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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盜遇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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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具。

    ”,“夜光珠金身彌陀佛一座,領謝,陰魂不散具。

    ” 在最後一張卡片的背面後還批了一行小字,“萬壽古瓶乃是赝品,早經竊賊調包,恕不點收,敬祈察諒,陰魂不散具”。

     媽的,這賊人好大的氣派,偷了東西,還打出收條,貨真價實的東西全給取去了,赝品還拒收,這成什麼名堂? 姚逢春吓得魂出軀殼,他看完每一張卡片,就差一點沒有昏倒。

    姚逢春原是有着高血壓症的,他四肢癱軟,跌坐在地上,恍恍惚惚地過了一段時間,好容易清醒過來,就差一點沒有哭出聲來。

     很奇怪,這古玩店的門窗還是鎖得好好的,連一點縫隙也沒有,賊人會從哪兒進來? 童通那小子還像一隻被蒸過的腳魚,趴在那裡,連動也不動。

     “有賊呀……”姚逢春怪叫一聲,如着了瘋狂症般,他自地上爬起,打開了古玩商店的鐵閘大門,奔向密碼室,那密碼員胡宗周睡得也像死的一樣,姚逢春劈面給他一記耳光,咒罵說:“店内被賊劫了,你還睡得那樣香?混帳王八蛋。

    ”胡宗周呻吟着,像着了夢魇地,很痛苦地爬不起身來。

     姚逢春又出走廊,朝走廊邊另外住着幾個店員的地方過去。

     他把房門一一踢開。

    “王八蛋,店裡出了強盜,你們一個個還像死人一樣,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不起床麼?” 那些店員被罵得糊裡糊塗,睡眼惺忪,很勉強地算是爬了起身,可是每一個人,都是無精打彩的,好像有什麼藥物,把他們迷糊住了。

     “姚總經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密碼員胡宗周過來,很恭敬地向他的頂頭上司問。

     “你自己長了眼睛,不會看嗎?昨晚上運到的貨物哪裡去了?賊人還留下了收條給我們啦!”姚逢春咆哮着說。

     他們一窩蜂趕進店内,果然事出離奇,這一夜裡他們都睡得很遲,也睡得很香,什麼時候賊人進了門?把所有的寶物竊走,他們絲毫聲息也沒有聽到。

     “總經理要報警嗎?”一個店員問。

     “報警個屁!我們暴露了身分如何向上級交代?”姚逢春責罵。

     “姚總經理,這位姓童的朋友是負責看守的,何不喊醒他問問經過的情形?” “那有屁用?瞧他睡得像隻死豬……”姚逢春在情急之下隻會罵人,他拾起了桌上的水壺照着趴在地上的童通照頭淋去。

     “總經理——”還是密碼員胡宗周比較冷靜,他趨上前說:“現在急也沒有用處了,何不找住在麻六甲旅店的兩位押運員來商量一下,他們是幹特務出身的,也許還有點辦法……” 姚逢春已經是六神無主了,像被一言驚醒,忙說:“對,快找他們,快找他們!” 胡宗周奉了命,火速落下國華百貨大樓急步向麻六甲飯店跑去,他在住客名牌上查到了馮恭寶和章西希所住的房間,馮恭寶住三樓,章西希住四樓。

     馮恭寶倒是起床了,正在餐廳裡用早點。

    胡宗周沖上四樓,章西希根本連房門都沒有關,輕輕一推就敞開了,做特務的人這樣大意也是少見。

     隻見那家夥抱着枕頭睡态像一條乾蝦,太陽已經曬進窗了,他還在酣睡呢! “章先生,不得了,不得了,快起床,姚總經理請你馬上過去!”胡宗周很着急地将他推醒。

     章西希卻自枕下摸出一支自衛手槍,睡眼惺忪地說:“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 “昨天你們送到的貨物全部被竊!” “吓?”章西希大吃一驚,立刻人也清醒了。

    “怎樣被竊的?你們忘記了關鎖門窗嗎?” “我們也搞不清楚,所以姚總經理請你們馬上過去……” 章西希下了床,手忙腳亂地抓起衣裳就穿。

     約過了十來分鐘,章西希會同了馮恭寶趕至國華百貨公司乘電梯升上了六樓。

    走進香江古玩商店,章西希已皺起了鼻子,使勁地嗅了幾嗅。

    “咦?這是什麼味道?好像燒焦了電線的膠皮一樣!” 姚逢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說:“别管那些味道了,這些都是無價之寶,全部被竊!我們怎樣向上級交代?……你且看,賊人還留下了名片,赝品他還不收呢……” 章西希還是皺着鼻子四下裡嗅着。

    “賊人怎樣進來的?” “誰知道呢?門窗都鎖得好好的!這些寶物就這樣全不見了,晨間那自稱‘陰魂不散’的家夥還打電話來道謝,他說寶物全收到了,我才知道已經被竊了!”姚逢春幾乎要痛哭流涕了。

     “奇怪,奇怪!”章西希說:“這股味道,好像下九流竊盜用的‘雞鳴還魂香’呢!” “什麼叫做‘雞鳴還魂香’?” “是一種迷魂藥!這樣高明的賊人,怎會用這樣下流的藥物呢?” 這時候童通還沒有清醒過來,爬在地上呻吟不已,馮恭寶實在氣惱不過,推薦童通把場看守的是他,這豈不等于給他丢人麼?馮恭寶竄過去抓起童通就是兩記耳光。

     章西希搖了搖手說:“打他也沒有用,着了這種迷魂藥,你我都一樣的受不了!”他自衣袋中摸出了一隻大煙鬥,裝上了煙絲,燃着了之後猛吸着。

    “我需要辟辟這些臭氣!”一面他又摸出了一隻放大鏡,像十九世紀的大偵探一樣,查看署名“陰魂不散”留下的名片,又驗看那隻所謂赝品的“萬壽古瓶”。

    “媽的,這個賊人比我們還精,這隻古瓶,果真是赝品,你們隻看上面鑲着的寶石就可以知道了,那裡是什麼寶石咧?分明是化學品嘛!” 姚逢春非常不樂,向章西希說:“寶物全失竊了,你去研究那些幹嗎?我們該要想辦法,如何把失物追回來才是呀!” 章西希搖了搖手。

    “現在急也沒有用處,事情既然已發生了,我們就要沉着,這種賊人絕非等閑之輩,香江古玩商店的門窗完全上了鎖,這層樓裡又住有五六個人,賊人竟能如入無人之境,進出自如還攜走了大批的古玩,賊人究竟是會飛天還是會隐形呢?所以,現在必須要首先找出他的來龍去脈!”他說着,還是利用他的放大鏡四處察看,由貨物架照至地闆之上。

    “唉,可惜足印都被你們弄亂了,否則不難找出些許眉目!” 馮恭寶比較現實,他不滿意章西希那種故作姿态的做法,他認為隻要把童通弄醒,大緻上總可以知道一點經過的情形,他還不肯相信是迷藥把他們昏迷了,他認定童通是喝醉了酒。

     “咖啡是解酒的,你能弄一杯咖啡給他喝喝,或許他就醒了!”馮恭寶向胡宗周說。

     “對,咖啡對雞鳴還魂香也有用處!”章西希插嘴說。

     于是胡宗周便下三樓的餐室去給他們弄咖啡去了。

     章西希把整間古玩商店内内外外全勘查過後,蓦地拉着姚逢春的手,來到貨物架旁一座新修的壁爐前說:“這六樓之上,可有平台?” 姚逢春搔了搔頭皮,說:“樓頂上有一座平台,是用來曬衣裳用的,由後面走廊有一道樓梯可以通上去,可是那裡有一扇鐵閘門,自從古玩商店開幕之後,始終沒有打開過!” “除此以外,可還有道路可以通上屋頂嗎?” “當然沒有!” 章西希忽指着那座壁爐說:“那麼這座壁爐呢?” “壁爐?”姚逢春怔了一怔,說:“這壁爐僅是一座裝飾品,根本不能用的!” “看,由煙囪可以有陽光透進來,證明它可以通上屋頂,賊人不可以由煙囪下來麼?”章西希像發現了極有力的證據說。

     “煙囪怎能通得過一個人出進呢?”姚逢春不大相信。

     章西希躬身跨進壁爐,那裡面足夠容納一個人站立有餘!他擡頭一看,覺得情形非常的古怪,那壁爐是新修的,通上屋頂的煙囪也是新修的。

     “姚經理,你進來看看!”他探出首來向姚逢春招呼說。

     姚逢春跨進了壁爐,這古玩商店開張至今,他根本從未對這壁爐加以注意過,這店面的裝修和設計全是姚逢春自己親手設計的,甚至于連裝修的工人,都是由他親自指點的。

     可是那座煙囪的确有點古怪,它是怎樣修成的,姚逢春也搞不清楚,那紅磚砌造的通壁之上嵌有鐵條,可供人作扶手和踏腳上下。

     自然那座煙囪也有彎曲拐角的地方,那是供防雨用的,但是也可以供上下的人歇腳。

     “這煙囪是什麼時候修的?”章西希問。

     “是開張之前新修的!” “以前沒有的吧?” “修這座壁爐原是作裝飾用的!” “工人是什麼工人?” “是普通的包工罷!” “嗯!”章西希點了點頭說:“你中了賊人的奸計了,看,他們是有預謀有計劃的,在這間古玩商店未開張之前,你的機密已經洩漏了,裝修這座壁爐時,他們就裝好了通道,利用電話和字條給你心理上的威脅,等到你們疲乏不堪的時候,便由屋頂撒下雞鳴還魂香,把你們全薰倒了之後,從容下來,取去所有的寶物,又從容離去!”章西希說得活龍活現的,使姚逢春傻了眼。

     “難道說裝修工人和賊人是串通的?”姚逢春搔着頭說。

     “有串通之嫌?這是他們的預謀!”章西希說。

     “那麼把這幾個工人找出來并不困難!他們是一間裝潢公司的包工!” “要破案的話隻有由這上面着手!” “但是上面是屋頂咧!”姚逢春似乎還不大肯相信。

     “屋頂就是竊賊的進出口道!” “利用六層樓的樓頂做進出口道嗎?這未免太玄了吧?那麼他由什麼地方上屋頂去呢?這座大樓,家家戶戶都關鎖門戶的!” 章西希說:“賊人自然有上屋頂的辦法,現在我們該上屋頂上去偵查一番了!”于是,他們複又跨出壁爐,由姚逢春帶路,穿出走廊!通上屋頂平台有一扇鐵閘門,鑰匙也在他的手裡,啟了門之後,踏石級上去,上面便是一方丈餘長方型的平台,原是供住戶曬衣裳用的,可是香江古玩商店并沒有人自己洗衣,所以也無需用那平台,一直任它鎖着。

     章西希需要查看那煙囪,所以得爬上六層樓屋頂的瓦背上去。

    在六層樓屋頂上居高臨下,看到馬路上的行人隻不過幾寸高,汽車如肥皂盒子大小,假如不小心滑下去,保證會粉身碎骨。

     别看章西希那樣大的一把年紀,動作倒是滿俐落的,踏上那傾斜滑腳的瓦背上好像身輕如燕,滿不在乎的樣子。

    到底幹特務出身的人是有點不同,姚逢春心中想着,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他着急的還是那些失了蹤的寶物。

     國華百貨大樓的建築是和其他的兩棟建築物連座成為凹字型的,除了占街面的部份是寫字間和店鋪外,越過瓦背後面是三面巨大的後窗,多半是各店鋪或寫字間的員工宿舍,和分租出去的私人公寓,公寓是由偏門專用的樓梯上下的。

     新裝修的煙囪不止一個,香港比較時髦的寓所多半都愛裝上一座壁爐,藉以點綴些許藝術氣氛。

     章西希先檢查香江古玩商店的那隻煙囪,一點不錯,完全是賊人事前布置好的進出口道,在那些砌疊的磚塊中嵌鑲了一些木屑鐵條以供踏腳之用,不過也隻能供身材瘦小,身體靈活的人進出。

     章西希親自試驗,爬進了煙囪,向姚逢春說:“你看,我由這裡爬進去不是很方便嗎?根本就不需要經過什麼門窗了!”倏地,他拈起兩指,拈出了一撮黃澄澄的藥物,趨至鼻子上嗅了一嗅,然後舉給姚逢春看,邊說:“我的判斷一點也沒錯,賊人用的正是雞鳴還魂香呢,這裡還遺留下一撮,把它燃點起來,連大水牛也會給薰倒的!” 姚逢春便詛咒起來。

    “可惡,可惡!這樣說起來,那兩個修煙囪的泥水工人必大有問題了!” 章西希跳出了煙囪,說:“你不是說過要找這兩個泥水工人并不太困難嗎?” “唉!”姚逢春跺腳,他指着隔屋新修的一座煙囪說:“當我正在裝修這間店面時,對面正在修理煙囪,兩個泥水工人自己過來拉生意的,那時候我人手不夠,一切都将就馬虎,根本沒有人去督工,沒想到就搞出今天這亂子……” 章西希安慰他說:“隻要人在,追根查源,總歸可以将他們找尋出來的!” 姚逢春卻感到十分惶恐,說倒是容易,賊人既是有預謀而來,現在要設法找尋他們,恐怕比登天還難。

     章西希換了一鬥煙絲,重新燃着了吸着,說:“姚經理,你是患有高血壓症的人,不要太過焦急,隻要摸清賊人的來龍去脈,總歸可以水落石出的!”他攙扶着姚逢春落下了瓦背,矜持了半晌,又說:“這裡是六層樓的屋頂,賊人雖可能由煙囪進入古玩商店,但是他又由什麼地方上到這屋頂上來,又由什麼地方下去,把古物帶走呢?這個問題又大值得研究!” 這時候古玩商店内所有的員工連同馮恭寶,都怔怔地看着章西希在表演他的偵探技能,章西希的見解又由不得他們不加以深深的佩服。

     “這座大樓内,一定有他們的内線!”馮恭寶也開始同意了章西希的說法,并提供了意見。

     “不!應該說是這連座凹字型大樓,包括了三座建築物,因為它們是相連接的!”“自然是那先修理煙囪的一戶人家嫌疑最大!”馮恭寶說。

     “也許除了我們這座平台之外,還有其他樓房的平台,是沒有門鎖的!”章西希說。

     “不可能的,整座樓是用同一個方式建築出來的!”姚逢春說:“隻要有門鎖,誰會敞開門睡覺?” 蓦地,章西希似想起了什麼急事,又向瓦背上跑。

     原來,在那新修的煙囪上,那揩抹得整整齊齊的水泥口徑上,有着一道小小的缺口痕迹,尤其是煙囪裡面,挖鑿了一個小洞,迹痕很深,而且還是新痕。

     他撫摸着頭頂稀疏的頭發,喃喃自語說:“這分明是飛賊的繩索挂鈎。

    ” “章西希,你又發現了什麼!”姚逢春似對這位古怪的特務人物有了信心,急切跟在後面嚷着問。

     “别忙,憑這點痕迹,也許我能找出些許來龍去脈了!”章西希說。

     這一次,馮恭寶也跟在姚逢春的背後,戰戰兢兢地追了上來。

     章西希憑那繩索挂鈎所留下的痕迹所标指的方向推斷,挂鈎是鈎在煙囪口徑的邊緣,繩索便向着背後那三面“大後窗”的方向垂下去,瓦背上是滑溜溜的,當然不容易找到什麼痕迹。

    但若是在瓦背上的邊緣,尤其是雨水槽的位置上,假如繩索是由那地方垂下去的話呢,那就不難找出賊人下樓落腳的地方了。

     章西希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便冒險徐徐地向瓦背外面倒頭爬行出去,假如不小心,失足滑出屋外去,由六層樓頂跌落後巷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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