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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夜/A Ba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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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

    ”我這樣回答,“不過我很抱歉讓你看到我在這裡,先生,這隻是例行的巡邏,不需要打擾任何人。

    我雖然奉命整夜看守這地方,但其實不需要侵入庭院内,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馬上退到外面去。

    ” 全都是我自己在瞎掰,如果這番說詞能成功,我想我會比較有信心些。

     “沒有關系,”年輕的梅裡寇特回答我,嚴厲的聲音比較緩和些,“我剛剛才被這該死的哮喘弄醒過來,看樣子又得坐在椅子上失眠到天亮,你最好能上來陪我,這樣子就可以一舉兩得了。

    站在那裡别動,我這就下去給你開門,讓你進來。

    ” 這樣一個進退維谷的困局是拉菲茲事先沒有料到的!站在外面,處在黑暗中,我可以放心大膽地應對;然而這樣毫無準備地進入屋内,其困難和危險度無異加倍。

    确實,我早先已經特意穿上調查員的外衣和黑色圓頂禮帽才出這趟任務,然而我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調查員。

    另一方面,既然自稱要來看管禮物,我如果拒絕進入屋中勢必會引起懷疑。

    不過不管早或晚,反正我終究是得制造機會進入這棟屋子,這是最重要的考量,所以我最後決定正式面對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

     在那間收藏室的上方,可以看到點亮火柴的閃光,那扇門的窗戶因而被照出輪廓,很像空白的畫框。

    不久天花闆上便映照出巨大的身影,接下來的半分鐘,我想起得先将自己的鞋帶系緊。

    透過外門的毛玻璃可見到那抹微弱的光線緩慢地由走道下來,當大門被打開時,我看到一個可憐兮兮的家夥,手上舉着一根燭心閃爍不定的蠟燭。

     我曾經見過看起來隻有實際年齡一半的老人家,也見過比實際年齡老一倍年輕人,但從不曾看過像他這樣嘴上還沒長胡須的男孩,背部卻已駝得像個八十歲的老頭,每一次呼吸都要喘上半天,還顫抖個不停,走路蹒跚、搖晃幾至窒息,移動每一個步伐都艱難地像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盡管他身體這麼難過,小梅裡寇特還是用敏銳的眼光徹頭徹尾檢視我一遍,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讓我拿蠟燭跟着他上樓。

     “我不應該硬要下樓來的,這下子狀況更惡化了。

    ”他勉強迸出兩句話,“而且很可能又會再有一次劇烈的發作。

    你必須扶我一把,你要上來吧?這就對了!你知道,我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糟糕。

    待會可以來杯上好的威士忌。

    禮物都還安然無恙,如果有什麼奇怪的動靜,你在裡面會比在外面聽得還清楚。

    我可以了……謝謝,我們必須盡量小聲一點,否則會吵醒我母親。

    ” 我們花了一些時間才費力爬上狹窄的樓梯,空間恰好隻夠我扶着他一隻手,所以他的另一隻手便抓住樓梯扶杆,而後我們慢慢攀登,一步接着一步,每走一步都得停下來讓他喘氣休息,在樓梯中段的平台時,他更喘得像是軍隊在開戰似的。

    最後我們終于抵達溫暖舒适的圖書室,旁邊有一扇門可以通向他的卧房。

    這趟費力的旅程已經耗盡我這位新朋友講話的力氣,他工作過度的肺部不斷呼嘯出狂風,他隻能用手指着我們剛才進來的那扇門,我會意的順從他的手勢将門合上,然後走到桌旁,張羅着他留着過夜喝的酒瓶和杯子。

    我給了他将近半杯酒,他向後靠在椅子上,原先那種劇烈發作的痛苦似乎慢慢平息下來了。

     “我是個十足的笨蛋……尤其在睡覺方面,”他間歇迸出零碎的字句,“平躺下來簡直比死還難受……尤其是天氣好的夜晚。

    請你幫我拿那盒棕色的雪茄……在桌子那裡。

    對了……實在太謝謝了……現在請幫我點個火!” 這個哮喘病人咬掉雪茄的兩頭,緊接着我就被刺鼻的煙霧熏得快要窒息。

    從沒看過比這更誇張的治療法,簡直就是一種慢性自殺,然而卻也可以看出他的氣喘症狀似乎有些好轉。

    最後這位痛苦的受難者終于能挺直身體坐好,并且一口飲盡他的酒,随即滿足地歎了一口氣,我也跟着歎了口氣,因為目睹了一個黃金年華的年輕人如此痛苦地掙紮求生。

    他有着令人喜愛的外表,他的笑容宛若沖破黑暗的第一道曙光;而且他一開口就先向我緻謝,雖然對我而言那隻是舉手之勞。

     這讓我實在覺得羞愧,不過也提醒我現在扮演的角色,我早有心理準備,要小心應對他接下來更加深入的盤問。

     “你知道嗎,”梅裡寇特說,“你實在一點也不像我想像中的調查員。

    ” “我很高興聽你這樣說,”我回應他,“如果一眼就看得出我的身份,那我穿便衣時不慘了?” 對方笑喘着表示确是。

     “确實有道理,”他說,“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保險公司能找到你這種人才,來從事這些危險的工作。

    我也為自己高興,”他很快接着說,“本來以為又要像以前一般,一個人孤獨煎熬度過漫長的惡夜,但現在竟然找得到你來陪伴我,你真是個雪中送炭的好人。

    要來一杯嗎?這就對了。

    你不會剛好帶着一份晚報在身上吧?” 我表示我原來買了一份,但很不巧把它留在火車上了。

     “闆球争霸賽打得怎麼樣了?” 我這位哮喘的朋友大聲追問,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猛然前傾。

     “我可以告訴你,”我說,“我們先攻——” “噢,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吃中飯時已經看到悲慘的得分報道了,我們後來到底拿了多少分呢?” “我們在赢分當中。

    ” “不會吧!赢多少?” “七次的三柱門進球,已經超過兩百分了。

    ” “誰得的分?” “拉菲茲,一人獨得,在接近比賽結尾他拿下六十二分!” 我自己都聽得出我聲調中的洋洋得意,雖然我已經極力控制不要洩漏情感,不過小梅裡寇特狂熱的表現給了我正當的理由,他高興地咯咯笑着,然後又喘起氣來。

     “好家夥,老拉菲茲!”他每一次停頓都又再喘上半天。

    “最後才被選上,而且還是主投手!先生,他真的是我心目中真正的闆球員;感謝老天,我們必須舉杯為他的光榮戰績慶祝!唉,這個可笑的哮喘病。

    酒精對腦袋的影響不輸被毒蛇狠狠咬一口,但是它卻可以讓一切變得輕松,甚至幫人度過難關。

    如果你去問醫生可不可以喝酒,他們一定會告訴你:對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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