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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紳士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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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認為他會堂而皇之地坐在那裡,看着自己的監視對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台球?好,也許他會這麼幹,他,麥肯茲是個冷靜的老手,可是,在那樣的情形之下,我不可能那麼冷靜啊,我還赢球了昵。

    至少,我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冷靜。

    我們就等着看好戲吧。

    現在的情況還是蠻緊張的,不過,我相信他沒有懷疑到我們頭上。

    你看,晚宴過後,克羅裡已經把事情都告訴我了,而且今天下午,我還親眼看到了其中的一個小偷。

    你居然以為在小酒館裡,我是因為看到了一位偵探才開溜的。

    我也說不上來,當時我為什麼沒告訴你原因,不過真正的原因,跟你想的正好相反。

    那個大聲喧嘩的紅臉膛的家夥,是倫敦最狡猾的竊賊之一,我曾經跟他、還有買我們雙方贓物的家夥,一起喝過酒。

    當時在他們眼裡,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東區人,不過你也可以理解,我可不想冒不必要的險,讓那種家夥把我給認出來。

    ” “我聽說,他不是一個人。

    ” “那是肯定的,至少還有一個人。

    聽他們說,這所房子裡,很可能就有他的一個同夥。

    ” “這些都是克羅裡勳爵跟你說的?” “是克羅裡,他喝下的那些香槟也幫了忙。

    當然,前提是要我保密,就像你那位女伴告誡你的一樣。

    不過,盡管我答應了保密,他也沒有向我透露麥肯茲的情況。

    他告訴我幕後有一位偵探,但也就僅此而巳。

    顯然,讓他以客人的身份來到這裡,這是他們的一個大秘密,不能讓其他客人知道,因為這也許會令客人們感覺不舒服。

    不過,更重要的,還是不能讓那些仆人知道,因為他監視的正是這些仆人。

    兔寶,這就是我對整個事态的理解,而且,你走着瞧,這事兒遠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有趣得多。

    ” “可是,這事兒對我們來說,也要困難得多了。

    ”我松了一口氣,不再那麼提心吊膽了,“不管怎樣,這個星期我們肯定是沒法下手了。

    ” “那倒不一定,親愛的兔寶,雖然我承認我們的運氣是不大好。

    話說回來,這一點也不能就此下定論。

    在這樣的三角關系中,會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讓A去盯着B,那他就沒法再顧到C了。

    通常情況就是這樣。

    不過,麥肯茲可是個非同小可的人,有他在這兒,我可不想惹上什麼嫌疑。

    不過,我們也可以插進A和B中間,一舉把他們都打敗!這值得我們去冒冒險,兔寶,僅僅為了跟B和他同夥這樣的老手,在他們最擅長的遊戲中較量一番,我們就值得去冒冒險了!是吧,兔寶?就像打一場比賽,紳士隊和公子隊,一局決勝負!” 這麼多天以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拉菲茲的眼睛,如此炯炯有神。

    他的眼睛裡燃燒着邪惡的激情,隻有在策劃新的冒險行動時,他身上才會湧起這樣的激情。

    他踢掉鞋子,開始悄無聲息地在屋裡快步逡巡。

    在去老波希米亞俱樂部參加為魯本·羅森莎爾舉行的宴會的那個晚上,他在我面前也是這麼興奮,以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此時我不由得回想起了以那個宴會為引子的那次大慘敗,倒也沒覺得遺憾。

     “親愛的A·J·拉菲茲,”我用他慣有的那種口氣說道,“你對這種高難度的遊戲太過熱衷了,最終你隻會淪為你這種運動精神的受害者。

    上次的落荒而逃,應該讓你得到教訓了吧,如果你還知道珍惜我們的生命,那就不要這麼雄心勃勃了。

    你要是樂意,就繼續研究這個房子吧,不過,可——别——别把你自己的腦袋,往麥肯茲嘴裡送啊!” 聽了我這一大堆閃爍其詞的話,拉菲茲一下子停住了,手裡夾着煙,咧開嘴笑了起來,眼睛閃閃發光。

     “你說得沒錯,兔寶,我不會這麼做的,真的不會。

    不過,你看到梅爾羅斯老夫人的項鍊了嗎?我觊觎它已經好多年了!不過我不會去做蠢事的,真的,我不會,可是,哎呀,跟那些行家們,還有麥肯茲鬥上一鬥,那肯定是一場很帶勁兒的遊戲,兔寶,肯定會很帶勁兒的!” “總之,這個星期你不能玩。

    ” “不會,我不會的。

    不過我在想,那幫行家打算怎麼弄呢?那才是最令人好奇的部分。

    我在想,他們在這棟宅子裡,真的有内應嗎?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的計劃!不過,沒事的,兔寶,不要懷疑我:我會照你說的去做的。

    ” 聽了他的保證,我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帶着異常輕松的心情上了床。

     我的内心深處還殘留着不少良知,足以讓我為犯罪行為的推遲感到高興,為它的實施感到恐懼,同時還為它的不可避免,感到悲哀。

    不過,這隻是一種文過飾非的說法而巳,事實是,我整個人都跟拉菲茲一樣壞,意志卻又薄弱得沒法跟他相提并論。

     不過,我這個人還是有一個強項的:我有這樣的天賦,可以将那些不愉快的想法,完全抛諸腦後——隻要它們不是近在眼前。

    正是通過對這種本領的修煉,近些日子,我才能在城裡過着醉生夢死的生活,跟一年之前一樣地盡情享樂。

    出于同樣的理由,現在在邁爾切斯特,在這個多事而又漫長的闆球周裡,我也照樣樂在其中。

     當然,這種喜憂參半的局面,還有其他一些原因的。

    說也奇怪,在修道院的闆球場上,居然有那麼一兩個比我還蹩腳的家夥。

    這周剛開始的那兩天,在我還很把闆球比賽當回事兒的時候,我憑借一次幸運的接球,為自己赢來了極大的聲譽;有一個球——我隻聽到了它呼嘯而來的聲音——穩穩當當地落到了我的手裡,阿莫斯德斯勳爵本人還不失時機地當衆向我表示了祝賀,就算是我,也無法對這樣的意外驚喜無動于衷。

    運氣一來就接二連三,而那位蓋世無雙的闆球手,在場上對我的不斷鼓勵,也給了我莫大的動力。

    就這麼着,在緊跟着上場擊球的時候,我還真完成了一兩次胞動得分。

     在當晚慶祝克羅裡子爵成年的盛大舞會上,梅爾赫什小姐對我講了不少好聽的話,她還告訴我,那些盜賊當晚就肯定會實施行動。

    雖然整個宅子整晚都是燈火通明,但是當我們在花園外坐着時,她還是吓得渾身不住發抖。

    在這段時間裡,那位沉默寡言的蘇格蘭人白天拼命拍照,晚上就自己去洗照片,暗房也剛好設在仆人的住處那邊。

    我完全肯定,隻有兩位客人知道來自敦提的克裡芬先生,就是蘇格蘭場的麥肯茲督察。

     闆球周最後一場比賽,安排在星期六,這場比賽已經無關痛癢了,我們中的兩三個人都打算提前退場,好在當晚趕回城裡。

    不過這場比賽最後也沒比成: 星期六淩晨時分,邁爾切斯特修道院發生了一出慘劇。

     讓我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都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你們吧: 我住的房間,正對着中央的陳列室,跟拉菲茲——我想還有其他那些男±——住的都不是一個樓層。

    事實上,我是被安排在了一個大套房的梳妝間裡,緊鄰的就是梅爾羅斯老夫人和主人夫婦。

    到星期五晚上,整個歡慶活動事實上就已經結束了,所以午夜時分我就進入了夢鄉,那還是一個星期以來的第一次。

     突然,我發現自己已經坐起身來,而且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我是被房門上傳來的那一下重擊聲吵醒的,現在又聽到了沉重的喘氣聲,還有沉悶的跺腳聲,那個人的腳上顯然是包了布的。

     “我已經逮着你了!”有一個人壓低了嗓音說道,“反抗是沒有用的。

    ” 是那位蘇格蘭偵探的聲音,我心裡一涼,湧起了一股新的懼意。

     沒有人回答,那個沉重的喘氣聲,卻變得越發沉重,跺腳的頻率也更快了。

     我突然驚慌地跳下床,猛地拉開了門。

    樓梯平台上有一盞燈,借着燈光,我看到麥肯茲正跟一個強壯的對手,無聲地扭打在一起,兩個人的身子都在不停地晃來晃去。

     “抓住他!”一看見我,他就大聲叫道,“抓住這個壞蛋!”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他們倒退着撞到了我身上。

    這時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壓到那個人身上,終于看到了他的臉——是伺候我們用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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