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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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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請入幕。

    之子充,太常寺太祝,年甚少,時京司書考官之清高者,例得上考。

    充之同輩皆上中考,充訴于卿長,曰:“此舊例也。

    ”充曰:“奉常職重地高,不同他寺。

    本設考課,為獎勵,有勞則書,豈系于官秩?若一以官上下為優劣,則卿當上上考,少卿上中考,丞中上考,主簿中考,協律下考,某等當受杖矣。

    ”卿笑且慚,遂特書“上”。

    後累遷同州刺史,所在有能名。

    充至湖州刺史。

     張萬福以父祖力儒不達,因焚書,從軍遼東有功,累官至右散騎常侍緻仕。

    萬福為人慷慨,嫉險佞,雖妻子未嘗敢辄幹。

    嘗徑造延英門,賀谏官陽城雪陸贽冤,時人稱之。

    仕宦七十年,未嘗病一日。

    雖不識字,為九郡,皆有惠愛。

     順宗寝疾,韋執誼、王叔文等竊弄權柄。

    憲宗在東宮,執誼懼之,遂令給事中陸質侍讀,潛伺上意,因解之。

    及質發言,上曰:“陛下令先生與寡人講讀,何得言他?”惶懼而出。

     李相國忠公,貞元十九年為饒州刺史。

    先是郡城已連失四牧,故府廢者七稔。

    公莅任後,命啟鑰而居之。

    郡吏以有怪堅請,公曰:“神好正直,守直則神避;妖不勝德,失德則妖興。

    居之在人。

    ” 李忠公之為相也,政事堂有會食之床。

    吏人相傳,移之則宰臣當罷。

    不遷者五十年。

    公曰:“朝夕論道之所,豈可使朽蠹之物穢而不除?俗言拘忌,何足聽也!以此獲免,餘之願焉。

    敢徹而焚之。

    ”其下鏟去聚壤十四畚,議者稱焉。

     裴先德在中書。

    有故人,官亦不卑,自遠而至,給恤甚厚,從容款狎。

    乘間求京府判司,曰:“公誠佳士也,但此官與公不相當,不敢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綱紀。

    他日有瞎眼宰相憐公者,不妨卻得。

    ”其執守如此。

    柳元公初拜京兆尹,将趕上,有神策軍小将乘馬不避,公于市中杖殺之。

    及因入對,憲宗正色诘專殺之狀。

    公曰:“京兆尹,天下取則之地。

    臣初受陛下獎擢,軍中偏裨躍馬沖過,此乃輕陛下典法,不獨試臣。

    臣知杖無禮之人,不知打神策軍将。

    ”上曰:“卿何不奏?”公曰:“臣隻合決,不合奏。

    ”曰:“既死,合是何人奏?”公曰:“在街中,本街使金吾将軍奏;若在坊内,則左右巡使奏。

    ”上乃止。

     柳公綽善張正甫。

    柳之子仲郢嘗遇張于途,去蓋下馬而拜,張卻之,不從。

    他日,張言于公綽曰:“壽郎相逢,其禮太過。

    ”柳作色不應。

    久之,張去,柳謂客曰:“張尚書與公綽往還,欲使兒子街市騎馬沖公綽耶?”張聞,深謝之。

    壽郎,仲郢小字也。

    公綽為西川從事,嘗納一姬,同院知之,或征其出妓者。

    公綽曰:“士有一妻一妾,以主中饋,備灑掃。

    公綽買妾,非妓也。

    ” 張正甫為河南尹,裴中令伐淮西,置宴府西亭。

    裴公舉一人詞藝好解頭,張正色曰:“相公此行何為也?何記得河南府解頭!”中令有慚色。

     韓愈病将卒,召群僧曰:“吾不藥,今将病死矣。

    汝詳視吾手足支體,無诳人雲‘韓愈癞死’也。

    ”文宗時,昭義軍節度使劉從谏襲父帥潞,少年明俊,自謂河朔近無倫比。

    及入朝,公卿輻湊其門。

    廣納金帛于權幸,名譽甚著。

    求帶平章事,人多許之,而憚宰相李固言,欲觀其意。

    遇休假,谒于私第,遂言其情。

    固言曰:“仆射先君以天平功書于簡冊,及鎮上黨,近二十年,但聚斂貨财,雄壯軍旅,不發一卒戍邊,未嘗修朝觐之禮。

    及即世後,仆射從三軍之情,擅領戎務,坐邀爵秩。

    朝廷以仆射先君勳績,不絕賞延,當領偏師,輸忠滄景,遂不行典憲,将何以上報國恩?既不能效田承嗣、張茂昭、王承元,攜家赴阙,永保祿位,則請邊陲一鎮,拓境複疆,朝廷豈不以衮職命賞?區區求之,一何容易!”從谏矍然失色,再拜趨出。

    從谏厚結幸臣,竟加同平章事。

    宰相餞于郵亭,李公曰:“相公少年,勉報國恩,幸保家,勿殃後嗣。

    ”從谏以笏叩額下淚。

    至鎮,謂将校曰:“昨者朝觐,遍觀德望,唯李公峻直貞明,凜凜可懼,真社稷之臣也!” 唐尚書特,太和六年,尉渭南,為京兆府試進士官。

    杜丞相時為京兆尹,将托親知間等第(原注:時重十人内為等第),召公從容,兼命茶酒。

    及語舉人,則趨而下階,俯伏不對。

    杜公竟不敢言而止。

    是年上等内近三十餘人,數年内皆及第,無缺落者,前後莫比。

     崔慎由以元和元年登第,至開成,已入翰林。

    因寓直,忽中夜有内使宣召,引入數重門,至一處,堂宇華複,簾幕重蔽,見二中尉對燭而坐,謂慎由曰:“上不豫已來已數日,兼自登極後聖政多虧,今奉太後中旨,有命學士草廢立令。

    ”慎由大驚曰:“某有中外親族數千口,兄弟甥侄僅三百人,一旦聞此覆族之言,實不敢承命!況聖上高明之德,覆于八荒,豈可輕議?”二中尉默然,無以為對。

    良久,啟後戶,引慎由至一小殿,見文宗坐于殿上,二人趨階而數文宗過惡,上惟亻免首。

    又曰:“不為此拗木枕錯失,不合更在坐矣。

    ”仍戒慎由曰:“事洩,即汝也。

    ”于是二中尉自執炬送慎由出殿門,複令中使送至院。

    拗木枕者,俗談強項也。

    慎由尋以疾出翰林,遂金其事,付其子垂休,遂切于剿絕宦官者由此。

     李相石在中書,京兆尹薛元賞谒石于私第。

    故事:百僚将至宰相宅,前驅不複呵。

    元賞下馬,石未之知,方在廳,若與人訴競者。

    元賞問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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