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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國篇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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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趨時遂功,則和調累解,速乎急疾;忠信均辨,說乎慶賞矣;必先修正其在我者,然後徐責其在人者,威乎刑罰。

    三德者誠乎上,則下應之如景向,雖欲無明達,得乎哉!書曰:“乃大明服,惟民其力懋,和而有疾。

    ”此之謂也。

     【譯文】 古代的人做事就不是這樣。

    古代的君主役使民衆時,夏天不讓他們悶熱中暑,冬天不讓他們挨寒受凍,緊急時不傷害體力,放松時不耽誤農時,結果事業成就、功績建立,君主和臣民都富裕,而老百姓都愛戴他們的君主,人們歸附他就像水流入海,親近他高興得就像親近父母,為了他出生入死也心甘,這沒有其他的緣故,而是因為君主極其忠信、調和、公平。

    所以統治國家領導人民的君主,要想争取時間成就功業,那麼調和無為,能比急切從事收效更快;忠信公平,能比賞賜表揚更付人喜歡;一定先糾正那些在自己身上的缺點,然後慢慢地去責備那些在别人身上的缺點,這比使用刑罰更有威力。

    調和無為、忠信公平、正人先正己這三種德行如果真正存在于君主身上,那麼臣民響應他就會像影子緊随物形、回響緊随聲音一樣,即使想不顯赫通達,可能嗎?《尚書》上說:“君主十分英明地來制服民衆,民衆就會盡力勞動,協調而又迅速。

    ”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故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教而不誅,則奸民不懲;誅而不賞,則勤厲之民不勸;誅賞而不類,則下疑俗險而百姓不一。

    故先王明禮義以壹之,緻忠信以愛之,尚賢使能以次之,爵服慶賞以申重之,時其事,輕其任,以調齊之,潢然兼覆之,養長之,如保赤子。

    若是,故奸邪不作,盜賊不起,而化善者勸勉矣。

    是何邪?則其道易,其塞固,其政令一,其防表明。

    故曰:上一則下一矣,上二則下二矣。

    辟之若屮木枝葉必類本。

    此之謂也。

     【譯文】 不加教育就進行懲罰,那麼刑罰用得很多,而邪惡仍然不能克服;教育而不進行懲罰,那麼邪惡的人就不會吸取教訓而警戒不幹;隻進行懲罰而不實行獎賞,那麼勤奮的人就不能受到鼓勵;懲罰獎賞如果不符合法律,那麼民衆就會疑慮、社會風氣就會險惡而百姓就不會行動一緻。

    所以古代的聖王彰明禮制道義來統一民衆的言行;努力做到忠信來愛護民衆;尊崇賢人、任用能人來安排各級職位;用爵位、服飾、表揚、賞賜去反複激勵他們;根據時節安排他們的勞動、減輕他們的負擔來調劑他們;廣泛普遍地庇護他們,撫養他們,就像保護初生的嬰兒一樣。

    像這樣,那麼奸詐邪惡的人就不會産主,盜賊就不會出現,而歸依善道的人就受到鼓勵了。

    這是為什麼呢?就是因為古代聖王引導人們為善的政治原則平易可行,他對為非作歹的堵塞禁止強固有力,他的政策法令穩定一緻,他的制度準則明白清楚,古語說:“上面一心一意,下面就一心一意;上面三心兩意,下面也就三心兩意;比方像草木一樣,什麼根長出什麼枝葉。

    ”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不利而利之,不如利而後利之之利也。

    不愛而用之,不如愛而後用之之功也。

    利而後利之,不如利而不利者之利也。

    愛而後用之,不如愛而不用者之功也。

    利而不利也,愛而不用也者,取天下者也。

    利而後利之,愛而後用之者,保社稷者也。

    不利而利之,不愛而用之者,危國家者也。

     【譯文】 不使民衆得利而從他們身上取利,不如使他們得利以後再從他們身上取利來得有利。

    不愛護民衆而使用他們,不如愛護他們以後再使用他們更有成效。

    使民衆得利以後再從他們身上取利,不如使他們得利而不從他們身上取利來得有利。

    愛護民衆以後再使用他們,不如愛護他們而不使用他們更有成效。

    使民衆得利而不從民衆身上取利、愛護民衆而不使用民衆的國君,就能得到天下了。

    使民衆得利以後再從民衆身上取利、愛護民衆以後再使用民衆的國君,能夠保住國家。

    不使民衆得利而從民衆身上取利、不愛護民衆而使用民衆的國君,隻能使國家危險。

     觀國之治亂臧否,至于疆易而端已見矣。

    其候繳支缭,其竟關之政盡察--是亂國已。

     入其境,其田疇穢,都邑露--是貪主已。

     觀其朝廷,則其貴者不賢;觀其官職,則其治者不能;觀其便嬖,則其信者不悫--是闇主已。

     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屬,其于貨财取與計數也,順孰盡察;其禮義節奏也,芒轫僈楛--是辱國已。

     其耕者樂田,其戰士安難,其百吏好法,其朝廷隆禮,其卿相調議--是治國已。

     觀其朝廷,則其貴者賢;觀其官職,則其治者能;觀其便嬖,則其信者悫--是明主已。

     凡主相臣下百吏之屬,其于貨财取與計數也,寬饒簡易;其于禮義節奏也,陵謹盡察-是榮國已。

     賢齊則其親者先貴,能齊則其故者先官,其臣下百吏,污者皆化而修,悍者皆化而願,躁者皆化而悫--是明主之功已。

     【譯文】 觀察一個國家的治亂好壞,來到它的邊界,那苗頭就已經露出來了。

    如果那國家的哨兵來回分散巡邏,那邊境關卡的管理措施極其苛察:這就是個混亂的國家了。

     進入那國境,它的田地荒蕪,城鎮破敗:這就是個貪婪的君主了。

     觀察他的朝廷,那地位高貴的人并不賢明;考察他的官員,那處理政事的人并無才能;看看他左右的親信,那被信任的人并不誠實:這就是個昏君了。

     凡是君主、宰相、大臣和各種官吏這一類人,他們對于貨物錢财的收取和支出的計算,謹慎仔細極其苛察;他們對于禮義制度,茫然無知、怠情疲沓、漫不經心:這就是個可恥的國家了。

     那農民樂意種田,那戰士不避危難,那百官熱衷于法制,那朝廷崇尚禮義,那卿相能協調地商議:這就是個治理得好的國家了。

     觀察他的朝廷,那地位高貴的人很賢明,考察他的官員,那處理政事的人很能幹;看看他左右的親信,那被信任的人很誠實:這就是個英明的君主了。

     凡是君主、宰相、大臣和各種官吏這一類人,他們對于貨物錢财的收取和支出的計算,寬容大方簡略便易;他們對于禮義法度,嚴肅認真、一絲不苟:這就是個光彩的國家了。

     如果賢德相等,那麼有親戚關系的人先尊貴;如果能力相同,那麼有舊關系的人先當官;他的臣下百官,思想行為肮髒的都變得善良美好,兇狠強暴的都變得樸實善良,狡猾奸詐的都變得忠厚老實:這就是英明君主的功勞了。

     觀國之強弱貧富有征驗:上不隆禮則兵弱,上不愛民則兵弱,已諾不信則兵弱,慶賞不漸則兵弱,将率不能則兵弱。

    上好功則國貧,上好利則國貧,士大夫衆則國貧,工商衆則國貧,無制數度量則國貧。

    下貧則上貧,下富則上富。

    故田野縣鄙者,财之本也;垣窌倉廪者,财之末也。

    百姓時和,事業得叙者,貨之源也;等賦府庫者,貨之流也。

    故明主必謹養其和,節其流,開其源,而時斟酌焉。

    潢然使天下必有餘,而上不憂不足。

    如是,則上下俱富,交無所藏之。

    是知國計之極也。

    故禹十年水,湯七年旱,而天下無菜色者,十年之後,年谷複熟,而陳積有餘。

    是無它故焉,知本末源流之謂也。

    故田野荒而倉廪實,百姓虛而府庫滿,夫是之謂國蹶。

    伐其本,竭其源,而并之其末,然而主相不知惡也,則其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

    以國持之,而不足以容其身,夫是之謂至貧,是愚主之極也。

    将以取富而喪其國,将以取利而危其身,古有萬國,今有十數焉,是無它故焉,其所以失之一也。

    君人者亦可以覺矣。

    百裡之國,足以獨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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