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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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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說完,起身推開佟志就往外走。

    可是卻被佟志一把拽住了。

    文麗一下子全線崩潰了,猛地撲到佟志身上連哭帶撕帶抓帶咬。

    佟志一動不動,任憑文麗折騰着,眼睛慢慢濕了…… 佟母在門外,悄然将門關嚴實了,一回身,幾個孩子排成一排,大眼瞪小眼,佟母揮手讓孩子們散開。

    佟母和孩子們的臉上都浮現出久違的笑意…… 春天了,初春回寒的一天,佟家搬家了,搬進了機械廠新蓋好的宿舍樓區。

     佟志、大莊、文慧丈夫和幾個年輕工人往樓裡搬着大衣櫃。

    文麗在一旁指揮着他們一點點往樓上走。

     天冷,文麗卻滿臉通紅,一個勁擦汗,邊說:小心!慢點!好,好! 佟志、大莊和幾個工人剛要放下,文麗就嚷:再挪一下,再挪一下,好!不行不行,還要錯一下。

     桌子在空間來回來去移動,佟志急了,說:放下放下,你就别太較勁了,想累死我們啊?趕緊的吧,大莊家還沒搬呢。

     文麗忽地就火了,說:這家是我一人的是吧,愛管不管,你自己弄吧!文麗說着将手中抹布“啪”的一下摔到地上,起身就往外走。

     大莊趕緊攔住,說:不忙不忙,慢慢整慢慢整呗!往舒服裡整! 佟志一旁遞過一杯水,文麗恍惚一下,拉着佟志悄聲說:我又發急了? 佟志說:沒事兒沒事兒,我都适應了。

     文慧丈夫湊近,說:沒事兒,過幾年就好了,你二姐前兩年比你鬧得還兇。

     文麗更是滿臉凄惘…… 莊嫂抱着東西在三居室裡跑進跑出,老遠就聽見大嗓門。

    佟志和大莊忙裡偷閑,躲到涼台上抽煙。

     佟志說:你說文麗更年期症狀是不是更嚴重了? 大莊感慨地說:真有點大發了!這從前溫婉可人、浪漫多情的主兒,現在……唉,這歲月可真摧殘人啊。

    大莊嘿嘿又笑,說:人家都說越挑剔越敏感心眼小性格脆弱、一輩子追求浪漫的女人,更年期症狀越明顯,這就越發顯示出我在選擇老婆的問題上的英明決策。

    我老婆胸大如海,宰相肚裡能撐船,是絕對不會有什麼更年期的。

     佟志說:合着你二十歲時候就算計着四十歲的日子咋過了? 大莊說:那是,這叫有計劃、有組織、有預謀…… 大莊正說着,莊嫂“嘭”的一聲推開涼台門,吼一聲:讓你幹活跑這兒偷懶來啦! 大莊和佟志同時愣住,大莊尴尬地舉舉煙,說:就抽一根煙! 莊嫂一把搶過煙,聲音更加尖厲:抽什麼抽,不知道腎炎不能抽煙啊!說多少次就記不住,豬腦子啊!莊嫂說着将煙扔到地上,還踩上一隻腳,轉身“咣當”一聲帶上了門。

     佟志和大莊面面相觑,佟志說:我還是走吧,你老婆這症狀,我的媽呀!河東獅吼啊,我這心髒可是受不了。

    文麗好歹隻是愛唠叨愛哭,還特有自知之明,經常做自我檢讨,不像某些人執迷不悟! 大莊正要強辯,就聽外面一聲凄厲叫聲:大莊! 大莊忙不疊地說:來了來了!老婆大人幹啥啊…… 今天,在佟志家剛分的三室一廳新房裡全家聚會,文秀、文慧高高興興地來祝賀喬遷之喜。

    文慧丈夫也跟着來了。

     文秀說:大媽,這回住新房了,心裡高興吧? 佟母喜笑顔開說:高興高興,這回真是寬敞了。

     文秀對文麗說:這麼多房間,足夠住了吧? 文麗說:房子還有夠住的時候?多大都嫌小。

     文慧說:你這兒再說小,我們那兒可怎麼住呀?說着瞪了丈夫一眼。

    文慧丈夫趕緊說:我這不正跟領導商量呢嘛,咱不住樓房,咱住四合院,接地氣,能長壽。

     文慧撇了撇嘴說:吹牛,還長壽呢,活那麼長幹嗎? 佟志搬來一個大折疊桌,多多和大寶幫助他打開,大家往上放餐具。

     樓下有人喊:佟多多,電話! 多多匆忙跑出去,邊跑邊說:我爸當了副總也不安台電話,跑來跑去的,有點急事都耽誤了。

     佟志說:你屁大個人有什麼急事!又扭頭招呼說:來吧來吧,這幾天搬家辛苦各位了,坐坐坐! 說話間,多多開門進來了,說:哎呀,等等,先别開飯啊,還有我呢。

     文慧好奇地問:多多怎麼就那麼忙? 文麗說:我們家淨出忙人,第一大忙人是他爸,第二個就得算佟多多了。

     多多說:我爸那是為别人忙,屬于瞎忙,白忙,我這是為自己忙。

     文秀問:燕妮去哪兒了? 文麗歎口氣說:燕妮上部隊看劉強去了。

    劉強在部隊幹得挺好,這丫頭走時才告訴我說去部隊順便和劉強把婚結了,什麼也不用家裡管。

    這丫頭最不是人最不聽話了。

    我管不了也就不管了。

    可是我這心裡,我…… 佟志聽文麗要發急了,急忙岔開話,說:來來來,把酒倒上。

     文麗不想說燕妮的事了,看着大家說:小孩子隻能喝飲料啊。

     佟志逐個給大家的杯中斟上了酒,當他給文麗倒酒時,發現文麗臉色不太好,趕緊裝沒看見,拿起酒杯。

     佟志說:來吧,老媽,大姐,二姐,二姐夫,孩子們,咱們今天是喬遷之喜,搬新居。

     多多接上說:還有爸爸提升為廠裡的副總工程師。

     佟志說:我這心裡高興,請大家來看看我們的新房子,聚一聚,熱鬧熱鬧,圖個喜慶。

    都是家裡人,來,咱們先幹一杯! 大家站起正要舉杯,文麗手中的杯子卻突然放下了。

    文秀覺察到文麗不對,趕緊捅她,問:杯子呢! 文麗勉強舉杯,大家正要碰杯,文麗杯子卻重重放下,大家又愣住,文麗推開杯子離席而去。

    衆人面面相觑,佟志要起身,文秀趕緊按住,我去吧。

     文麗在流淚,文秀關切地過來,文麗擡頭看大姐,說:那五屜櫃我說放在北牆,他非得放在南牆。

    佟子現在是大事小事都跟我對着幹,家裡誰都不聽我的,放在這兒當不當正不正的,多别扭,我一看這五屜櫃心裡就别扭。

     文秀看着文麗,眼裡滿是憐憫,說:呆會兒讓文慧男人和佟子搬到北牆,就完了。

     文麗怔一會兒,抹把眼淚說:我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 文秀搖頭說:沒有。

     文麗又說:大家都在笑話我吧? 文秀說:誰笑話你,我和文慧也不是沒經曆過,女人都得有這一段,過了就好了。

     文麗說:女人怎麼就那麼倒黴,苦一輩子,這好容易孩子長大了,又這個更年期,甭管什麼場合,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丢死人! 文秀說:你是太好強了,什麼事都要好,你還是聽醫生的話,吃點雌激素吧,聽說有幫助。

     文麗問:你吃過嗎? 文秀說:我的症狀沒你明顯啊,不用吃,再說我比你早,我四十多歲的時候就沒了,你呢? 文麗一臉絕望,說:基本沒了,現在特煩佟子碰我,一碰就心裡火燒火燎的。

     文秀說:佟子知道你這症狀,會體諒你的。

     文麗說:男人不都想那事兒?他肯定特煩我了。

    文麗又開始流淚說:我怎麼那麼倒黴我!再說那雌激素能吃嗎?我們學校許老師就更年期,醫生開雌激素,吃了兩年得了乳腺癌,胸部全部切除了,再說是藥三分毒,更年期又不是病。

     文秀不說話了,看着文麗。

    文麗突然住口了,問:我又急了吧? 文秀點點頭苦笑了…… 這天早上,佟志從走廊那張貼着“開展兩個文明建設,學習張海迪同志先進事迹”的字幅下走進副總工程師的新辦公室。

     文秘進來說:佟總,你這是一張舊桌子,先對付一下,已經派人去買新桌子了。

     佟志說:不用換,這就行了。

     文秘說:廠裡的規矩,新領導上任要有新環境。

    尤其是年輕領導新上任,我們更得服務到家啊。

     佟志說:還年輕什麼?老喽,都五十了。

     文秘說:您可一點也不老,大夥都說廠領導可算有個年輕的了,大家還說你不光長得年輕,也潇灑,有風度,他們還說你像個小夥子呢。

     佟志笑了說:廠辦的人真會開玩笑啊。

     大莊趁文秘走出去,自己悄悄走到佟志的身邊,說:你明明五十二了,你怎麼跟人家說五十,瞞報兩歲。

     佟志怔一下,說:說習慣了呗,我告訴你我五十以後就沒過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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