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婚 第十二章

首頁
去年還不這樣,我們一起出去,人家說…… 佟志馬上接着說:人家說你們倆不像母女像姐妹。

    我說孩子她媽,你是不是恨不得這一輩子甭管七老八十了,這天底下的人還都得恭維你,說你年輕你漂亮你跟仨閨女在一起像親姐妹才能開心啊? 文麗一下子就火了,說:我明天找同學聊天去,什麼生日不生日的,她愛過不過,誰稀罕給她過! 文麗猛地摔門出去了…… 第二天晚上,文麗正帶着大寶準備出去,門“嘭”地被推開了,燕妮興沖沖進來,一進門就唱着:祝我生日快樂…… 燕妮唱着涎着臉圍着文麗轉,說:媽媽,我的生日就是媽媽的受難日。

    媽媽,我愛你,祝你健康長壽! 燕妮說着把桃子捧到文麗面前。

    文麗看也不看,推開桃子,轉身就走。

    燕妮不死心,繼續跟着文麗走,說:媽媽,别生氣了,我今天二十歲,多有紀念意義啊,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一個二十歲了。

     文麗冷冷地說:是啊,二十歲了,嫌媽跟你在一起給你丢人,那你還回家幹什麼?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過去吧,甭叫我媽啦。

     燕妮說:媽,我可一直跟你賠笑臉啊。

    我怎麼得罪你啦,不就出去玩兒會兒嘛。

    我昨天跟爸都說了,再說我這麼大人了,幹什麼還都得請示你啊! 文麗質問道:你昨晚沒回家上哪兒了? 燕妮說:我住宿舍!哎,媽,你幹嗎呀,跟蹤調查我啊,我怎麼越大越沒自由了?你要閑着沒事管多多管大寶,再不價管南方啊,她一天到晚要考名牌大學,名利熏心,思想複雜着呢,管我幹嗎! 文麗氣得說不出話。

    那邊南方聽到了跟着嚷嚷:說誰呢! 燕妮說:本來就是,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管過我?我現在都這麼大了,連個出門的自由都沒有啊。

     文麗生氣了,說:我怎麼沒管你呀,你長這麼大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燕妮說:那是我爸管的,你一天到晚就操心你自己的事兒,一會兒胖了一會兒老了,我那會兒發生什麼大事你都看不見。

    怎麼我這二十歲了,你倒像突然一覺醒了,看見我這麼大個女兒,特新鮮吧,就沒完沒了管上了! 文麗氣得直捂胸,轉身就沖着佟志喊:得得得,她是你閨女,和我沒關系,啊!以後你甭管我叫媽! 佟志過來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渾啊?你不也說你的生日就是你媽的受難日嗎?你媽懷你生你養你容易嗎? 燕妮翻着眼說:我本來挺高興的,一個勁讨好我媽,可她怎麼一見我就跟階級敵人似的,我受迫害我得反抗啊! 佟志教訓說:收起你紅衛兵那套啊,趕緊跟你媽賠個不是,要不她這一晚上沒法睡覺了! 燕妮說:是你沒法睡覺了吧? 佟志着燕妮的耳朵說:你跟媽媽頂嘴就是天大的不是,趕緊的。

     燕妮哎喲哎喲叫着被佟志提溜到卧室。

    文麗氣得正捶胸,見父女二人進來也不理會。

     燕妮說:媽,我不對,哎喲,爸!你松手行不行,我這耳朵本來就薄,你再捏就沒了。

    又說:媽,我可跟你賠不是了啊,你老說别人給你個梯子你得趕緊接着,我這兒梯子都舉半天了,我胳膊都酸了,你怎麼還不樂一個啊! 文麗的語氣稍緩了,問:昨晚上哪兒過的夜? 燕妮說:同學家。

     文麗追問:哪個同學? 燕妮說:媽,你幹嗎呀?你操心這個,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啊? 文麗忽地火了,說:你是不是我女兒啊?怎麼和我沒關系啊!得得得,你也甭跟我這兒賠笑臉,你愛幹嗎幹嗎去。

     燕妮轉身就往外走。

    佟志一把沒撈住,燕妮出門了。

    佟志拉開門就要出門,燕妮在外面沖着佟志眨眼,說:甭跟我啦,我回宿舍,趕緊哄我媽吧…… 燕妮的事終于出頭了,時間是燕妮二十歲生日之後。

    那天,文麗在辦公室判作業。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文麗擡頭,那女人已經進來了,是個老北京胡同味兒的精明女人,年紀和文麗相仿,氣質自然是不一樣的。

     文麗問:你是學生家長吧,學生叫什麼? 女人說:文老師,咱們見過,還聊過呢,我兒子跟你大女兒一個班的,就你們燕妮。

    我早就說來看看你,可一直沒得空,今天啊,我說來吧,還怕你變化太大,不認得了,沒想到你一點兒也沒變,還那麼年輕氣質好,我們那會兒開家長會,都說這女老師氣質真好、真漂亮! 文麗被誇得找不着北了,放松了警惕性,熱情地叫人家别站着,坐下說話。

    女人毫不客套,一屁股坐下了。

     文麗問:你兒子是…… 女人說:劉強,我兒子叫劉強! 文麗愣了一下,開始緊張了,說:燕妮和劉強早就沒來往了呀! 劉母笑得像一朵花兒,說:你聽誰說的呀,這倆人來往好幾年了,這不都……嗨,燕妮啊肯定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說! 文麗更緊張了,忙問:說什麼?你在說什麼? 劉母說:你瞧你說的,我找你還能說什麼呀?劉母拉着椅子靠近了,一臉機密地說:咱呀也不是外人,這有些話該說就得說。

    劉母的臉突然挨得很近,文麗不由得靠後一下。

    劉母又說:燕妮和劉強的事兒,跟家裡說了吧? 文麗愣愣地說:什麼事啊? 劉母說:婚事啊!還能什麼事? 文麗一口氣上不來噎住了,猛咳嗽,劉母趕緊拍文麗的背,文麗擋開,憋紅了臉,瞪大了眼睛。

    劉母說:我猜這孩子就沒跟家裡說,可這事兒,生米都成熟飯了…… 文麗“噌”地站起來,說:什麼生米什麼熟飯?你在說什麼?燕妮她究竟怎麼了? 劉母趕緊拽文麗,說:别急别急,怪不得燕妮不敢跟你提這事兒,你看你一說就急,其實也沒啥,這倆孩子都好三年多了,老在一起,也該定下來了。

    要不然,出點什麼事兒,算哪檔子事啊?你說是不是? 文麗臉色越來越冷談,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劉母看着文麗,說:強子要去當兵了。

    前天晚上,燕妮過二十歲生日,兩人商量好啦,把這事兒定下來,強子這才走得踏實嘛。

     文麗問:前天晚上燕妮在你家過了夜? 劉母說:可不是嘛!燕妮經常在我家住啊,要不我怎麼說咱得趕緊把這事兒定下來。

    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這街裡街坊的也老問什麼時候辦事…… 文麗努力鎮定着,說:對不起,這事我一點也不清楚,我得找燕妮談談,了解一下情況。

    文麗說着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式。

     劉母跟着起身,一臉巴結地笑,說:我還當你心裡早就有數呢,要不怎麼放心讓閨女跟我們家住啊。

    也沒啥,倆孩子發小知根知底,在一起挺好。

    要我說咱就找個日子兩家一起坐坐,就把事情定下來,等強子從部隊回來就辦了。

     文麗忍耐着,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用眼睛表達送客之意。

    劉母裝傻,一邊往外走一邊唠叨着:那這麼着,你忙着,過兩天啊,我再找你。

    這可是大事,我家強子秃小子怕什麼呀,你閨女可耽誤不得。

     文麗緊閉嘴忍耐着,她看着劉母離開辦公室,立刻去工廠車間找了佟志說了這事,然後就要去找燕妮。

     佟志說:孩子這麼大了你不能當小孩管! 文麗說:再不管她出了大婁子丢人現眼你負責啊? 佟志說:小點聲,這是廠裡! 佟志拽着文麗回了家,屁股接着就頂上了門,文麗轉臉就要嚷嚷,佟志趕緊捂上文麗的嘴,拽着她到床頭坐下。

     文麗說:幹嗎你? 佟志說: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别瞎嚷嚷,成不成?它本來也沒啥大不了的,你這麼一攪和,沒準還弄出點事來! 文麗的聲音高了八度:這還不算事?要怎麼着才算事?你沒聽那女的怎麼說的,什麼生米煮熟飯了,惡心死我了。

     佟志打斷了文麗的話,說:别人惡心咱你也跟着惡心啊,那是咱自個的閨女! 文麗說:你就這麼護着吧,啊?早晚出大事,我還不管了,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佟志問:那你管你想怎麼着啊? 文麗瞪着眼睛說:不能再讓她見那個小痞子!你跟我明天去趟劉強的單位,找那小痞子談談。

     佟志說:還是我去吧,你就甭攙和了。

     文麗說:這小痞子…… 這幾天,佟志總想燕妮的事,也找燕妮聊過,知道燕妮是愛上劉強了。

    這劉強的單位他就不好找了。

    而這天文麗也找燕妮談過,結果母女倆大吵了一架,把燕妮吵得跑出家門了。

    這天下班晚了些,佟志回家時已經天黑了。

    佟志走在路上,不經意地在前邊一棵樹下看到一對青年男女摟在一起,那女孩在哭,聽哭聲卻是燕妮。

    那男孩就是劉強了,他摟着燕妮在一個勁地安慰。

     佟志就走過來,猛地咳嗽一聲。

    劉強驚了一下,趕緊回頭,看見佟志,立刻松開手。

    燕妮轉過頭,滿眼是淚,卻瞪着佟志。

     燕妮哭着說:還找我幹嗎,還想惡心我是不是?我以後再不回家了,你們沒我這女兒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359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