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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舍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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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刃垂在臂側。

    這兵器聽話得就如他身體的一部分。

     荊裂用絕大的意志,順着落勢滾成半跪姿态,右手吃力地撐着地,不讓自己倒下。

    從散亂的辮發間,他雙眼緊盯着三丈之外那三騎敵人。

     因為那撞擊的強烈痛楚餘波,荊裂呼息變得淺而急促,隻能用上平日三、四成的深度吸氣。

    這又令他體力血氣削弱,本來黝黑的臉容顯得蒼白。

     前所未遇的劣勢。

     但“放棄”這兩個字,從來沒有在荊裂心裡出現過。

    一次也沒有。

     在梅心樹眼中,這個傷得幾乎連站也站不起來、身上沒有任何兵器的男人,卻仍然散發出一股野獸般的危險味道。

    梅心樹被傷疤半掩的眼睛,不禁透出敬佩之意。

     ——不能跟這樣的家夥決鬥,真可惜。

     但這念頭隻在他腦海裡飄過一陣子。

    梅心樹随即提醒自己:自從離開武當山那一夜開始,你已經放棄了那種虛幻的追求了…… 荊裂瞧着梅心樹,眼裡同樣沒有痛恨的神色:此人能死咬不放追捕他到這裡,那意志能耐也實在教他欣賞。

     “你……”荊裂要再吸一口氣,才能繼續問:“是怎麼找到來的?” “你隻能怪自己倒黴。

    ” 梅心樹說着,從馬鞍側的革囊裡掏出一枚短箭,抛到地上去。

     那正是術王衆所用的毒袖箭,箭镞的鋒口上有一絲很小的血漬。

     它是梅心樹的部下在青原山腳意外拾到的。

    梅心樹看了,斷定荊裂為它所傷。

    他深知淬在這箭上的“鎖血殺”藥性,中者若不毒發身亡,亦會異常缺水幹渴,因此他就賭上一賭,全速趕到最近的溪流去搜索,結果給他押中了,果然找到有人騎馬逃離的蹄迹。

     “不到最後,還不知道是誰倒黴呢。

    ” 荊裂說,展露出他一貫面對挑戰時的笑容。

     ——這家夥還能笑! 梅心樹見了亦微笑起來。

    但這微笑不代表半絲的仁慈。

     “砍了他。

    ” 梅心樹往兩名部下一揮手。

     兩個術王騎士早就等得急了,一得到梅護法的命令,立刻催馬揚刀,往半跪着的荊裂沖殺過去! 因為先前縣城鄂兒罕和韓思道敗走一役,術王衆失了近五十匹良馬,餘下能配給的馬兒已經不多;這兩名騎士獲授足可跟上梅心樹的快馬,自然因為是術王弟子當中的頂尖好手。

    隻見他們的騎功果然非常了得,在馬鞍上挺身舉刀,身姿平衡十分自然,馬戰甚為娴熟。

     這兩人裡,右邊那騎是個身材矮橫、一臉虎須的黝黑漢子,騎在馬上時全身都像貫滿了能量;左邊的騎士則細目銳利,身材比梅心樹還要高壯,人在馬鞍上舉刀向天,高高的刀尖帶來極大的威脅感。

     他們都争着要取荊裂的頭顱。

    這家夥敢孤身夜探“清蓮寺”,一夜間殺了他們許多同伴,定然是敵方陣營裡的重要人物,若誅殺得他,波龍術王必然重賞;昨天鄂兒罕和韓思道才犯了大錯,術王要是高興起來,甚至可能提拔功臣取代他們“護旗”之職。

    這激起了兩名騎士争功之心。

     兩柄砍刀的寬厚銀刃在陽光下閃耀,朝荊裂快速接近。

     荊裂不再笑,專注地測算着與對方距離,還有交接一刻的時機。

     他的右掌緊抓在地。

     右邊那黝黑騎士先一步到來,砍刀已經舉過頭頂,将要乘着馬匹的沖勢揮下—— 荊裂揮臂,往上撒出一大把泥沙! 那騎士突被不明物事迎面襲來,一時忙着閉目揮刀去擋——他昨夜已經目睹過荊裂在崖下朝上發出強勁的镖刀,暗器功夫令人忌憚,騎士不敢用身體去冒險,砍殺之勢頓時崩潰。

     荊裂一撒了沙就已朝右方翻滾,避開沖來的馬兒。

     後面另外那個高大騎士因為也急于砍殺荊裂,跟前面那騎貼得太近;荊裂滾到前一騎的右側,就等于用它來擋住後面一騎,這騎士無法下手之餘,還因前面那騎突然收慢,他也要狼狽勒馬。

    兩騎都沒能出刀,就從荊裂身邊奔過去了。

     全因這兩個騎士争功,沒有好好配合攻擊,給了荊裂從中脫出的機會,暫時避過第一輪攻擊。

     這一記翻滾閃避,也讓荊裂乘機檢測自己的身體狀态:右臂和左腿的活動都正常有力;腰肋雖痛楚,但腰胯發力運勁還沒有問題。

     ——我還能夠戰鬥! 荊裂心裡已經在快速盤算着,要怎樣迎對下一浪的攻擊。

     他同時瞥一瞥梅心樹。

    那黑衣男人的坐騎仍停在原地,似乎真的無意加入。

    荊裂心裡一時未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看着那已經回轉馬首的兩名騎士。

    第二次攻勢,兩人必定不會再如此魯莽,将互相配合着進擊。

     荊裂剩下的戰法已不多了。

    要脫出困境,就得賭在這一次之上。

     兩名術王騎士相視一眼,都知道眼前這家夥不容易對付。

    要是再拖延下去仍然砍不倒他,梅護法可能就不耐煩了。

    他要是出手,他們倆都将失去立大功的機會。

     “平分吧。

    ”那高大的騎士說。

     另一人點頭:“不管誰殺的,之後你我都在他身上再砍幾刀。

    ” 兩人心意一決,即以刀背拍打馬臀,這次分一前一後,相隔約三個馬身的距離沖來! ——這種分隔距離之下,荊裂即使躲得過第一刀,第二刀馬上就在他來不及重整時砍至! 梅心樹倒是一副滿懷興味的表情,遠遠看着三人,很想知道這次荊裂又以什麼方式掙紮求生。

     荊裂見兩騎起步殺來,馬上用一條左腿,單腳向旁跳躍轉移方位,動作頗是狼狽。

     當先那名黝黑的胡須騎士不禁笑了:這家夥瘋了嗎?用一條腿去跳,就想逃避四條馬腿沖過來? 他随着荊裂移動,調整馬兒沖刺的方向,同時已經舉起砍刀。

    他的高大同伴也在他左後方,同樣作出預備斬殺的架式。

     荊裂勉力站立着,膝蓋受傷的右腿隻能輕輕點地。

     可是那姿勢眼神,卻半點不似被追殺的獵物。

     算準了距離方位後,他突然把手伸向胸前,在那挂在頸項的大串不同護身飾物裡,抓住了一個小小的佛牌。

    這鎏金的五角狀佛牌,是他在暹羅大城王國修行之時,當地一位高僧相贈之物。

     荊裂指頭拿住佛牌,并非要祈求運氣或安慰。

    他從不仰賴神佛,隻相信自己的力量。

     荊裂将金色佛牌往前一舉,像要用它辟邪擋煞一樣。

     佛牌正好反射迎面的陽光,照到前頭那騎士的眼睛裡! ——他先前不斷橫跳移動,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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