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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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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更需要利用你的那間寓所,所以你搬出之後,義父很快的就租了那間空屋!” 端木芳仍然不解,說:“但是事後,為什麼還把我卷進漩渦裡去呢?” “這應該怪共黨特務的幾個死頭腦,我們的做法,原是聲東擊西的做法,使他們高深莫測,原是要讓共黨以為你是其中的一份子,又非是其中的一份子,虛實揣測不定,又分散他們的作戰心理。

    豈料他們的腦筋隻從單線發展,就認定了你就是我們的黨羽之一,為保護你起見,不得已,便把你卷進漩渦了!” 端木芳說:“你們不過是利用我罷了!” 夏落紅并不否認,“當然,幹我們這行業的,是講究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有可利用的,沒有不盡量運用之理。

    但我們要保護你,也使盡了千方百計,比方說用錢買通報社的工友,幫助我們注意你的動靜;查大媽不惜降格至你們的總編輯家去做女傭;那一天,我們接獲歹徒要實行向你綁架,我們火速趕至現場,可惜前後僅差了一步,你已經被歹徒架走了……” 端木芳長歎了一聲,對着海上的一輪明月起了無限的感慨。

    生命真是神秘的,她在新聞圈子裡面,萬沒想到竟闖進另一個充滿了神秘而又多彩多姿的圈子。

     “不管怎樣,你終歸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你充滿了智慧,果敢……” 蓦地,在他們的背後,查大媽起了一聲咳嗽。

     原來查大媽在甲闆旁邊偷窺已經很久了,雖然查大媽一向把夏落紅當做幹兒子看待,但她對夏落紅的風流成性、用情不專的作風感到不滿。

     尤其夏落紅已經有了未婚妻;而且夏落紅的那位未婚妻于芄小姐,又和查大媽的感情特别融洽,她們好像是前生就有了緣份,一見如故,非常談得來。

     于芄也并非不知道夏落紅的脾性,她赴美國留學,臨行之前,曾特别的央托查大媽,要好好的監視夏落紅,千萬不要讓他移情别戀。

     所以查大媽有監督夏落紅之責。

    當她看見夏落紅和端木芳在甲闆之上,勾肩搭背,情深款款,娓娓而談,心中就好不自在。

     這時候,你贊美我是“才女”,我贊美你是“帥哥”,似乎了接吻的企圖。

     查大媽不客氣,立刻高聲咳嗽。

    大搖大擺的向他們趨過去,把他們分開成一道距離。

     “落紅,你的義父找你有話說,要你馬上去!”她說。

     夏落紅不樂,查大媽偏偏在這個時候闖過來。

    “義父不是酒醉已經睡着了嗎?” “什麼時候看見你的義父曾經酒醉過的?别惹老人家生氣!快去!”查大媽申斥說。

     夏落紅無可奈何,一聳肩,向查大媽扮了個鬼臉,即向端木芳說:“你别走開,我去去就來!” 于是,夏落紅走進房艙去了! 查大媽伏在扶手欄杆之畔。

    向端木芳瞟了一眼,語帶諷刺地說:“皓月當空,海天相接,充滿了詩情畫意,正是大好的談情說愛的環境!” 端木芳一聽,查大媽的話中有刺,心中就好不自在。

    便冷冷地說:“别以為我是那樣随便的女人!” 查大媽點首嘉許。

    說:“既然你有把握,我也不妨告訴你,夏落紅是我的幹兒子,他有一個未婚妻,正在美國念書!你是一個清白的女孩子,被卷進了江湖黑道圈子,已經是很無辜的了,我不願意你再卷進三角戀愛的漩渦,所以特地來向你提出警告!” 端木芳不禁一怔,立時心中有着一股無名的酸氣,那是無法發洩出來的。

    好在她在新聞圈子裡混,世面見得多,能沉得住氣。

    便勉強裝出笑臉,說:“謝謝你的關心,我是不太容易上當的!” 倏地,夏落紅又自房艙裡出來了,他拉了嗓子怪叫。

    “查大媽,我早就知道你在撒謊。

    義父睡得好好的,他什麼時候找我去說話?”他說至此,頓了一頓,因為他已發覺查大媽向端木芳說話鬼祟的神色。

     查大媽倚老賣老,哈哈一笑,說:“既然早知道我在說謊,為什麼還要上當?我不過是在試你究竟是否能繼承駱駝的衣缽否?要不然還得繼續受訓!”她說着,搖擺着她的獨臂,向端木芳一擠眼,姗姗然地返房艙去了。

     夏落紅很着急,急忙竄上前,摟着端木芳的纖腰,說:“查大媽向你說了些什麼?”端木芳很惱火,伸手一撥,把夏落紅的手打開,瞪目說:“你别碰我!” 夏落紅就知道情形不妙了,心中暗暗詛咒。

    “查大媽又出賣我了!” “究竟查大媽說了我一些什麼?……” “什麼也沒說!”端木芳很俏皮地說:“她隻告訴我,你是個風流種子,以大情人自居,自以為天底下任何女人都會喜歡你,一訂了婚,就把未婚妻置諸腦後,在外面拈花惹草!這種戀愛方式,堪稱大情人的代表作!” 夏落紅一聽,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稚氣畢露,連忙大呼冤枉不疊。

    為了挽回端木芳對他的一點好感,他唯有承認說:“不錯,我的确是有着一個挂名的未婚妻!那是查大媽給我們命名的,連什麼儀式也沒有!同時我也不否認,我和她之間也确實有過一段戀愛的時候!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我便喪失了選擇伴侶的權利!我還可以再戀愛,找到更好的對象!” 端木芳便發嗔說:“哼,由這樣更可以證明你的用情不專了!” 夏落紅尴尬說:“不能怪我用情不專,隻怪這位小姐,脾性古怪,主見甚強。

    她喜歡‘外國的月亮’,一定要到美國去留學,而且對那些摩天大樓流連忘返,使我常感覺到形影孤單……” 端木芳的心中有若幹的嫉妒和羨慕,說:“那位小姐是誰呢?” “于芄小姐,原是中共駐香港統戰局的一個女幹部……”夏落紅為了要解釋,便不厭其煩地把和于芄的認識經過和戀愛情形一五一十詳細述了一遍。

     端木芳便說:“照這樣說來,你應該對她特别愛護才是!” 夏落紅的年齡頓時“開了倒車”,像小孩子似的,呶着嘴唇,說:“但是于芄什麼也不聽我的,她一意孤行,我受不了寂寞!” 端木芳噗哧一笑,說:“我是北國女兒,吃高粱長大的,比南方人的脾氣更硬,你更受不了!同時,生活在文化圈子裡,和你們搞騙子的生活不同,我們永不會合得來的!對啦,現在不必多說了,我希望這條船,馬上回航,我們上了岸,便分手說再見!以後各走各的!”她似乎在賭氣。

     夏落紅說:“這條船,現在回不了航,需要等到明天,等它在公海上改變了顔色,改變了形狀,才能再駛返香港!” 郝專員得到組織的諒解和指示,并鼓勵他繼續留在香港,堅強的為組織努力、立功。

     這樣,香江古玩商店和特務站便得重整旗鼓,作另一次“堅強”的戰鬥。

     忽而,郝專員接得一紙急電,是熊主委署名拍來的。

    電文說: “特派武不屈同志即日赴港接掌那長庚同志之職務……” 郝專員一看見“武不屈”三個字,不禁大吃一驚,熊主委說過要派“特務能手”幫助他們作戰,繼續對付“陰魂不散”。

    沒想到熊主委竟派武不屈來了。

     武不屈也是“井崗山”出身的同志,曾在蘇聯“格别烏組織”受過特别訓練,是共黨的特務圈子内赫赫有名人物! 提起此人,即算是有“半輩子黨齡”資曆老到的同志也要汗毛凜凜,這家夥精明強悍,殘暴兇惡是著名的,而性情刁鑽古怪,六親不認的,不論對内對外,他都會實行清算、鬥争,哪怕隻是他個人認為是礙眼的人物。

    他最崇拜的是“張獻忠七殺碑”。

    任何案件,交到他的手裡,必定先流血而後結束。

    在一九四九年,武不屈被派到東南亞海外工作時,便有了個綽号,被稱為“亞熱帶之蠍”,連越共領袖胡志明等之輩,也對他畏懼三分,此人之可怕,可想而知了。

     郝專員看見武不屈三個字,就打了個寒噤,因為在“井崗山”時,曾在某一會議席上,郝專員曾向武不屈摔過杯子。

    武不屈便發了誓,總有一天,要郝專員好看!這個人的氣度是淺窄得可以的,必然不會忘記。

     郝專員不禁向熊主委暗暗詛咒,為什麼偏要這個家夥來呢? 是日傍晚,郝專員又接到急電,說是武不屈乘“長江輪船運輸公司”的貨輪在午夜間抵埠。

     郝專員雖然和武不屈的意見不合,但在禮貌上,仍還得赴碼頭去迎迓,他帶了姚逢春和一些高級幹部趕至碼頭時,“長江号”已經攏了岸,碼頭上淩亂地走下旅客,也正準備卸貨。

     所有特務站上的同志,也隻有郝專員一人認識武不屈。

     歲月不饒人,這心黑手辣的老特務也變了形狀,戴着大呢帽,披上風衣,架上老花眼鏡,唇上須髭已告花白,他步下輪船扶梯時,郝專員就已認出了。

     武不屈的年歲差不多已接近六十,但仍氣昂昂雄赳赳的,他提着簡單的行李。

    步下扶梯時,忽的一個人在他的身畔燃亮了打火機抽香煙。

     武不屈伸手一掌,把他的打火機拍至地上去。

     “朋友,你這一手,還嫩着呢,雕蟲小技不必在我的面前賣弄!”武不屈向那燃着打火機要燃煙的漢子冷嗤着。

    “我吃這一行飯時,你還在吮奶呢!” 那漢子的神色非常尴尬,他怔着看武不屈,手足無措,惶惶地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躬身欲将落在地上的打火機拾起,無奈,武不屈的動作比他快,一腳把打火機踩住了。

     那人見苗頭不對轉身欲逃。

     武不屈喝止。

    “慢着!不妨把這個帶走!”說着,飛起一腳,把那枚打火機踢出三丈遠。

     那家夥受了這種淩辱,居然連屁也不敢放,拾起那枚打火機,抱頭鼠竄而去。

     迎迓武不屈的人全趨過來了,郝專員首先上前和武不屈握手。

     “怎麼回事?武專員,剛才那個人冒犯了你麼?” 武不屈冷笑說。

    “剛才那小子當我是‘洋盤’,他手中捏着的打火機,是蘇俄‘格别烏’組織一九五九年出品的打火機式照相機!他想給我拍照以調查我的身分。

    假如說,他用的不是‘俄國貨’,我會把他當做‘陰魂不散’的黨羽教他吃不完兜着走,可是由這隻最新式的共黨‘間諜道具’上看去,證明他至少是‘國際共黨組織’黨羽,所以留了情面,放他一馬!” 姚逢春在旁聽着,不禁咋舌,心中想,這位武不屈同志,真個是了不起的人物,頭腦這樣的冷靜,眼光這樣的尖銳,再看他将近六十歲的年紀,精神飽滿,眼光炯炯,手腳又那樣的矯捷俐落,假如說,這個人在早些時就派到香港扶助他的香江古玩商店,何愁“陰魂不散”不被擊敗,而緻落至今天這個慘兮兮的地步呢? 郝專員的地位,和武不屈是平等的,尤其是他和武不屈有過不愉快的芥蒂,不便對他太過捧場,于是哈哈大笑,說:“憑那些小輩,居然敢在武專員的面前作祟,那豈不等于是自讨淩辱麼?‘亞熱帶之蠍’沒有毒咬他一口,該算是他的造化了!” 武不屈是不把郝專員看在眼内的,故意無足輕重地說:“這沒什麼了不起的,組織派我來,主要的目的是要我和‘陰魂不散’在智慧上較量一番!” 郝專員不樂,因為武不屈等于是渺視他呢,可是在當前的環境之下,他又不得不擺出風度,忍氣吞聲,哈哈一笑了之,随後,他讓那位号稱“亞熱帶之蠍”的老特務和他的從員見面,加以介紹。

     姚逢春對武不屈是崇敬備至,除了嘴巴上的恭維之外還打躬作揖的,使郝專員看得很不自在。

     “時間是寶貴的,現在我們就到你們的‘特務站’上去。

    研究‘陰魂不散’案的始末!”武不屈頓時神氣活現,催促大家離開碼頭。

     由于他的行李簡單,無需要雇什麼紅帽子,由馮恭寶、毛必正和魏中炎三人提行李就夠了。

     武不屈咬着雪茄煙,大搖大擺地正向碼頭外走,馮恭寶是替他提着公事包尾随在後的。

    忽的,馮恭寶似有什麼發現,失聲驚呼起來,說: “武專員,你的帽子上插了一張紙片,那是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武不屈回過頭來瞪大了眼。

    “在公共場所,不要随便大驚小怪的!” “你的帽子上……”馮恭寶再說。

     武不屈摘下他的寬邊大呢帽,一看,隻見他的帽緣子上插有一張名片。

     摘下來看,隻見上面寫着:“恭迎‘亞熱帶之蠍’光臨,‘陰魂不散’鞠躬候教!”武不屈不看那紙片則已,一看之下,連魂都出了軀殼,他還以老特務自居呢,有人在他頭頂的呢帽上插了一張紙片,他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這場面是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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