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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舍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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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要尋找映射陽光的方位最佳! 荊裂這一着本來沒有很大把握——要用這樣細小的佛牌,把陽光準确映向對方眼睛,對方還是全速乘馬奔來的騎者,這本就非常困難,卻幸而一擊即中! 但這着并沒能解除危機。

    那胡須騎士雖然閉上了眼,但之前出擊的态勢早成,他靠着一瞬間之前記憶中的方位,依舊往荊裂的頭顱揮砍下去! 荊裂向左一跳,這次竟主動迎向那斬下的砍刀,順勢把右臂往上伸,指掌如虎爪,朝着那握刀的手腕劃出去! “空手入白刃”! ——武林中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常被人渲染為神技,其實是一種迫不得已時才使用的招式。

    要以徒手劫奪利刃,即使武功比對手高了許多級,也非常不易為,根本就是兇險之舉。

    隻有像武當“鎮龜道”桂丹雷這樣的奇人,擁有極度微妙的“太極拳”功力,才可能反将“空手入白刃”這種險招,化為自己的得意絕技。

     現在的荊裂并無其他選擇。

    他自己也深知這招成功不易,而且敵人刀子從馬上砍來,速度快了一倍,得手的機會就更低。

    因此他才要用盡一切方法,去拼命提高成功的機會。

     ——包括借助陽光擾敵。

     荊裂這“空手入白刃”,揉合了南海虎尊派的“六基虎拿”和在毘舍耶諸島所學的“生手法”,極盡精微。

     就在刀鋒臨及荊裂手臂前的一刹那,他的虎爪尾指碰上了那騎士的手腕! 虎爪運個半圈向外撥開,将刀勢卸到旁邊,荊裂繼而極敏銳地翻轉指爪,拇、中、無名三指捏成圈狀,擒住了那隻手腕,朝上一提,腕關節屈折,那斬刀的勁力頓時斷絕消失! 這短短瞬間,荊裂其實有兩個選擇。

    一是借這擒拿手臂的勢道,翻身搶上對方馬背,從後箝制着這名騎士,并且乘馬再次逃走。

     可是荊裂想到,這樣做不過又回到最初的追逐狀态,這名術王弟子的坐騎,比先前荊裂所騎霍瑤花的駿馬還不如,結果還是不可能逃得出梅心樹那可怕的鐵鍊飛刃。

     ——要回去,就隻能在這裡決出勝負。

     因此他選了第二招。

     荊裂沉身、坐腿、轉腰,帶動右臂猛地拉動,把那胡須騎士從鞍旁扯了下來! 随後的另一騎轉眼已奔至,那名高大騎士眼見同伴被擒下,心想這功勞正好我來占了,将馬稍撥向左,身體傾出馬鞍右側,舉刀成水平,猛地橫斬向全無防備的荊裂頭顱! 千鈞一發之際,荊裂扭轉那被他所擒的腕關節,将其手上砍刀垂直指天,擋架在自己面前—— 慘叫聲和撞擊聲。

     發出慘叫的是那被擒的胡須騎士。

    他的手腕在遭扭轉關節的狀态下,手中刀卻要承受強烈的騎馬斬擊,筋骨頓時折斷,刀柄也脫手了。

     脫離掌握的刀子沒能完全擋去那斬擊的力量,刀背飛撞在荊裂額頭,擊得他仰倒滾去,那撞擊聲正是由此而來。

     那高大騎士一斬之下又掠過去了。

    荊裂未有因此慶幸,他雖被那刀背撞得眼前金星四冒,還是努力在沙地上掙紮跪起來,四處去尋跌到地上的砍刀。

     相反那名折了手腕的胡須騎士,仍然抱着受傷的手臂在嚎叫,完全忘記了危險的敵人仍在面前。

     這種意志的差别,就是判斷生死的關鍵。

     荊裂在地上像條狗般猛爬。

    他不在乎有多難看。

     重要的是,他的手掌先一步握在那砍刀的刀柄上。

     梅心樹和另一名騎士赫然發現這事,想要幹預卻再也來不及了。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着,荊裂一記左膝跪壓在那術王衆的胸口,緊接将刃尖狠狠向下刺去。

     荊裂拖着染血的砍刀,用單膝之力再次站起來。

     他額頭上的鮮血直流過眉心,沿鼻子瀉到嘴巴,回頭瞧向梅心樹,咧開染紅的牙齒,又再露出剛才那笑容。

     “我早說了。

    到底是誰倒黴,還不知道。

    ” 梅心樹這次不笑了。

    他那雙驟看猶如未睡醒的眼睛,這刻目光冷冽如冰。

     當他想要策馬上前夾擊時,那剩下的高大騎士卻急呼:“梅護法!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術王弟子叫着時已經跨下馬背,把手中砍刀旋了幾圈刀花,然後邁步緩緩往荊裂接近過去。

     這人名叫孫逵,本來是大盜出身,自小也練過拳腿刀法,最初跟着霍瑤花在湘陽一帶作案,後來随她加入了波龍術王麾下。

    正因當過馬賊,才有這麼好的騎功,刀法上也得霍瑤花指點,在術王衆中實是第一線的好手,論實力其實跟韓思道相差不遠。

     孫逵眼見血流披面的荊裂,身子已是搖搖欲墜,實在不想放棄這立大功的良機,因此才這樣向梅心樹請求。

     經過兩次交鋒,孫逵已經判斷出來:荊裂因為右膝嚴重受傷,此刻隻能用一條腿跳動,也就是每次都隻能集中力量于一招之上;己方用一擊即離的馬戰,反倒對他有利,隻需要專注應付交手那一瞬間。

     孫逵于是毅然下馬,改用步戰。

     梅心樹當然亦觀察出荊裂的情況來,又看見孫逵作出了正确的策略,心裡很想看看結果如何,于是向孫逵點頭同意,身姿再次放松下來,預備靜觀這第三次交鋒。

     荊裂眼見孫逵徒步接近,笑着說:“終于不用仰着頭去看你了。

    ” ——他雖還在談笑,但其實心知不妙。

    孫逵的判斷很正确:對方要是騎馬,荊裂仍可以逸待勞,步戰對他更為難打。

     像孫逵這樣的貨色,換作平日,荊裂三數招之内就能了結他;但如今手腿不便,荊裂要是第一擊不中,接着連站不站得穩都不知道,随時就陷入萬劫不複的險地。

     ——要想辦法。

     孫逵一邊前進,一邊伸手往五色袍的口袋裡掏出一顆“昭靈丹”來。

    他把丹丸伸到鼻前,指頭運力将之捏碎,内裡藥粉散出,孫逵深深吸進了一口。

     他這樣用鼻子去吸“昭靈丹”,因為藥粉飄散,份量遠比口服為少,作用雖然較弱,但藥效卻更快出現。

    那藥粉被鼻孔裡的毛管吸收,迅速就刺激神志,隻見他一雙眼睛都透紅,獰笑的表情恍如惡鬼。

     荊裂并不知曉那是什麼藥,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眼見孫逵漸漸接近的身影殺氣更盛,他更焦急要去想應對的方法。

     可就在這時,荊裂的眼睛出現了笑意。

     因為他看見了一些東西。

     這時他正面朝東邊。

    在那方向野地的盡頭處,可見有一個影子,似在揚起煙塵。

     是人。

    有人在向這邊騎馬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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