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 卷八·補遺(無時代)

首頁
海上居人,時見飛樓如結構之狀,甚壯麗者;太原以北晨行,則煙霭之中睹城阙狀,如女牆雉堞者:皆《天官書》所謂蜃也。

    建安郡建安縣有大勤墟,中有石,無小大悉如硯形。

    舊說此墟人有好學,而于義理不能疾曉,常自咎頑愚,每盛夏烈暑,乃肉袒以自負。

    後因雷雨,空中有人謂曰:“念爾懇誠,吾令爾墟内石,大小俱成硯,苟用者,義理速解,以旌爾志。

    ”雨止視之,果然。

    今俗謂之“孔硯”。

    輕紗,夏中用者名為“冷子”,取其似蕉葉之輕健而名之。

    林邑獻火珠,雲得于羅刹國。

    風爐子以周繞通風也,一說形象烽火,名“烽爐子”。

     茶拓子,始建中蜀相崔甯之女,以茶杯無襯,病其熨手,取碟子承之。

    既啜,杯傾,乃以蠟環碟中央,其杯遂定。

    即命工以漆環代蠟。

    甯善之,為制名,遂行于世。

    其後傳者,更環其底,以為百狀焉(原注:貞元初,青郓猶繪為碟形,以襯茶碗,别為一家之樣。

    後人多雲拓子,非也。

    蜀相即升平崔家)。

     元和中,酌酒猶用樽杓,所以丞相高公有“斟酌”之譽。

    數千人一樽一杓,挹酒而散,了無所遺。

    其後稍用注子,形若,而蓋、嘴、柄皆具。

    太和九年後,中貴人惡其名犯鄭注,乃去柄安系,若茗瓶而小異,名曰“偏提”,時亦以為便,且言柄有礙而屢傾側。

     被袋非古制,不知何時起也,比者遠遊行則用。

    太和九年,以十家之累,士人被竄谪,人皆不自保,常虞倉卒之遣,每出私第,鹹備四時服用。

    舊以紐革為腰囊,置于殿乘,至是服用既繁,乃以被袋易之。

    大中以來,吳人亦結絲為之,或有饷遺,豪徒玩而不用。

     都堂南門道中有古槐,垂陰至廣。

    相傳夜深聞絲竹之音,省中即有入相者,俗謂之“音聲樹”。

    叢有似薔薇而異,其花葉稍大者,時人謂之“枚槐”,實語訛強名也,當呼為“梅槐”。

    按《江陵記》雲:“洪亭村下有梅槐村。

    當因梅與槐合生,遂以名之。

    今似薔薇者,得非分枝條而滋演哉?至今葉形尚處梅、槐之間,可取此為證,“且未見‘枚槐’之義也。

    正使便為‘玫瑰’字,豈百花中獨珍是,取象于玫瑰耶?”(原注:玫瑰之瑰,音回,不音傀。

    其音傀者,是瓊瑰。

    字書有證) 豆有紅而圓長,其首烏者,舉世呼為“相思子”,非也,“甘草子”也。

    相思子即紅豆之異名也。

    其木斜斫之則有文,可為彈博局及琵琶槽。

    其樹也,大株而白枝,葉似槐。

    其花與皂莢花無殊。

    其子若扁豆,處于甲中,通身皆紅。

    李善雲“其實赤如珊瑚”是也。

    又言,甘草非國老之藥者,乃南方藤名也。

    其叢似薔薇而無刺,葉似夜合而黃細,其花淺紫而蕊黃,其實亦居甲中,以條葉俱甘,故謂之“甘草藤”,土人但呼為“甘草”而已。

    出在潮陽,而南漳亦有。

     雄麻有花,而雌者結實,欲識麻之雌雄,以此辨之。

     江東有吐蚊鳥,夏則夜鳴,吐蚊于蘆狄中,湖水尤甚。

    《月令》:出土牛,以示農耕之早晚,謂為國之大計,不失農時。

    故聖人急于養民,務成東作。

    今天下州郡,立春制一大牛,飾以文彩,即以彩杖鞭之,既而破之,各持其土以祈豐稔,不亦乖乎?七夕者,七月七日夜。

    《荊楚歲時記》:“七夕,婦人穿七孔針,設瓜果于庭以乞巧。

    ”今人乃以七月六日夜為之,至明曉望于彩縷,以冀織女遺絲,乃是七“曉”,非“夕”也。

    又取六夜穿七竅針,益謬矣。

    今貴家或連二宵陳乞巧之具,此不過苟悅童稚而已。

     唐世谒見尊者,皆曰:“謹祗候起居。

    ”起居者,動止也,理固不乖。

    近者複雲“謹起居某官”,則“動止某官”,其義何在?相承斯誤,曾不經心。

     終軍請長纓,世多雲将系單于。

    按本傳雲:“南越與漢和親,乃遣軍使越說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諸侯。

    自請願受長纓,必羁南越王而緻之阙下。

    ”若系單于,乃賈誼之事。

    按班固雲:“誼欲試屬國,施五餌三表以系單于。

    ”乃賈誼之事也。

    又陳思王《表》雲:“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系單于之頸,而制其命。

    ” 有人檢陸法言《切韻》,見其音字,遂雲:“此吳兒直是翻字太辟。

    ”不知法言是河南陸,非吳郡也。

     又有書生讀經書甚精熟,不知近代事,因說駱賓王,遂雲:“某識其孫李少府者,兄弟太多。

    ”意謂“駱賓”是諸王封号也。

     畢羅者,蕃中畢氏、羅氏好食此味,今字從“食”,非也。

    馄饨,以其象混沌之形,不可直書“混沌”,從“食”可矣。

    至如不托,言舊未有刀扣之時,皆掌拓烹之,刀扣既具,乃雲“不托”,今俗字作“搏托”,非也(原注:元和中,有奸僧鑒虛者,以羊之六腑特造一味,傳之于今。

    時人不得其名,遂以其号目之,曰“鑒虛”。

    後俗字多作“鑒虛”,率多此類)。

     肆有以筐以,或倚或垂,以鬻鮮物者,曰“星貨鋪”,言其列貨叢雜如星之繁。

    今俗呼“星火鋪”,誤也。

     襄州漢高祖廟,本為交甫解佩于漢臯之義,今為高祖,誤。

     每歲有司行祀典者,不可勝紀。

    一鄉一裡,必有祀廟。

    南中有泉,流出山洞,常帶樹葉,好事者目為“流桂泉”,後人乃立為漢高祖之神,屍而祝之。

    又号為伍員廟者,必五分其髯,謂“五髭須”。

     江南有驿官,以幹事自任,白刺史曰:“驿中已理,請一閱之。

    ”初至為酒庫,諸醞畢熟,其外畫神,問:“何也?”曰:“杜康。

    ”刺史曰:“公有餘也。

    ”一室曰茶庫也,諸茗畢貯,複有神,問:“何也?”曰:“陸鴻漸。

    ”刺史益喜。

    又一室俎庫,諸俎畢備,複有神,問:“何也?”曰:“蔡伯喈。

    ”刺史笑曰:“不須置此。

    ”吳主孫皓每宴群臣,皆令盡醉。

    韋昭飲酒不多,皓密賜茶茗以代飲酒。

    晉時謝安詣陸納,無所供辦,設茶果而已(案:此古人亦飲茶耳,但不如今之溺之甚。

    窮日盡夜,殆成風俗)。

     軍中有透劍門伎。

    大宴日,庭中設幄數十步,若廊宇者,而編劍刃為榱棟之狀。

    其人乘小馬至門,審度端直,鞭馬而過,然聞劍動之聲,既過而人馬無傷。

    宣武軍有小将善此伎,每飨軍則為之,所獲賞止于三四匹帛而已。

    一日,主者誤漏其名,此人忿恨,訴于所管大将,得複召入。

    呈伎之際,極為調審。

    入數步,忽風起馬驚,觸劍而死。

     壁州刺史鄧宏慶,飲酒至“平”、“索”、“看”、“精”四字。

    酒令之設,本骰子“卷白波”律令。

    自後聞以“鞍馬”“香球”,或調笑抛打時上酒,“招”“搖”之号。

    其後平、索、看、精四字與律令全廢,多以“瞻相”“下次據”上酒,絕人罕通者;“下次掘”一曲子打三曲,此出于軍中善師酒令,聞于世。

     飲坐作令,有不誤而飲罰爵者,皆曰“蟲傷旱潦”。

    推其由,蓋以為不偶之義。

    “蟲傷”宜為“蟲霜”,蓋言農田水旱之害。

    呼曲子名,則“下兵”為“下平”,“閣羅鳳”為“閣羅鳳”。

    著詞則“河内王”為“河奈王”,“樯竿上”為“長竿上”。

    如斯之語甚多。

    唐人酒令:白樂天詩:“鞍馬呼教住,骰喝遣輸,長驅波卷白,連擲采盛盧。

    ”(原注:“骰盤”、“卷白波莫走鞍馬”,皆當時酒令)予按皇甫松所著《醉鄉日月》三卷,載骰子令雲;聚十雙骰子齊擲,自出手六人,依采飲焉。

    堂印本采人勸合席;碧油,勸擲外三人。

    骰子聚于一處,謂之“酒星”。

    依采聚散,骰子令中,改易不過三章,次改鞍馬令,不過一章。

    又有旗幡令、閃ㄓ令、抛打令。

    今人不複曉其法矣。

    唯優伶家猶用手打令以為戲雲。

     有齒鞋匠與樂工居隔壁。

    齒鞋者母卒未殓,樂工理聲不辍。

    匠者怒,因相诟成訟。

    樂工曰:“此某業也。

    苟不為,衣與食且廢。

    ”執政判曰:“此本業,安可喪辍?他日樂工有喪事,亦任爾齒鞋不辍。

    ” 初,诙諧自賀知章,輕薄自祖詠,《軍頁》語自賀蘭廣、鄭涉。

    其後詠字有蕭昕,寓言有李纾,隐語有張著,機警有李舟、張,歇後有姚岘、孫叔羽,訛語、影帶有李直方、獨孤申叔,題目人有曹著。

    有王某雲:往歲任同州,見禦史出案回,止州驿,經宿不發。

    忽追雜案,又取印曆,鎖驿甚急,一州大擾。

    有老吏竊笑,乃因庖人以通憲胥,許百缣為贈。

    翌日未明,禦史啟驿門,盡還案牍,乘馬而去。

     起居舍人韋绶以心疾廢,校書郎李播亦以心疾廢。

    播常疑遇毒,鎖井而飲。

    散騎常侍李益少有疑病,亦心疾也。

    夫心者,靈府也,為物所中,終身不痊。

    多思慮,多疑惑,乃疾之本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0774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