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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公邀我進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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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對仗之(都是人體部位名稱),而“心”在這兒就不是“名”而轉為“動”了。

     “心綠陰”,是寫心境感受。

    漢語文的“活”而不死,多屬此例。

     聶老此詩,是全在他表現他的“紅學探佚學”的熱情與癡情的。

     在此,容我說幾句“探佚”之來由吧—— “探佚”者,是研索《紅樓夢》原著八十回後已然迷失的“後半部”的内容情況的學科,已形成一門專學,其來源甚早,清代已有不少傳聞記載,但立科命名,是我與梁歸智教授的事。

    聶老那時尚無此名此學的确立,所以他說的“足紅意”,就是指“要把雪芹《紅》書的佚書找回來”——“足”是“完足”之義。

     拙著初版《紅樓夢新證》中有一專節申論此義,并從脂批中爬梳出幾十條“佚文”的線索。

    此是第一次較為全面系統的探佚工作,發生了很大影響。

    當時楊霁雲、聶老諸位甚至逐步從《水浒》研究而專門移向了這門新學。

     這就是他那首詩的背景。

    聽說,他病重住院而逝世之前,心心念念的就還是“足紅意”的未能完成,抱恨而長行了!言念及此,不勝悼惜之情。

     聶老晚期是三件大事:探佚,寫詩,習書法。

    探佚有少量得以發表的遺迹。

    詩是一概七律體,嚴格詩律對仗,精彩時現!記得的有題雪芹小像,祝馮雪峰六十壽(十首),皆稱珍品。

     他是一位出色的作家、學者、詩人,可惜志業難酬,“紅意”竟未得“足”,此乃中國一大文化學術損失。

     他是我的知音,也受我的治《紅》、嗜詩、愛字的影響 。

     據我所知,聶老的詩,已出版了兩種集子,後出的詩篇多得很,但也不全。

    評者大抵從他的詩格之奇而着眼,我則願意多體會一些詩心的細緻精妙之處,如上文所舉,“走”與“足”在一起,“坐”與“心”在一起,便又起了更豐富的“詩心匠意”之美的作用——這是詩人的個性獨到,也是中華漢文的特性奇妙之難與倫比。

    不明此義,便會隻以外國理論的眼光來論事賞“音”了,幾何不成為隔靴搔癢乎! 我寫過懷念聶老之文,感受他對我的知己之情愫。

    今複寫此文者,重點與舊文不同,非重複而絮絮不休也。

     詩曰: 兄雲“三耳”是知音, 贈我詩篇意最深。

     《水浒》罷研紅學摯, 香山梅下細思尋。

     十九年前筆自奇, 驚看卷首寄言辭。

     想見當年豪俠氣, 檢書看劍一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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