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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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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大牙笑掉”!但事實不容“打扮”,我就是在這種文化環境中長大的。

     誰知,就是這麼“寒伧”的條件,這麼一小點兒“文化顆粒”,竟然也對我發生了影響。

    假使連這也無有,事情也許就會變樣子。

    因悟不論家庭文化環境如何,父母在力所能及的條件下多給兒童添置一些優秀讀物,實不可漠然視之,關系是太大了。

     那本《千家詩》是村塾陋冊,木刻小窄冊子,毫不精美,可是那些詩,尤其是七言絕句,引我入迷。

     父親也能作詩,北方人,卻對入聲字(屬仄聲)一個不會錯,不知怎麼學的;但他不是“詩人型”、“才子型”的人,也絕口不教孩子聲律之事。

    我的“詩感”也是從母親那兒得到啟誘的。

     母親是獨生女,我之外祖父恰如我的七爺爺,是養船創業之人,無嗣,将遺産全交給了弟弟(鄉語四姥爺),女兒并無繼承權。

    我母親自幼慕學,但隻能聽家塾中族兄弟的讀書聲,心神向往,尤其喜愛那吟誦(今曰“美讀”,不是“朗誦”的那白話腔)唐詩的音韻。

    她還能仿摹幾句,我記得的是“雨來NFDA2席上,風急打船頭。

    越女紅裙濕,燕(yān)姬翠黛愁。

    ……”那全是北土豪邁健爽之聲腔,抑揚頓挫,好聽極了! 她也能背《千家詩》裡的七言絕句,如:“月移花影上瑤台,幾度呼童掃不開。

    剛被太陽收拾去,卻教(jiāo)明月送将來。

    ”慈母的詩教,對我幼小心靈的賜予,終身難忘。

     至于鄭闆橋,他的詩詞自然還不能全懂,但感覺上是此人的文筆清新,有真性情,有點兒喜歡。

     應該補一句:父親還有一部《詩韻合璧》。

    從這書裡,自己摸索,漸漸地自悟了韻腳與四聲的道理——沒有一個人教過我一句有關知識學問。

     父親在故鄉一帶,書法的名氣不小,一年到頭,求字的絡繹不絕。

    父親的字,功底是歐楷,筆墨紮實之極;然後習行書,則認上了東坡。

     東坡與弟子由二人之書是宋代名家中最得六朝筆法的慧眼高手,所惜者坊間流行的蘇帖皆非佳品,看不見蘇書的真命脈,受些限制。

    但父親的筆緻仍然敷暢遒利,不像清末學蘇者和造假蘇迹的那種劣劄的任何病态。

    他的最晚期的字是學趙子昂的《織圖詩》草書墨迹,隻是喜其草法簡古,而與圓熟肥軟的“趙體”無關(其實真趙書并不是那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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