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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蔽篇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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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虛,不讓已經儲藏在心中的見識去妨害将要接受的知識就叫做虛心。

    心生來就有智能,有了智能就能區别不同的事物;區别不同的事物,也就是同時了解了它們;同時了解它們,也就是彼此兼顧;但是有所謂專,不讓那一種事物來妨害對這一種事物的認識就叫做專心。

    心,睡着了就會做夢,懈怠的時候就會擅自馳騁想象,使用它的時候就會思考謀劃,所以心從來沒有不活動的時候;但是有所謂靜,不讓夢幻和煩雜的胡思亂想擾亂了智慧就叫做靜心。

     對于還沒有掌握道而追求道的人,要告訴他們虛心、專心和靜心的道理,以作為他們的行動準則。

    想要求得道的人,達到了虛心的地步就能夠得到道;想要奉行道的人,達到了專心的地步就能夠窮盡道的全部;想要探索道的人,達到了靜心的地步就能夠明察道。

    了解道十分明察,知道了道能實行,這就是實踐道的人。

    達到了虛心、專心與靜心的境界,這叫做最大的清徹澄明。

    他對萬事萬物,沒有什麼露出了形迹而看不見的,沒有什麼看見了而不能評判的,沒有什麼評判了而不到位的。

    他坐在屋裡而能看見整個天下,處在現代而能評判遠古,通觀萬物而能看清它們的真相,檢驗考核社會的治亂而能通曉它的法度,治理天地而能控制利用萬物,掌握了全局性的大道理而整個宇宙就都了如指掌了。

    寬闊廣大啊,誰能知道他智慧的盡頭?浩瀚廣大啊,誰能知道他德行的深厚?千變萬化、紛繁複雜,誰能知道他思想的輪廓?光輝與太陽月亮相當,博大充塞了八方極遠的地方,這樣的人就叫做偉大的人。

    這種人哪裡還會有被蒙蔽的呢? 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

    自禁也,自使也,自奪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

    故口可劫而使墨雲,形可劫而使诎申,心不可劫而使易意,是之則受,非之則辭。

    故曰:心容--其擇也無禁,必自現,其物也雜博,其情之至也不貳。

    詩雲:“采采卷耳,不盈傾筐。

    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傾筐易滿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貳周行。

    故曰:心枝則無知,傾則不精,貳則疑惑。

    以贊稽之,萬物可兼知也。

    身盡其故則美。

    類不可兩也,故知者擇一而壹焉。

     【譯文】 心是身體的主宰,是精神的主管;它發号施令而不從什麼地方接受命令;它自己限制自己,自己驅使自己;它自己決定抛棄什麼,自己決定接受什麼;它自己行動,自己停止。

    所以,嘴巴可以強迫它沉默或說話,身體可以強迫它彎屈或伸直,心不可以強迫它改變意志,它認為什麼對就接受,認為什麼錯就拒絕。

    所以說:心采納外界事物的時候,它的選擇是不受什麼限制的,而一定根據自己的見解;它認識的事物雖然繁雜而廣泛,但它的精誠到來時是不會三心二意的。

    《詩》雲:“采呀采呀采卷耳,老裝不滿斜口筐。

    唉我懷念心上人,把筐放在大路上。

    ”斜口筐是容易裝滿的,卷耳是容易采到的,但是不可以三心二意地呆在大路上。

    所以說:思想分散就不會有知識,思想偏斜就不會精當,思想不專一就會疑惑。

    如果拿專心一緻的态度來輔助考察,那麼萬事萬物就可以全部被了解了。

    親自透徹地了解萬事萬物的所以然,那就完美了。

    認識事物的準則不可能有對立的兩種,所以明智的人選擇一種而專心于它。

     農精于田,而不可以為田師;賈精于市,而不可以為市師;工精于器,而不可以為器師。

    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

    曰:精于道者也。

    精于物者也。

    精于物者以物物,精于道者兼物物。

    故君子壹于道,而以贊稽物。

    壹于道則正,以贊稽物則察;以正志行察論,則萬物官矣。

     【譯文】 農民精于種田,卻不能以此做管理農業的官吏;商人精于買賣,卻不能以此做管理市場的官吏;工人精于制造器物,卻不能以此做管理器具制造的官吏。

    有些人,不會這三種技術,卻可以讓他們來管理這三種職業。

    所以說:有精于道的人,有精于具體事物的人。

    精于具體事物的人隻能支配這種具體事物,精于道的人則能夠全面地支配各種事物。

    所以君子專心于道而用它來幫助自己考察萬物。

    專心于道就能正确無誤,用它來幫助自己考察萬物就能看得非常清楚;用正确的思想去處理非常清楚的調查結論,那麼萬物就能被利用了。

     昔者舜之治天下也,不以事诏而萬物成。

    處一危之,其榮滿側;養一之微,榮矣而未知。

    故道經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

    ”危微之幾,惟明君子而後能知之。

     故人心譬如盤水,正錯而勿動,則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則足以見鬒眉而察理矣。

    微風過之,湛濁動乎下,清明亂于上,則不可以得大形之正也。

    心亦如是矣。

    故導之以理,養之以清,物莫之傾,則足以定是非決嫌疑矣。

    小物引之,則其正外易,其心内傾,則不足以決麤理矣。

    故好書者衆矣,而倉颉獨傳者,壹也;好稼者衆矣,而後稷獨傳者,壹也。

    好樂者衆矣,而夔獨傳者,壹也;好義者衆矣,而舜獨傳者,壹也。

    倕作弓,浮遊作矢,而羿精于射;奚仲作車,乘杜作乘馬,而造父精于禦:自古及今,未嘗有兩而能精者也。

    曾子曰:“是其庭可以搏鼠,惡能與我歌矣!” 【譯文】 從前舜治理天下,不用事事告誡而各種事情都辦成了。

    固守專心于道的原則而達到了戒懼的境界,他的光榮就會充滿身旁;培養專心于道的品德達到了精妙的境界,那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光榮。

    所以《道經》說:“一般人的思想隻能達到戒懼的境界,得道之人的思想才能達到精妙的境界。

    ”這戒懼與精妙的苗頭,隻有明智的君子才能了解它。

     所以人的思想就像盤中的水,端正地放着而不去攪動,那麼沉澱的污濁的渣滓就在下面,而清澈的透明的水就在上面,那就能夠用來照見胡須眉毛并看清楚皮膚的紋理了。

    但如果微風在它上面吹過,沉澱的污濁的渣滓就會在下面泛起,清澈的透明的水就會在上面被攪亂,那就不能靠它獲得人體的正确映像了。

    人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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