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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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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孫,杭人戲贈詩曰:「和靖從來不娶妻,如何七代有孫兒?若非童種與鶴種,定是瓜皮搭李皮。

    」至今傳誦,以為笑具。

    蓋譏人妄托遙遙華胄也。

     詩聯對句 又一生作詩喜聯對句,有雲:「舍弟江南死,家兄塞北亡。

    」詢其所以,惟一身,實未嘗有兄弟也。

    時人續之曰:「隻求詩對好,不怕兩重喪。

    」至今以為妄作詩求切對者之诮。

     園丁棕絲 園丁以棕絲攀結花枝最為損物。

    往年嘗往杭城買蟠桃千葉紅白者數盆,花謝移植于地,枝幹長茂,高即五尺。

    忽大風,枝皆折。

    視之,有棕在骨,被拘束不能長,但長皮耳。

    遍觀拘縛處,莫不皆然。

    予即以小刀直割斷其棕絲,庶幾可以長大骨肉矣。

    至次年,則無吹折之病。

    此花木之受害,豈淺淺哉!蓋棕不腐斷,且桃枝膠多易長故也,他木亦然。

    于是初買即斷其棕,任其直幹橫斜,栽移于後,皆成大樹。

    予性不喜矯揉者,忽見園丁如此,即以理論之。

     鄞人虛詐 鄞人多虛詐不實,皆江水長落不常,俗性亦由是習成。

    予自至鄞凡四載,若親戚鄰識,未嘗見一言之可信,一人之可托者,最是無恥無義,得利于己則與人往還,不得則遽變絕交。

    明日得之又複往還,或假借不合意,又有絕交之情。

    此隻是土人待他處客也,使客乞假于土人,終歲未之聞也。

    吾侄壻袁氏子,無情尤甚,若非世人類者,其妄誕谲詐,浙西未嘗見之,亦未嘗遇此等親戚也。

    細民多不務實,好飲啖酒肉,無一日不買魚腥酒食。

    吾鄉則不然,小民終歲或未嘗知魚肉味者,簡儉勤苦,又非鄞人所聞見也。

    鄞人甯飲啖而至于貧無衣食者有之,其不務實非類人俗則可知矣。

    所以湯伯溫薄其風俗,嘗雲:「有男未娶甯近于半百,有女未嫁甯可為尼姑,必待承平歸浙西、江東然後為之,未為晚也。

    」伯溫平日多妄誕,此言最有所見,吾頗然之。

     敬仁祭酒 許敬仁祭酒,魯齋子也,學行皆不逮于父,以門第自高。

    嘗忽傲人,每說及乃父奉旨之榮,口稱先人者不一。

    四明袁伯長亦以譏谑為習,常嘲敬仁,敬仁大薄之。

    伯長嘲之曰:「祭酒許敬仁,入門鞑靼喚,出門傳聖旨,口口稱先人。

    」蓋敬仁頗尚朔氣,習國語,乘怒必先以阿刺、花刺等句叱人,人鹹以為诮也。

    鄧文肅亦薄伯長,以謂有海濱滑稽之風耳。

     乙酉取士 乙酉科取士不公,士人揭文以謗之雲:「設科取士,深感聖朝之恩。

    倚公行私,無奈吏胥之弊。

    豈期江浙之大省,尀耐禹疇之小劉」雲雲。

    其間亦言開元王彌叟囑托之過者不一,雖是不得第者之言,亦因取士不公之诮也。

    後雲一樣五千本印行。

     四明厚齋 四明王厚齋尚書好博學,每以小冊納袖中入秘府,凡見書籍異聞則筆錄之,複藏袖中而出。

    晚年成《困學紀聞》,可謂遺訓後學者矣。

    國初袁伯長、孔明遠、史果齋,嘗登門請教者惟三人焉。

    明遠諱昭孫,時為慶元儒學教授;時伯長方十二年,不過随衆習句讀已耳。

     伯長九字 袁伯長家字号以九字為則,取相生之義:「水木土日人心示言金石絲竹。

    」蓋以「日」字至「竹」字也。

     石蓮 石蓮數百年不腐,嘗見築黃花小莊基時,掘地數尺,得石蓮數枚,其堅如鐵,置淺水中則複生。

    考其地乃宋嘉泰辛酉所築,其初是蓮花水蕩也。

    所以道家服蓮肉,亦有所因者雲。

     金陵李恒 金陵李恒,字晉重,楊通微女兄之子、文舉之表弟也。

    進士出身,頗稱廉簡。

    然以家貧,常以五分取逋息,作文鬻錢,是以賤隸、庸人、富室等皆得易而求之。

    嘗為小吏淩立義之父作墓志,時人亦以是薄之。

    尤善小篆,性執僻而強,鄰裡鮮與交者。

    祖居溧陽,所以自稱中山李某也。

     推人五行 前輩多言推人五行定休咎,今以受胎日時為準,但以所生時甲子合,得十月數某甲子是也。

    如甲子則推己醜,(甲與己合,子與醜合。

    )乙醜則庚子之類(乙與庚合,子與醜合。

    )也。

    又雲唐宮中如此。

    未詳。

     無土不成人 諺雲:「無土不成人。

    」蓋謂有田可耕,誠務本也。

    所以術者推人五行,亦以無土為忌。

    先人嘗戲言「田」字雲:「昔為富字尾,今為累字頭。

    」此确論也。

    人生居鄉裡,處田園之樂,可謂足矣。

    既欲多買田,買田多賦役,由是而日繁挂籍于戶役,則小人皂隸之輩,皆得易而侮之,可謂累矣。

    有志者但守舊田廬,足供衣食。

    使富于田,亦必擇其中下等者鬻于他姓,嘗食勤力取儉,可謂福矣。

     字谶 字谶容或可驗,雖曰偶然,亦自可笑。

    先人嘗言:「桑哥拜相,術者測其止有四十八月之位。

    更作相哥,術者又曰,也隻是四十八月。

    」既而果然。

    又溧陽南門開解庫,始議名「胤定」二字[16],計十七畫,疑其驗數止十七年。

    更作「曲阜」,亦是十七畫[17]。

    豈偶然耶?自壬子歲開張,頗覺稱意,至戊辰以後,漸漸不資長,雖不虧廢,随得随消,終不及前矣。

    又允定大圩是趙丞相信庵以水泊之所築堤,遂為良産三十餘年。

    而國朝兵至,趙不能有,轉鬻于呂平章。

    呂至三十餘年,子弟不肖,廢其業,始為吾家所有,主四十餘年,今為盜所陷。

    一佃幹蔣士龍者偶言及此,未必無定數存乎其間。

    以此推之,何必枉圖也哉!吾嘗論此家猶國也,周之八百年,仁厚以延之也;秦止于二世,暴虐以促之也。

    治家者戒之。

    (相哥事載郭宵鳳雲翼《江湖記聞》前集第六卷《藝術門》。

    ) 天賜歸晹 河南歸晹常為翰林學士,性廉介,多有陰德。

    在鄉裡,因治圃亭鋤地,見白金錠滿窖,錠皆鑄成字,雲「天賜歸晹」。

    晹笑而掩之曰:「焉有是理?吾何德而可受此哉!」竟不複顧,當時厮役鹹知之。

    後遇範并諸叛,舉家逃避他所,事定始歸,及見圃亭側若經發掘者,視之惟失十二錠,複笑而掩之。

    後因宦遊過荊陽湖,舟中聞梢人喧哄,晹問故,梢人雲:「一竹箱随舟尾而行,欲撈之,重不能起。

    」晹曰:「不可。

    湖海中多盜劫人物,以首級填其空箱往往有之,切勿撈也。

    」梢人因以篙推之使走。

    越三日,至某處城下,其箱泝流亦至,浮于舟之前,梢人得之,乃白金錠也。

    與其厮役同見,亦分二錠,上皆有「天賜歸晹」四字。

    梢人或曰:「舟中官人姓歸,恐當受此物乎?」厮役遂走報晹曰:「箱中之物皆白金錠也,錠上皆有爺爺名字。

    某當分得其二,總計十有二錠。

    」晹聞之,皆叱其還于梢人,勿有其分。

    晹因感歎久之。

    為驿吏所知,言于某處官司,遂捕梢人者歸之晹,晹力辭不受。

    後聞于朝,奉旨别以公帑之金随其數而賜之雲。

    (晹字彥溫。

    ) 蕭□講學 蕭□先生名□,字維鬥,講學一本于朱子。

    嘗閑居,夜夢一大鳥飛集于屋上,晨起戒仆厮:「凡有客至,當報我。

    」及将暮,無人。

    先生步出門外,遙望一人颀然而癯,昂藏如瘦鶴,荷一高肩擔,至門則弛擔,通谒刺姓名曰孛述魯翀。

    先生一見即喜,意謂夢中所驗也。

    遂進而語,甚聰敏。

    問:「嘗讀小學書不?」曰:「未也。

    」時已年二十餘矣。

    先生曰:「我以朱子教人之法而授諸生,必先由小學始,子雖讀他書多,願相從者必當如是。

    」翀曰:「百裡相從,惟先生言是聽。

    」自講學三年,皆經學務本之道。

    有司聞其學行,又出于蕭公之門,遂薦為南陽縣儒學教谕,廉介剛毅,為時所稱,禦史台即就教谕選用,拜監察禦史。

    時與同官劾某官不法,直達于文宗禦覽,因問:「兩禦史何一人無散官?」近臣曰:「無前資也。

    」文宗曰:「既無前資,何為禦史?」近臣曰:「有禦史之才,剛正不畏強禦,選用人才,難拘此也。

    」帝乃以禦筆填寫将仕佐郎于其銜上,時人以為榮且稱也。

    既又劾元複初先生,先生文章固為一代之宗,而貪污泛交,為清德之累。

    翀嘗師問之,即劾而又見複初先生。

    先生曰:「何劾我而又來見我乎?」翀曰:「劾者,禦史之職也;見者,師生之禮也。

    且先生以不美之名非止于此,某恐先生日堕于掃地,故以輕者言之,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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