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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驚心(上、下) 下部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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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政治生命中最輝煌的篇章拉開序幕。

     在朝内形勢大利于十四阿哥的情況下,九阿哥選擇了極力支持十四阿哥。

    "斃鷹事件"也許是十四阿哥所為,也許不是,可在權衡利弊後,十四阿哥相較三阿哥、四阿哥卻一定是對原-八爺黨-最有利的選擇。

    九阿哥極力支持十四阿哥,在朝堂内為十四阿哥出謀劃策,彼此互通消息。

    九阿哥甚至四處公然宣稱十四阿哥-聰明絕世、才德雙全,我弟兄們皆不如。

    " 康熙也時而在衆臣面前說自己喜歡誠實、爽直、重情意的人。

    他說:"存心行事,貴在誠實,開誠示人,人自服之,若懷詐挾術,誰放心服耶?"他認為尊者應"推心置腹以示人,陰刻何為?".并且指出:"朕之喜怒,無無即令人知者,惟以誠實為尚耳。

    "又誇道:"十四阿哥最肖朕!"十四阿哥成為兄弟中的第一人,無人能及。

     八阿哥重回朝堂,面對以前的"八爺黨"全盤變為"十四爺黨",我不知他是何樣的心情。

    至少表面上,雖不如九阿哥積極,卻也是支持十四阿哥的。

    畢竟相較四阿哥,八阿哥無論如何也甯願十四阿哥得位。

     四阿哥出于一貫孝順之心,在康熙焦頭爛額之際,也盡力為皇阿瑪分擔政事憂愁,意見點到為止,卻不會過于熱衷。

    他不著痕迹地再次參予到朝事決策中。

     ———————————————————— "後悔嗎?"四阿哥淡淡問。

    我側頭笑看他未語。

    他又問了一遍:"後悔嗎?"我斂了笑意。

    這樣的話不是他的性格問的,而且還重複了兩遍。

    在如今的局面下,他内心的煎熬隻怕非同一般,他在處心積慮的謀求,但似乎眼看着皇位漸遠。

    其實,我私下想過,有時會覺得十四阿哥繼承皇位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也許沒有人會死亡。

     我搖搖頭:"不後悔!"他嘴角微扯,垂目目注着地面,我近乎貪婪地細細看着他。

    我們如今一年也不見得能見上一面,每次見面我總覺得他越發的瘦。

     眼角處已有幾絲皺紋,目光卻仍舊是鋒利的。

    薄薄的嘴唇緊抿,似乎一切的苦痛壓抑都能如此就被深藏起來。

    我下意識的伸手摸上他的嘴唇,輕輕道:"你肯定會赢的!"話一出口,立即清醒過來。

    我在幹什麼?忙要縮手,他已經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凝視着他黑沉晦澀的眼睛,蒼白的臉,心中一痛,一時什麼都變得不重要,反手與他緊緊相握。

     他摸索着我手上的繭結,拿起手細看了會,複又緊緊握住問:"今年膝蓋疼得厲害嗎?"我道:"還好!你托小順子送的膏藥很好用。

    "他問:"平日身子可好?"我道:"很好!"他道:"凡事要往開處想,不要思慮過重。

    "我道:"知道的,我每天都會吟誦幾遍你送的話-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他苦笑道:"我也隻會拿這些空泛的話給你。

    "我握握他的手道:"還有你的心呢!"兩人相視半晌,我莞爾一笑,緩緩抽出了手。

     他笑道:"綠蕪為十三弟生了個女兒。

    "我-啊-的一聲,問:"真的嗎?真的嗎?"他笑說:"這事難道還能拿來騙人嗎?以後尋個機會,讓你見見她,已經八個月大了。

    "我一時又是笑,又是搖頭,又是感歎,趕着問:"你怎麼能讓我見到她,她叫什麼名字?" 他笑說:"裡面太清苦,大人忍着還能過,孩子怎麼受的了?我奏請皇阿瑪由我代為撫養,皇阿瑪已經準了。

    她現在就在我府中,名字還沒有起,抱孩子回來的人傳話說十三弟和綠蕪的意思是由你取個名字。

    皇阿瑪本來都已拟好了名字的,可聽聞後,居然說就由你起吧,然後報給他,回頭以皇阿瑪的名義賜名。

    " 我笑了再笑,道:"難怪你今日大大方方派人把我找出來呢!我起就我起!你說起什麼名字呢?皇上拟的是什麼?你可知道?"他搖搖頭。

     我在地上繞來繞去,他看着我,"若曦,皇阿瑪還是惦記着你的。

    "我站定看向他,問:"-冰心-如何?"他點頭說:"好!-一片冰心在玉壺-,以此喻十三弟。

    "我搖搖頭,"-雲英-如何?"他剛要點頭,我又忙否決了。

     "有了,就叫-承歡-!"他沉吟了會道:"承歡膝下,就用這個。

    我定會讓承歡将來承歡膝下。

    "我溫柔地說:"會的,她肯定會承歡膝下,讓十三爺享天倫之樂。

    "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又都慢慢淡去。

    "相見時難别亦難",我靜靜向他行了個禮後,從他身邊快步走過,下次相見又是何時?明年?後年?回頭看向他,他不知何時已轉過身子,正用目光相送,兩人默默凝視半晌,我扭回頭,快步跑着離開。

     康熙五十九年九月,十四阿哥胤祯命延信送新封達賴喇嘛進藏,在拉薩舉行了莊嚴的坐床儀式。

    至此,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動的西藏叛亂徹底平定。

    康熙谕令立碑紀念,命宗室、輔國公阿蘭布起草禦制碑文。

     長達兩年的輾轉征戰,胤祯憑借其出色的外交才華,輔以實際利益,争取到青海蒙古各部落的鼎立支持;他軍紀森嚴,嚴禁軍隊擾民、沿途欺詐當地官吏,要求兵士愛惜牲畜、節約糧草,要求軍官愛惜兵士。

    将違反軍紀的一品大員都統胡錫圖革職查辦。

    十四阿哥恩威并施的一系列舉措讓他在青海、西藏、甘肅等西北之地威名遠震。

     他戰争中的故事從遙遠的西北傳回紫禁城中,浣衣局的小姑娘們一日操勞完後最大的樂趣就是談論十四阿哥每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個一身盔甲傲然立于敵人千軍萬馬前的将軍;那個談笑間強橹灰飛煙滅的英雄;那個溫柔時和士兵同飲共醉、細訴心事的不羁浪子;那個豪爽時,手敲三面大鼓、音震青海蒙古各部的潇灑男兒,成了這群女孩子心底深處最完美的夢。

    她們還未被宮廷吞噬掉熱情,心底還有天真爛漫,還有着粉紅色的遐想。

     豔萍、春桃已被放出宮。

    如今和我同住一屋的兩個女孩子一個十四歲叫錢錢,一個十五歲叫鈴铛。

    錢錢站在炕上對圍坐在一起的一群女孩子講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故事:"……然後蒙古王公們就讓美麗熱情的蒙古姑娘出來獻舞,個個都長得美若天仙。

    歌舞不休,飲酒作樂,卻絕口不提派兵相援的事情。

    十四爺仰脖喝了一大碗酒,帶着醉意走到點兵台上,雙手拿起這麼大的鼓錘,"錢錢說着雙手比畫了一下,"揚手擊鼓。

    十四爺手敲三面大鼓,邊敲邊舞。

    當時滿場的歌舞聲,笑鬧聲立即安靜,青海高原上隻聞十四爺的鼓聲象雷聲一般響徹大地,時而急促,時而緩和,時高時低,可每一聲都慷慨激昂,雄情蕩漾。

    當時坐于地上,我們上萬的大清士兵一個個紛紛站起,随着十四爺的鼓聲喊着軍号,聲音從地上傳到天上,又從天上傳回地上。

    後來,那些蒙古漢子們情不自禁地一個一個站起,也随着十四爺的鼓聲大喊起來。

    "錢錢一臉神往地想象着千裡之外的一幕幕。

     "後來呢?後來呢?"一衆姑娘催促着,錢錢輕輕地歎口氣道:"後來,一曲擊畢,最後三下,十四爺雙手用力,竟然生生地把三面牛皮大鼓全部擊破。

    十四爺大笑着扔掉鼓捶。

    望着台下的黑壓壓站滿了草原的滿蒙士兵,大笑着道:"這才是好男兒該聽的曲子!"随後對着蒙古親貴們厲聲問道:"你們是所向披靡、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天可汗的子孫。

    你們是願意信守承諾遵守我們祖先的約定,讓子孫後代繼續在這片草原上放牧歌唱,還是背信棄義龜縮在這裡,等着向策旺阿拉布坦投降,把祖先賜予我們的草原拱手向讓?"錢錢象個說書先生一樣,忽地頓住。

     小姑娘都發出低低的吸氣聲,問:"然後呢?"錢錢道:"後來,那些蒙古王公們還沒有說話,四周的蒙古士兵已經爆發出巨大的吼聲-我們是成吉思汗天可汗的子孫,我們絕不向敵人認輸!-,一遍又一遍的大喊着。

    蒙古顯貴們再也坐不住了,青海厄魯特首領羅蔔藏丹津端起兩碗酒,走上點兵台遞給十四爺一碗,面對着台下的滿蒙衆人大聲叫道-我們一定會把豺狼趕走!"說完兩人滴血盟誓,對碰後一飲而盡,扔掉酒碗,大笑着摟抱在一起。

    "錢錢講完後半晌,圍着的小姑娘們仍舊癡癡迷迷地想着,寂靜無聲。

     我笑拉好被子,轉了個身子,閉目睡覺。

    十四的每一件事情都在無數次的描繪中,變得份外感人。

    我笑聽着時,會無限恍惚,這是我認識的十四阿哥嗎? 看似的豪爽不羁中充滿恰到好處的計謀,一陣鼓聲,幾句話,巧妙地避開畏戰的王公貴族,矛頭直指整個蒙古部落。

    千萬衆人面前的盟誓讓蒙古貴族再無退路。

     這個戰争中的十四阿哥是我陌生的,這個傳奇中的十四阿哥是我不認識的,記憶中的他和聽到的他映像交錯,有時候連我都有些企盼着他的歸來,我想知道,他如今究竟是什麼樣子?那個威名遍徹西北大地的大将軍王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直接受惠于十四在朝堂内越來越大的影響力。

    張千英對我态度尊重很多,各種各樣的花招手段也少了很多。

    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好笑,浣衣局内外都暗地裡嘲笑"若曦一人,養活浣衣局衆人。

    "張千英他們到底從老十和十四手裡得了多少好處,我不太清楚。

    不過這幾年陸續放出宮的浣衣局宮女卻人人都因我而後半生衣食無憂。

    有些是必須該花的,有些卻是出于同情,浣衣局例銀很少,積存幾年也沒有多少,平日又很難得到賞賜,還時不時需要孝敬一點給上頭的宮女太監,宮中苦熬多年,出宮後年齡已大,嫁人很難,家境本就貧賤,所能靠的不過是自己身邊的一點銀子。

    我既然有,何不讓這些可憐的女子能安穩渡日? ********************************** 很久沒有寫關于《步步驚心》的題外話,總想讓它在自己心中塵埃落定,而且很多東西到現在,對文中的主人公來說,不管怎麼說,都是一種殘忍。

    我曾經在下部剛開始時寫過一篇洋洋灑灑地說八的文章,但如今讓我再去說他,我不忍心。

     所以隻能拿心愛的十四開刀了,誰叫你現在正春風得意馬蹄急呢?如今說你我下得了手! 這篇文章中,男子和女子是一個對立統一的世界,說他們對立,是因為我在男子身上賦予了更多現實的殘酷和人心的複雜,而女子,我卻讓她們成為了溫情夢幻的角色。

     這篇文章中任何一個看上去很好的男子都經不起推敲。

    除了老十以外,我隻有對老四是正面直寫他的殘忍,他的陰暗,而其他人,包括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我都是采用的隐筆,關于老八,我現在不忍心去分析,所以來說一下十四。

     我在想看文章的女孩子是否在十四為若曦在雨中跪而感動呢?呵呵,這一幕的确看上去溫情無限,但有沒有主意到前後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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