,也就一張嘴能用了。

     佟志明白點了,說:你個老小子還真啥都明白啊。

     大莊得意地說:那是,我當了多少年婦女代表啊,那些女的跟我訴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過就是利用利用我,當個閨中密友罷了。

    我多安全啊,也不能怎麼着她們。

    特别我現在這腰子也壞了,也半殘了,這婦女代表啊,算是套上了。

    一天到晚那女的圍着團團轉欺負我不行喽。

     佟志笑着拍拍大莊,說:這是你的專業嘛! 大莊說:你别傻樂,你還真得關心關心你老婆這思想問題,多少女的就是開始訴苦,後來出牆的。

     佟志驚訝道說:出牆?跟小夏,可能嗎? 大莊說:小夏是不算什麼,你就不怕再出現一個有功力的鐘老夫子? 佟志想一想,打蔫了…… 小夏的攻勢卻加快了,約了文麗晚上看七點半的電影。

    文麗也動了心,但拒絕了。

    文麗下了班急忙跑回家,一邊紮圍裙準備做飯一邊問南方:你說羅馬尼亞的電影《沸騰的生活》好看嗎? 南方一邊喝水一邊看書說:我同學看了,說特浪漫。

    媽,廠裡什麼時候演啊? 文麗說:等廠裡演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文麗看着牆上挂的表,已經六點了。

    佟志回來了,佟母迎上前說:今天下班倒早哦,還以為你又不回家吃飯呢,沒下你的米。

     文麗說:我剛才忘了減米,剛好夠吃。

     吃完了飯,文麗下意識地去看表,七點半了。

    她有點坐不住了,但她打消了去看電影的事。

    她似乎也看到了小夏在街口焦急地等的樣子…… 佟志和文麗并肩而睡。

    文麗背沖着佟志,突然小聲說:都好長時間沒看外國電影了。

     佟志欠起身,看着妻子的背影說:明天咱倆看去。

     文麗說:算了,這個月的錢早超支了,還是等着廠裡放吧。

    文麗的聲音挺沮喪。

     佟志想安慰文麗,說:我洗過頭了,你聞聞。

     佟志把頭拱到文麗的胳肢窩裡。

    文麗一把推開,煩躁地說:呀,煩不煩啊!趕緊睡覺! 佟志偏不睡,說:我這味兒聞膩了,是吧? 文麗說:可不早就夠夠的了,告訴你以後至少兩天洗次頭啊,别一兩個星期洗一次,那頭油都夠炒菜了。

     佟志傷感了地說:還說男人愛變,這女人才善變,誰說就愛聞我這頭油味兒啊。

     文麗說:那時候是那時候,那時候你頭沒那麼多油! 佟志話中有話地說:是嫌我老了吧,身上的味兒沒那小夥子好聞啊。

     文麗突然嘎嘎笑,說:那是,老家夥身上的味兒都是馊的,誰愛聞啊。

    你聞聞咱大寶,那叫一個香啊! 佟志說:你還來勁了! 文麗來了談興,說:哎,你說也怪啊。

    我以前吧,看那些小年輕,從來也沒什麼正經話,都小屁孩兒,可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愛跟這些年輕人聊天,我是不是真的太老了? 佟志龇着牙說:你這又設套吧?我說你老了你打我,我說你不老你掐我,我不知道。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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