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風見會議一時難以形成決議,很粗暴地宣布休會,說改日再議。
王步凡站起來要走,馬風說:“步凡,你留一下,我有事還要和你研究,其他人先走吧。
”于是,王步凡又坐下,張揚聲、陳孚和于餘出去了。
别人走後,馬風與王步凡坐到一塊兒,怒容換作笑顔說:“因會議開得急,這事事先沒有跟你通氣,老弟千萬别介意。
你要為我着想一下啊!縣裡現在缺個副縣長,米書記有意讓我補上去。
可是我來孔廟時間短,啥政績也沒幹出來,領導也不好說話啊!米書記的意思是讓我抓緊搞點兒形象工程,幹出點兒政績,他就好在提拔我的事情上說話。
上午我專門到縣委向米書記彙報說我們自籌了點兒錢,準備蓋辦公大樓。
他正在看報紙,态度很暧昧地點了頭。
老弟呀!你想啊,我一旦升了副縣長,這黨委書記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我賴在這裡不走也耽誤你的前程啊。
”馬風是個直腸子人,說話也不拐彎。
王步凡聽了馬風的話才明白他是得了聖旨的,但米達文不會蠢到讓馬風用教育扶貧款去建辦公大樓,隻怕米達文說的形象工程另有所指,馬風把它曲解了。
如果米達文明知馬風蓋辦公大樓挪用的是教育扶貧款而不加制止,說明他也是個思路不清的人。
馬風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王步凡不好再反對。
但他很擔心地說:“馬書記,我們共産黨人是不講迷信的,但有時候你也不得不承認運氣。
有人運氣好,辦點兒出格的事情也不一定出問題,而有的人一辦出格的事情就倒黴。
這教育扶貧款可是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動不得的,一旦要動,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這幾年一直幹旱少雨,學校的危房也沒出什麼問題,如果夏天出現陰雨連綿的天氣就很難保證了。
”
馬風聽王步凡這麼一說,沉默了好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滿不在乎地說:“步凡啊,現在幹部要求年輕化,我如果搏一搏就有希望,如果沒有什麼大的政績就可能沒希望,一旦将來年齡過了,即使有再大的政績也白搭。
你也知道現在幹部調動頻繁,一旦米書記調走了,假如安智耀主政咱可就沒戲唱了,恐怕政績再大也沒用,你就不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你幹了十二年副職一直升不上去難道教訓還不深刻嗎?不就是因為沒有把勁用在恰當的地方。
我看不行蓋辦公大樓的事你挂帥,你點子多,我相信你支持你。
”
王步凡本來對這件事就有想法,有看法,現在馬風又想讓他負責大樓的施工,他一百個不答應。
但他不能直接反對,就很委婉地說:“馬書記,現在都強調書記工程,我看蓋大樓的事還是你親自抓為好,憑你的威望和魄力既能減少許多外界的幹擾,也能加快工程進度,對樹立個人形象是有好處的,我給你當好助手就是了。
就我目前的根基和影響力來說我隻怕難以勝任。
”王步凡把推托的話說得很婉轉,想盡量不讓馬風産生疑心。
馬風也意識到王步凡是在推辭,但“書記工程”四個字點中了他的要害,也正中他的下懷,現在上邊一直在強調書記工程,他确實想顯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也不再說啥。
就這樣書記和鎮長對蓋孔廟鎮辦公大樓的事總算統一了思想。
王步凡見馬風開始打哈欠不說話了,就主動起身告辭。
王步凡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見陳孚和于餘還沒有走,正在門口等他。
王步凡開了門,三個人進來後陳孚先說話:“最他媽的看不慣張揚聲這個馬屁精,簡直是一副小人嘴臉,馬書記一說話他馬上附和,完全不顧學校的實際情況,這年頭往往他媽的小人得志,怪了。
”陳孚能說出這種話讓王步凡改變了以往對他的看法,看來這個陳孚還是有點兒正義感的。
可惜教育組長沒有當上,讓張揚聲給搶了。
陳孚對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王步凡不止一次用來日方長寬慰他。
于餘更生氣,“王鎮長,教育扶貧款算我白跑了,你們怎麼天天把教育挂在嘴上,就是不放在心裡呢?王家溝學校的情況你也知道,這次如果不改造危房,你幹脆把我調離王家溝吧,我一天也不願再待下去了,出了問題誰負責?我不能放着功臣不當去當罪人吧?”
王步凡覺得這個事情确實對不住于餘,臉都有些發熱。
于餘是孔廟教育的有功之臣,這次他跑回來一大筆教育扶貧款,理應給王家溝中學撥一部分,然而馬風不說,他又是王家溝的人也不好意思說,一說話就有為私不為公的嫌疑了。
至于于餘,他一向視教育工作如生命,這樣的人确實應該保護他,不能過于難為他。
既然王家溝的危房問題一時不能解決,就應該把他調離,這樣對他也是一種保護。
于是當着陳孚的面說:“老陳,讓于校長給你當個助手吧?”
陳孚知道于餘的為人,不争權,不貪利,是全鎮出了名的好人,教學上又是一把好手,能與這樣的人共事,業務上的事他就不用多操心,于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王步凡問于餘:“于校長有啥意見嗎?隻是正職副用有點兒委屈你啊。
”
于餘顯得無所謂:“走就走吧,隻是放心不下那群孩子們,校長不校長我把它看得淡如涼水。
”
王步凡對于餘不貪名利的品質很贊賞,隻是在當今社會這樣的人往往升不上去,隻有一輩子在基層幹。
他望着陳孚和于餘說:“希望你們正副職之間團結合作,把孔廟鎮初中的教學質量抓上去,不過我還是擔心危房的事情,我王步凡曆來是反對挪用教育扶貧款的,但是我不是書記,我說了不算。
”陳孚和于餘當着王步凡的面都表示理解,然後告辭。
第二天,孔廟鎮要蓋辦公大樓的消息就傳開了。
晚上,王步凡的同學夏侯知就提了十萬塊錢來找王步凡,說隻要辦公大樓的工程他能接到手,事成後還會再給王步凡一定的好處。
王步凡婉言拒絕,說這個工程是書記工程,由馬書記親自抓,他不負責這塊兒工作不好說話,隻能從中幫幫腔,讓他直接去找馬風,馬風晚上回縣城了。
夏侯知說:“王八,你小子是不是一當鎮長就變了,咱們是什麼關系?”
“猴子,我就是當了縣委書記也還是原來的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在鎮政府是書記說了算?”
“我當然知道,不是不認識他嗎,如果認識還需要你幫忙?再說不是想讓你得一點兒好處嗎?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
“我可沒有膽量要這個錢,我打個電話向馬書記說一下,然後你直接去找他行不行?”
“也行,以後請你吃飯。
”
王步凡給馬風打了電話,說了他與夏侯知的關系和夏侯知是幹什麼的,然後很客氣地把夏侯知送到辦公室外,看着他開車離開鎮政府。
一個月後,孔廟鎮辦公大樓開工了,承包工程的正是夏侯知。
在發包工程時馬風征求王步凡的意見,王步凡認為夏侯知在天野混事多年,幹出的工程要比當地的小包工隊好,于是就定下來了。
至于夏侯知給馬風送錢沒有,這是個謎,王步凡沒有問,夏侯知也沒有說。
不過根據現在建築業的行情,包工頭至少要以工程總造價的百分之五以上到百分之十以下給主管領導以好處費,不然工程很難接到手。
據王步凡推測,過去馬風是很清廉的,現在既然有了想當副縣長的願望,必要的打點是少不了的,收點好處費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次是挪用教育扶貧款,王步凡着實為馬風捏着一把汗,不知到頭來是福是禍。
反正蓋大樓的事情一開始王步凡就不贊成,他把蓋辦公大樓看成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爆炸,輕則傷重則死,因此他根本不想插手這個事情,認為躲得越遠越好。
清明節前一天的晚上,王步凡正在辦公室裡看報紙,馬風來了,悄悄告訴他米書記在老家芙蓉鎮給他老爹老娘立碑,明天搞揭碑儀式。
這個事情米書記怕影響不好隻對個别人說了,問王步凡去不去。
王步凡當然要去,他畢竟也算是經米達文提拔起來的人,就算報恩也得去一趟。
于是問馬風:“行多少禮?總得有所表示吧?”說罷這話他立即想到這也是一件不妥當的事情,一旦被好事者知道,也能捅個天大的窟窿,卻忍住沒有評論。
馬風伸了一個指頭說:“太多也不合适,就這個數吧。
你别管了,夏侯知拿了三萬塊錢,明天到那裡我去報個賬,給你和他名下記個數就是了,夏侯知是想結識米書記的,不過他覺得目前以他的身份去不太合适。
”
王步凡本不想沾上蓋大樓的事,但他手頭一時又拿不出一萬塊錢,再說如果拒絕了馬風的好意反而得罪了他,現在的現實是水太清了無魚,太混了會把魚嗆死,魚也難活,水也難做。
他明白這是在變相行賄,但又無可奈何,就沉住氣抽了幾口煙才點了點頭,這事就算定了。
清明節這天早上七點,王步凡開着車拉上馬風直奔芙蓉鎮,為的是早點去少見一些人。
他們到了以後見米達文老家的門口足足停有五十輛車,有的已經開始往回轉,正應了“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那句話。
來的人大多是米達文重用的人,安智耀重用的人一個也沒有來。
隻怕米達文也不敢讓安智耀知道立碑的事。
馬風去櫃上交錢,王步凡則來到米達文老家的上房裡,米達文看見他并未起身,隻是點了點頭。
米達文正與白無塵在說話,白無塵見到王步凡也向他點了點頭,繼續說:“市裡要咱們天南縣抽調一名對天南情況比較熟悉,善于寫作的科級幹部到市志辦去幫四個月忙,順便将天南那一部分内容校對一下,米書記看抽誰合适?”
王步凡聽見這話,想起蓋辦公大樓的事情,就望着白無塵指了指自己的臉,白無塵會意,笑着點了點頭。
米達文說:“這事你定吧,志書是永垂不朽的大事,我們工作幹得好壞宣傳起着決定性的作用,一定要抽調了解天南情況,又有文才的幹部去天野修志。
”
白無塵點了點頭起身告辭,米達文送他到門口,王步凡也跟了出來。
米達文送走白無塵也沒有和王步凡說話回頭去上屋,馬風跟着去了上屋。
王步凡在門外等了有五分鐘時間,馬風出來了,他們便打道回孔廟。
行了一萬塊錢的禮,連一頓飯也沒有混上,王步凡總覺得有些沒趣,有些無聊,更覺得米達文這種做法不妥。
在回來的路上,王步凡注意到許多老百姓已經在春耕,在車裡似乎已經聞到了泥土特有的清香。
這時他才想起縣裡昨天通知今天要召開煙草專題會議,要求各鄉鎮長和主抓農業的副職參加,王步凡就對馬風說:“鎮裡要想打翻身仗,就得走出去請進來。
所謂走出去,就是要走出去和産葡萄酒的大廠簽訂供銷葡萄合同,能夠把孔廟鎮的葡萄銷出去,鎮财政就能增加收入。
至于栽培管理葡萄樹的經驗咱們這裡的農民已經掌握,政府不必過多幹涉。
煙草就不行,從培苗、栽種、管理到烘烤我們這裡的農民還沒有掌握技術,因此種煙草的積極性總也調動不起來。
我們得想辦法到煙草大縣去請老師,比如東南縣這幾年在煙草方面發展就很快,那裡的煙草局副局長敬偉業是我的同學。
前一段時間我和他通了電話,他表示全力支持我們,準備給咱們派一批技術員來孔廟指導煙農種煙。
我的想法是今年要擴大煙草的種植面積,以葡萄和煙草作為龍頭,帶動全鎮經濟的發展。
另外在鎮政府所在地周圍幾個臨河邊的村莊裡再嘗試一下塑料大棚,把主要精力集中在經濟作物上。
”
馬風對王步凡發展經濟的思路很贊賞,滿臉都是成功的喜悅,并鼓勵他要大膽幹一場,還說一旦出了問題由他馬風頂着。
王步凡聽了馬風的話直想笑,有些事情不是拍胸脯能夠解決的,出了問題也不是誰頂着的事。
該是誰的問題誰也推不掉,别人替你頂也不一定能頂住。
但面子話還是要說的,“謝謝書記大人的支持,有你的支持我一定盡力把事情辦好,到時候政績還不是書記大人的。
”馬風聽着這話臉上洋溢着掩飾不住的興奮,似乎他離升任副縣長已經為期不遠了。
兩個人說着話已經到了孔廟鎮政府,馬風下車,王步凡叫上小李和抓農業的副鎮長李浴輝到縣裡去開會。
王步凡和李浴輝慌得滿頭大汗步入縣政府會議室時,政府辦的人正在點名,王步凡和李浴輝剛好跟上,坐下不久,會議就開始了。
因為今天召開的是煙草專題會議,在會上縣領導并沒有多講别的事情,煙辦主任講了今年的種煙計劃,孔廟鎮分了一萬畝種煙任務。
煙草局局長聞仙品講了種植煙草的美好前景。
副縣長徐光講了種煙的經濟意義和天南準備大力發展煙草事業的設想。
徐光啰啰唆唆總算講完了,最後讓各鄉鎮表态發言。
大部分鄉鎮在發言時都認為任務定的太大了,群衆的積極性還沒有調動起來,工作上有難度,隻有加大工作力度才能完成任務。
輪到王步凡發言時,他語出驚人,說要求把孔廟鎮的種煙任務由一萬畝增加到三萬畝,會場上一片嘩然,人們把目光全部投向王步凡,差一點兒沒說他犯了神經病。
王步凡則胸有成竹地站起來發言:“煙草種植縣裡一直很重視,但老百姓為啥積極性調動不起來,原因就是不懂技術。
我們孔廟準備給二十八個種煙村,村村配上煙草技術員,讓技術員傳授技術,這樣煙農心裡就踏實了,積極性也會調動起來,畝産五百元的目标我想應該能夠完成。
隻要不遇上天旱絕收,最保守估計,種煙草一項收入五千萬元的目标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如果再加上葡萄和其他農作物的收入,孔廟鎮今年的農業總産值突破兩千萬應該能夠實現。
”王步凡說完之後會場上議論紛紛,無數雙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等各鄉鎮都發了言,安智耀闆着面孔作總結講話,他對王步凡的膽略和氣魄大加贊賞,要求各鄉鎮向孔廟鎮學習,推廣孔廟在種植煙草方面的先進經驗,農業要從經濟作物特别是煙草上打翻身仗。
安智耀是縣長,這話是站在工作立場上說的,并不是針對王步凡個人。
散會後,王步凡上車回孔廟去。
他還有兩件事要抓緊落實,一件事是成立煙草辦公室,打算讓張沉兼主任。
李浴輝是抓農業的副鎮長,本應該讓他挂帥抓煙草,王步凡覺得李浴輝的工作作風太漂浮,把重大任務交給他不放心。
再說因為沒有當上鎮長,據鎮幹部說“官迷”又大哭了一次,之後李浴輝對王步凡的工作一直不怎麼支持。
第二件事是成立葡萄銷售公司,他準備親自任孔廟鎮葡萄銷售公司經理,讓葉知秋當他的副手,既然李浴輝不支持他的工作,幹脆就不指望李浴輝。
回到鎮政府他把煙草會議精神向馬風作了彙報,又把成立煙辦和葡萄銷售公司的事跟馬風說了說,馬風也同意,下一步就看如何運作了。
翌日一大早,王步凡帶上張沉去了東南縣,他那個當煙草局副局長的同學敬偉業給他物色了二十八個人,工資待遇初步這樣定:從育苗到烤煙的整個過程進行指導,每人工資按畝數計算,吃住由村裡負責。
根據以往他們那裡的經驗,技術員的工資都是按畝數攤派的,一般是管理一畝煙草兩塊錢,隻定期指導,不長駐村裡。
王步凡當場拍了闆。
中午王步凡與敬偉業設宴招待了這些技術員。
王步凡向他的同學介紹了張沉,并說以後的具體事宜都由煙草辦公室主任張沉負責,約好五天後張沉帶車來接技術員。
第三天王步凡帶上葉知秋到外地去考察葡萄銷售工作。
也許是該王步凡走運,他們跑了幾家大型葡萄酒廠都很順利,廠方說隻要葡萄合格有多少要多少,于是簽訂了葡萄供銷合同。
經過這次考察,王步凡才知道,廠方其實是急于收購葡萄的,但買方遇不到賣方,信息不通。
想到這些他也在心裡直罵孔隙明混蛋,光知道自己貪污受賄,為官一任,沒有給老百姓辦一點兒好事。
王步凡算了一下行程,次日才能趕回孔廟,就用電話告訴鎮政府辦的秘書,讓他通知各村的支部書記和村委主任,四月九日召開農村工作會議,并親自向馬風彙報了一下,馬風表述支持。
四月九日這天,孔廟鎮農村工作會議召開,王步凡在會上講了話,他說:“我們孔廟鎮是天南縣最大的一個鄉鎮,人口十二萬,耕地二十四萬畝,同時孔廟又是天南十六個鄉鎮中比較窮的一個鄉鎮。
如何才能擺脫貧窮走上富裕道路呢?隻有靠科學種田,靠我們的雙手去勞動,把我們的雙眼緊緊地盯在經濟作物上。
咱們共有兩萬畝葡萄種植基地,過去由于銷路不暢,挫傷了果農的積極性,現在隻剩下一萬畝了。
今年果農們不用擔心,鎮裡已經與幾家葡萄酒廠簽訂了購銷合同,隻要我們能把葡萄的産量和質量搞上去,就不愁賺不到錢。
希望果農兄弟卸下包袱,大幹一場。
”在談到煙草種植時,王步凡說:“以往煙農苦于不懂技術,種出來的煙葉上不了等級,賣不上價錢,今年鎮裡請來了二十八個技術員,嶺上每村派一個,每管理一畝煙草隻收幾塊錢。
不過人家是定期來指導,不是長駐村裡。
技術員的工資也是鎮裡統一征收統一發放。
希望各村安排好技術員的吃住問題。
他們都是東南縣的農民,日子也不富裕,最好各村把技術員來往的車費給予報銷,不要傷了他們的積極性。
另外我們每家都要選個能幹人跟着技術員學技術,力争一年之内徹底掌握技術,明年咱不用再請技術員,就能夠自己烤出上等煙葉來。
”
各村的支書村委主任聽王步凡說一畝煙隻給技術員兩塊錢,都覺得很劃算。
其實王步凡算了一下賬,每個技術員最多在村裡待一個月時間,就可以拿到一千多塊錢,對于一個農民來說,兩個月掙一千多塊錢已經不是小數目了。
最後他強調三萬畝煙草的種植任務必須完成,除非遇到大旱,老天爺不長眼誰也沒辦法。
如果不遇上大旱,今年煙草要是還不能大豐收他王步凡情願辭職向全鎮的父老鄉親謝罪。
王步凡講得有理有據,讓人沒有理由不信服他。
孔廟鎮農村工作會議剛結束,王步凡就接到去市志辦報到的通知。
通知讓五月十五日報到。
報到前留給王步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四月十一到二十一日他帶上葉知秋先到十個葡萄基地村去查看,一個村裡一天,逐村落實今年的任務。
因為臨河邊這十個村的葡萄樹大部分是成樹,果農又有多年的管理經驗,問題不大。
在一戶農民的葡萄園裡,王步凡囑咐葉知秋以後要多下鄉,不要老待在機關裡,要及時注意葡萄在生長發育過程中出現的病蟲害。
等合适的時候要邀請廠家來葡萄種植基地實地視察,增加一下可信度。
最關鍵的是要把好質量關,要多和農業科技有關單位聯系,讓他們多加指導。
葉知秋左手攀着葡萄枝笑着說:“鎮長大人的知遇之恩我還沒有報答,這一次賠上老命也要把工作做好,不然咋能對起你?”葉知秋說罷多情地看着王步凡的臉,她那優美的姿态讓王步凡再次動心,但他克制住了。
王步凡調整一下情緒,取笑說:“我王步凡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葉知秋身上了,大話我已經放出去,已經沒有後路可退。
如果今年再産個軟蛋,我可真沒臉在孔廟立身了,到時候咱倆就隻好屎殼郎搬家一起滾蛋。
”
葉知秋聽王步凡把“壓在你葉知秋身上”幾個字說得特别重,又敏感了,臉色紅紅的,扭到一邊去不再和王步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