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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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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修晚節也。

    」複初時為參知政事矣。

    翀後為祭酒,國子監書冊無不遍閱。

    凡某句在某冊第幾行,無不博記,諸生皆歎服之。

    官禮部時,卻胡僧帝師之禮,時人以為難。

    一日,侍文宗言事,俄而虞伯生學士至,帝引伯生入便殿,翀不得入,久立階上,聞伯生稱道帝曰:「陛下堯、舜之君,神明之主。

    」翀在外厲聲曰:「這個江西蠻子阿附聖君,未嘗聞以二帝三王之道規谏也,論法當以罪之。

    」文宗笑曰:「子翚醉也,可退,明日來奏事。

    」帝雖愛其忠直,又恐中傷于伯生也。

    文宗愛伯生如手足,然是時伯生竦懼,月餘不敢見子翚也。

    其嚴恪剛正如此。

     維揚憲吏 維揚舊憲吏嘗言:「淮東憲司官某某,曾作書寄一某官,向使者拜以授書,使者拜而受之。

    使往彼見某官,亦拜而捧書。

    蓋拜而授之者,如見某人,必面其所居之方以望之也。

    使拜而奉者,代司官拜也。

    此必于其稍尊者及平交者也。

    」嘗見北方官長稱,朋友親戚壽日,或遠不能親往,則先寄使者或托親友轉寄,必拜而授手帕一方,或纻絲一端,使及親友,亦拜而受之。

    到其所,則代某人拜獻壽者,此禮亦好,南方反不及也。

    本朝凡遇生辰及歲旦冬至朝,鹹以手帕奉賀,更相交易雲,一絲當一歲。

    祝其長年也。

    蒙古之地則以皮條相賀,然大者遇小者則不回易。

    回易之禮,出于平交也。

     江南富戶 至正乙酉間,江南富戶多納粟補官,倍于往歲,由是楊希茂父子、周信臣、蔣文秀、呂養诰等,一時炫耀于鄉裡。

    未幾,信臣以他贓罪黜,文秀以倨傲被讦,希茂父子自劾免罪,養诰以他事見拘。

    時荊溪士人張載之,作詩嘲之曰:「納粟求官作貴翁,誰知世事轉頭空。

    一朝金濑周巡檢,三日維揚蔣相公。

    希茂知幾先首罪,長源陪課不言功。

    何如林下山間者,紅葉黃花酒一鐘。

    」長源者,荊溪王德翁子,富而無才識,本故家子弟,足可求入仕之門而不思,反欲速貴,先于希茂等十年前納粟為本州島稅使,陪課錢十年,欲退不可,故詩中及之。

    先是,三寶奴作相日,富戶雜流皆可入官,有至貴受宣命秩高品者,時人嘲詩有「茶鹽酒醋都提舉,僧道醫工總相公」之句。

    至乙未、丙申間,國家無才識之人當朝,而行納粟之诏,許以二萬石者正五品,于附近州縣常選内委付,則詩人亦不暇嘲諷,而天下事可知矣。

    三十年前承平之日,或有富輸十萬斛,焉得縣佐之職哉?縱使有才德之士,鄉薦于州縣,州縣上于郡,郡上于行省,已有疑難吏诘之淹滞,或達于部猶不肯商量。

    何前日之太艱,今日之太濫也?噫,可痛也哉!直至流于濫授宣勅于工隸倡賤之人,猶不知其所以貴者,是亦深可痛恨也哉! 溧陽富民 溧陽富民羅貴一婢之子羅中者,幼嘗從學,頗習儒雅;然妄誕不實,為鄉中之诮。

    先是,館客廬陵婁奎謂其兄汝楫雲:「何苦效欺诳,以累辱前人乎?」遂痛哭流涕于汝楫父子之墓,雲邦人痛責羅中有罪。

     文益棄母 溧陽王文益,字仲謙,醫人子也,習為儒名而無儒行。

    以妻貌陋,遂棄母女而之他,通奸于提舉官王吉父之淫女,飄泊赴都。

    嘗有達官薦文益于江浙行省注蘭溪州學正,文益鄙之不受,入國子監九年無成。

    母思文益而病卒,文益不即奔喪。

    寓公偰世南在都,責文益曰:「汝母死逾年,吾家人附信已至四閱月矣,何不奔喪,以甘事于不孝乎?」文益不得已乃歸。

    僅一載,凡遊戲亵飲,無不從也。

    其兄适仲南戒之,文益怒不受戒,亦不與故妻及二女相見,賴仲南供養十年。

    至正甲申八月,文益不終制而去,亦不葬其母。

    其兄欲助其費,文益曰:「待吾得官歸,方可營葬,否則十年亦不可葬也。

    所助葬資,未若助吾行色。

    」其兄曰:「助子葬事當以二十錠,今助行色可半之。

    」文益遂行。

    又三年無成,仲南遂葬其母,事為繼母也。

    又五年,仲南為嫁其二女,其妻以憂死,亦葬于姑之側後。

    甲午年,文益始充淮南宣使升掾史,從總兵官至江西,病死,終身無成,虛名而已。

    自甲申秋離鄉去至死,并不作訊字寄乃兄及親戚朋友。

    其不孝不義惡行,不可容于誅,徒以小職明善逢迎卿相耳,何足取哉!可為鄉裡之戒。

    繼文益之惡者有一人:嚴瑄。

     窯器不足珍 嘗議舊定器官窯等物皆不足為珍玩,蓋予真有所見也。

    在家時,表兄沈子成自餘幹州歸,攜至舊禦土窯器徑尺肉碟二個,雲是三十年前所造者,其質與色絕類定器之中等者,博古者往往不能辨。

    乙未冬在杭州時,市哥哥洞窯器者一香鼎,質細雖新,其色瑩潤如舊造,識者猶疑之。

    會荊溪王德翁亦雲:「近日哥哥窯絕類古官窯,不可不細辨也。

    」今在慶元見一尋常青器菜盆,質雖粗,其色亦如舊窯,不過街市所貨下等低物,使其質更加以細膩,兼以歲久,則亂真矣。

    予然後知定器官窯之不足為珍玩也。

    所可珍者,真是美玉為然。

    記此為後人玩物之戒。

    至正癸卯冬記。

     鹹物害人 鹹物能害人。

    予避地四明久,知地卑濕,民多食鹹,其病患者多疝氣腎□,或墜下如鬥者,或大如瓜者,蓋食鹽腥所緻。

    嘗會張謙受都事雲:「某長于浙西,素無疝疾,自至正戊戌夏來四明,因日食少鹽味,竟患疝,遂戒之,今不甚苦。

    」又會西域馬元德雲:「近苦外腎□如瓜,服藥不效。

    蓋日食鹹故也。

    」又會昆山豪獲施五者雲:「其家從役者數人,皆長自大都,今至四明五年間鹹患腎□,亦日食鹹腥故也。

    」予舊有脈痔疾,無疝氣,自至四明,痔血倍于前時,忽患外腎偏墜,蓋鹹能走血墜腎故也。

    侄兒輩皆患疝,自至此地,随俗日食鮝,且鮝價廉,可為度歲計,由是而緻疾也。

    苦欲戒之為不能,時助滋味耳。

     漳州香花 潭州有香花如爛瓜,臘瓣如蘭,其葉如栗,可愛玩,土人名之曰鷹瓜花,取其似也。

     溧陽昏鴉 幼時嘗見溧陽東門昏鴉累萬,夜飛集張巷馬店之村,不幾年,日漸稀少,而此處人家衰之。

    後集法華庵,又轉集楊巷,未幾又去而之他所,則法華消廢,而楊亦衰矣。

    故儲德修有言:「寒鴉栖暖地。

    」向時臧村儲月心富時亦然,後去而月廢也。

    予自至元丁醜歲初至芳村,見其宅東西竹木郁然,昏鴉亂集,啼聲徹夜。

    後三二年,鴉去木凋,直至衰落而後已也。

    諺雲:「山朝不如水朝,水朝不如人朝,人朝不如鳥朝。

    」或亦有可信者哉。

     減鐵為佩 近世尚減鐵為佩帶刀靶之飾,而餘幹及錢唐、松江競市之,非美玩也。

    此乃女真遺制,惟刀靶及鞍辔或施之可也;若置之佩帶,既重且易生繡衣,非美玩之所刻,書此以為戒。

    重則勞吾體,繡則損吾服,何飾用之有哉! 靜物緻壽 世間靜物緻壽者固多,且以文房四寶論之,硯主靜,故能壽;筆主動,故不壽。

    惟人以是觀之,可知宜壽之道。

     鐘山王氣 鐘山王氣,昔時在二十餘裡之内,自丁亥以後,氣如紫煙,遠接淮西,亦異事也。

    揚州興廢不常,山水之勝又有時而興也。

    唐人有詩雲:「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

    」洪容齋《筆記》雲。

    女真之寇亂揚州,百裡之間,虛無人煙。

    至隆興以後複盛,德佑末兵亂又廢。

    父老嘗雲:自揚州至中原七百餘裡無人煙,至元貞以後複盛。

    至正甲午以後,今如荒野,不知何時複興也? 吳铎中丞 吳元人,名铎,中丞,中山人,寓吳興,後卒于福建官舍,肯當平章長子也。

    平昔頗事飲食,雲:「凡飲酒食肉遇晚膳,必用白湯泡飲,以蕩滌腸胃油膩,不緻作疾也。

    」又雲:「丈夫居家,必有妻妾之嗜,晨膳必以羊、豬、鵝、雞等味,或一或兼可也。

    凡魚腥不可食,食恐傷腎氣,氣非所宜。

    午後食魚則無傷矣。

    」 水向西流 凡城郭水向西流者,主居人多無義寡恩。

    又水不通江湖者,主不産清奇之物。

    金陵人多薄情,秦淮河西流也。

    京口人多不富且濁,水不通流也。

    湖州多竊盜,水散漫也。

    蓋山深處則民厚而實,水泛處則民薄而頑。

    風水之說,信不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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