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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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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好主意。

    ”她不予理會,典型的薇拉做派。

    薇拉總是對事情有她的一套想法。

    是她想搭乘火車從芝加哥去舊金山的——因為,她說,她想知道在火車上做愛是什麼感覺,特别在是一趟快速且略有搖晃的火車上。

     “來呀,小夥子,到媽媽這裡來!” 為首的大狼過來了,身後跟着它的配偶和它們的兩個……該稱它們為幼仔嗎?它向着那隻伸向它的纖細的手撅起尖嘴(還有一口森森白牙),月光充滿了它的雙眼,把它們變成了銀色。

    就在它的尖嘴即将碰到她的皮膚時,狼突然發出一陣尖利的叫聲,驚慌失措地往後退去,退得那麼猛,一時間隻用兩條後腿站立着,一雙前爪抓撓着空氣,腹部的白毛也露了出來。

    其他狼四散開來。

    頭狼一擰身,夾着尾巴跑進路右邊的灌木裡去了。

    另三匹也尾随而去。

     薇拉直起身,看着大衛,眼中的憂傷讓大衛無法承受。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腳。

    “我本來好好地聽着音樂,你把我拖到黑黢黢的外面,就是為了這個?”她問,“為了讓我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就好像我本來不知道一樣!” “薇拉,對不起。

    ” “還不到你道歉的時候,但你會的。

    ”她又拉起了他的手,“走吧,大衛。

    ”他冒險偷看她一眼。

    “你不生我的氣啦?” “有一點——但我現在隻有你了,我不會放你走的。

    ” 遇上狼沒過多久,大衛看到前方的路邊有一隻百威啤酒罐。

    他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他來時一直踢的那隻,直到他一腳踢歪把它踢進了鼠尾草中。

    現在,它又出現了,在最初的位置……因為他根本不曾踢動過它。

    感知不是一切,薇拉曾說過,但感知和期望加在一起呢?加在一起,你的腦子會變得像好時的花生巧克力杯一樣美妙。

     他擡腳把啤酒罐踢到灌木叢中,走過去之後,他回過頭,看見它仍然在原處待着,就在某個牛仔——或許是在去26酒吧的路上——把它從小卡車的車窗扔出去後的着地點。

    他記得在《嘿一嚯》中——一檔由巴克·歐文斯和羅伊·克拉克共同主持的電視節目——他們曾把敞篷小貨車稱為牛仔的凱迪拉克。

     “你在笑什麼?”薇拉問他。

     “稍後告訴你。

    看上去我們有足夠多的時間。

    ” 他們拉着手,站在克羅哈特火車站的外面,月色下看起來就像糕餅屋外的漢塞爾和格雷特爾。

    大衛的眼睛裡,那座狹長建築上的綠漆在月光下看起來如煙霧般灰蒙蒙的,盡管他知道懷俄明和品質之州是用紅、白、藍三色塗寫的,但事實上,它們可能是任何顔色。

    他注意到了一張塑膜的紙,釘在通往推拉門的寬台階兩旁的一根柱子上。

    菲爾,帕爾默還倚在那裡。

     “嗨,小夥子!”帕爾默招呼他,“有煙嗎?” “對不起,帕爾默先生。

    ”大衛說。

     “還以為你會給我帶包煙回來呢。

    ” “我沒有路過商店。

    ”大衛說。

     “你待的地方沒煙賣嗎,洋娃娃?”帕爾默問。

     他是會稱呼某一特定年齡段的所有女人為洋娃娃的那種男人;看他一眼你就知道這點,就像你若碰巧和他一起度過溽熱的八月下午,他必定會把帽子往後一翻,擦擦額頭上的汗,并告訴你流汗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潮濕一樣。

     “肯定有煙賣,”薇拉回答,“但我不好買。

    ”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甜心?”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帕爾默的胳膊抱住狹窄的前胸,沒有回答。

    裡面不知哪裡傳來了他妻子的喊叫,“晚飯竟然吃魚!倒黴事一件接着一件!我讨厭這個地方的味道!臭餅幹!” “我們死了,菲爾,”大衛說,“這就是原因。

    鬼魂是不能買煙的。

    ” 帕爾默盯着他看了幾秒鐘,在他開口大笑之前,大衛就意識到其實帕爾默不止是相信了他,而是一直都知道。

     “我聽了很多不替别人帶東西的借口,”他說,“你的最出彩。

    ” “菲爾——” 裡面又傳來叫聲:“晚飯吃魚!哦,真讨厭!” “抱歉,孩子們,”帕爾默說,“我該走了。

    ”說完,他就進去了。

    大衛轉身面向薇拉,以為她會說本來就該想到會是這樣,但薇拉卻看着貼在台階旁的通知。

     “看看那個,”她說,“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 起初,由于月亮在塑膜上的反光,他什麼都沒看到。

    于是他上前一步,又向左一步,把薇拉擠到一邊。

     “頂上寫着薩布萊特郡治安官下令禁止拉客,接着是些小字——什麼什麼什麼——底下是——” 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而且挺用力:“别搗亂,認真看,大衛。

    我可不想整晚待在這裡。

    ” 你對眼前的東西視而不見。

     他的視線離開站台,轉而看向月光下閃光的鐵軌。

    鐵軌再過去,是一塊條狀平頂的白色石頭——嗨,夥計,看上去就像約翰·福特的老電影。

     他又盯着那張通告看,自己也不明白聰明能幹的投行人士驅狼者大衛·桑德森怎麼會把擅入看成拉客。

     “上面寫着薩布菜特郡治安官下令禁止擅入。

    ”他說。

     “很好。

    什麼什麼什麼下面呢?” 起初,他看不清最下面的兩行字是什麼;起初,這兩行字隻是無法理解的符号,可能是因為他的腦子不願意相信所有字眼,無法找到不傷感的解讀。

    于是他再次把目光轉向鐵軌,當看到它們不再在月光下閃光時,他并不特别吃驚。

    鐵軌已經生鏽,枕木間長滿了草;再回頭,站台已是一派蕭條破敗的樣子,窗上釘了木闆,頂部的木瓦也不見了大半。

    出租揚召,禁止停車的字樣已經從瀝青地面上消失,後者也是坑坑窪窪,斑駁一片。

    車站的一側還能隐約看出懷俄明和品質之州,但也如幽靈般模糊。

    就像我們,他想。

     “接着讀,”薇拉說——薇拉,對事物有獨到見解的薇拉,她會看清眼前的東西,也想讓别人看清,即使要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這是你最後的測試。

    讀出最下面的兩行字,我們就可以上路了。

    ” 他歎了口氣,念道:“上面寫着此處地産已被征收,爆破時間定于二零零七年六月。

    ” “滿分。

    現在,我們去看看還有誰想去城裡聽脫軌器樂隊吧。

    我會告訴帕爾默往好的方面想——雖然買不了香煙,但我們這樣的人不會被收入場費。

    ” 然而,沒有人想到城裡去。

     “她是什麼意思?我們死了?她為什麼要說這麼可怕的話?”露絲·蘭德問大衛,讓他崩潰的并不是她譴責的語氣,而是她把臉貼在身着燈芯絨夾克的亨利肩膀上之前眼中的神情。

    因為,她也知道。

     “露絲,”他說,“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不安——” “那就住嘴!”她叫道,聲音哽咽含糊。

     大衛看到,除了海倫·帕爾默,所有人都面帶怒氣和敵意地看着他。

    海倫坐在丈夫和姓萊因哈特的女人中間,後者的名字很可能是薩莉,頭向下一頓一頓地嘟囔着。

    人們三三兩兩地站在熒光燈下……隻不過,他眨眼之後,熒光燈不見了。

    月光從釘窗木闆的縫隙透過來,滞留的旅客們隻剩下晦暗的身影。

    蘭德夫妻沒有坐在長椅上,而是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旁邊是一小堆空的可卡因玻璃瓶——看來,強效可卡因甚至已經滲透到了約翰·福特式的鄉間了——距離海倫·帕爾默蹲着嘟囔的地方不遠處,牆上有個褪色的圈。

    大衛又眨眨眼,熒光燈回來了。

    那座大鐘,蓋住了牆上的圈。

     亨利·蘭德說:“我想你還是走吧,大衛。

    ” “就聽我說一分鐘,亨利。

    ”薇拉說。

     亨利扭頭看着她,大衛清楚地看出他眼中的厭煩。

    就算亨利曾經對薇拉·斯圖亞特有過些許好感,現在也沒了。

     “我不想聽,”亨利說,“你讓我的妻子不安。

    ” “對。

    ”一個頭戴西雅圖水手隊球帽的胖小夥說。

    大衛想他大概是姓奧卡西,反正是個有撇号的愛爾蘭感覺的姓氏,“閉嘴,小姑娘!” 薇拉朝亨利彎下腰去,亨利往後躲閃了一下,好像她的呼吸都是有毒的。

    “我聽憑大衛把我拖回這裡的唯一理由就是,這個地方要被拆了!你聽說過落錘破碎機嗎?你那聰明的腦袋當然明白那是什麼。

    ” “讓她住嘴!”露絲聲音含混地哭喊道。

     薇拉靠得更近,雙眼在她漂亮的小臉上閃閃發光:“等破碎機離開,垃圾車把這個車站——這個老車站——的廢墟拖走後,你們會在哪裡?” “讓我們清靜清靜,求你,”亨利說。

     “亨利——就像那個唱詩班的女孩對主教說的,逃避不是埃及的一條河。

    ” 自始至終就不喜歡薇拉的厄休拉·戴維斯朝前跨了一步,人未到,下巴先至。

     她吼道:“滾開,惹人嫌的女人。

    ” 薇拉猛地轉過身:“你們難道都不明白?你們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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