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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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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曰:「試為我屬一對,以俗語尤好。

    」先君即應之曰:「路上行人口似碑。

    」容齋大喜。

    又一日,有歌妓千金奴者請贈樂府,容齋屬之先君,即席賦《折桂令》一阕。

    容齋大喜,舉杯度曲,盡興而醉,由是得名,亦由是幾至被劾。

    而以容齋人品高,且尚文物之時,獨免此患。

    若是今日,亦無此等人物,亦不敢如此倡和風流也。

    其曲今書坊中已刊行,見于《陽春白雪》,内題但作徐容齋贈雲。

    又嘗以律詩呈容齋公,公喜而書于後曰:「吾退之天資穎異,筆力過人,擅江淮之英,本鄒魯之氣,觀此佳作,未能走和,甚覺吾老邁矣。

    吾退之當勉力為政,以繼前修,則吾深有望也。

    汶叟徐炎題。

    」 先師德輝 先師趙德輝先生嘗言:溧陽儒學祭□□□,諸儒執事者皆來,忽一儒驚見黑旗白字大書雲「本州島城隍監祭」,須臾被擊而死。

    蓋此儒患痢疾,未滌衣服,媟穢廟殿,故遭譴也。

    常人欺心,舉事不思報本,且壞亂學官者,其可免耶? 建康儒學 建康路儒學,至元以後,有以儒人竊學糧,且壞教範,日橫于學宮。

    一夕得病,且狂呼其妻曰:「吾被子路所擊,痛不堪忍也。

    」言訖而死。

    先君目睹其事。

     衢州學霸 衢州學霸王杞者,久占出納之計,半為己資,橫行積久。

    會先叔祖平齋府君來教授時,稍防閑之,杞積忿,遂欲誣于憲司。

    是夜,忽見子路叱之曰:「孔君聖人子孫,仁人也。

    汝敢加害耶?」鞭擊其背,即患疽發,七月而死。

    金陵李懋子才嘗作傳記其事。

     太平路學 太平路學一儒人甚貧,或告之曰:「可拜先聖七七四十九夜即得金。

    」儒甚癡愚,果如其言往拜之。

    或者又僞造錫錠,潛置殿側,儒見甚喜。

    或者窺伺其所得,即求分惠,儒者辭以同貨。

    或者竟強持去,乃笑曰:「我特戲爾耳。

    」儒訴于學官雲:「或者奪我白金。

    」且告所得本末如此。

    官诘之曰:「或者不可以假金诳儒,欲免罪,當償真金。

    」儒者得金,遂奉父母、育妻子。

    人鹹謂儒者貧而誠,所以得金。

    聖人不能以金與人,故假手于或者,是亦可異可笑之事也。

    從父諸暨君嘗言及此,蓋目擊其事雲。

     克誠竊食 義興蹇克誠久竊食于學宮,未免點黨行蠹。

    一日,因事逮及,拘于常州,久不能脫,忿而自刳穵出外腎,血流滿床席,自是召保放歸。

    此亦作惡之報,或有作惡未之聞者也。

    蹇之祖,宋末蜀人。

    溧陽楊浚久占學官出納之計,凡飲食居止皆是學中資也。

    子能聰明讀書,一夕而死。

    餘子雖在,作惡無行,可見報應也如此。

    深甫晚年貧困,郁郁而卒。

    嘗聞前輩言,學糧不可妄食,必有報應。

    若果賢而貧無所依,則食于學,此分内事耳。

    苟無行,強受學糧,必贻神人之怒。

    且無故而食農夫汗血之勞,豈無報應!吾見如此者亦多矣。

    至如無功而食官之祿亦然,不及其身,則在子孫,事之必然也。

     種蘭之法 種蘭之法,古語雲:「喜晴而惡日,喜幽而惡僻,喜叢而惡密,喜明而惡濕。

    」蓋欲幹不欲曬烈日,欲隐不欲處穢處,欲長苗至繁則敗,欲潤不欲多灌水。

    當以碎瓦屑火煅過伏濕處,出氣後卻細和土置于蘭之着根,可離水而常暖也。

    又以燖煮雞鵝毛湯積芽而灌之,灌必徐徐使潤,不宜太濕,太濕則根腐矣。

    抽芽謂之發箭,至發箭時,當以隔宿冷茶水灌之,能發其芳也。

    懼其瘠,則稍加以糞土。

    糞土之法,用山中黃土槌細糞沃之,曬幹待其無穢氣後,漸加于盆面,遇灌水則肥自上而入,不至傷也。

    又雲:「有竹方培蘭。

    」即喜晴惡日、喜幽惡僻之意。

    常置疎竹林中,縱遇晴亦無烈日,遇雨不緻太浸,蓋以此也。

    蘭本出廣地者為上,葉短而柔,廣而澤,根如大香附狀最香,閩次之。

    慶元之昌國州,近見一種亦好,土人名曰鐵幹荪,出小沙寺山上,可與閩本伯仲者也。

    春開曰蕙,夏開曰芷,秋蘭冬開曰荪,皆一幹而數花。

    凡今之諸山所産,葉狹而勁,一花或衆花者,幽草也,非真蘭也。

    廣、閩、昌國者,或有一幹一花,多在春開亦好,但香淺耳。

    象山縣山中及鄞縣育王山中亦出一種。

    象山與昌國同。

     邵永年 義興縣邵億永年,一字惟賢,宋熙甯三魁之後也,世稱紅樓邵家。

    乃祖于嘉定間抄寫《雜記》一帙,中載一詩如谶語,雲:「壬辰癸巳這一番,人人災死盡無棺。

    狗拖屍者心猶顫,鴉啄烏睛血未幹。

    半畝田埋千百冢,一家人哭兩三般。

    說與江南卿與相,任他石佛也心酸。

    」當時見此皆不為意,及至正壬辰、癸巳之間,兵事大亂,絕與此詩相驗,猶觸景而作者。

    溧陽潘毅士宏,幼年在廣德山中亦見此詩,正不知何人所作,是宋之何年時也,卻與今日壬辰、癸巳符合,豈偶然哉! 平江築城 平江始築城時,某處城數丈,築而陷者三。

    于是深掘其地,偶得一石,方廣三尺,刻雲「三十六,十八子,寅卯年,至辰巳,合修張掖同音例。

    國不祥,不在常,不在洋,必須欵欵細思量。

    耳蔔水,莫愁米,浮屠倒地莫扶起。

    修古岸,重開河,軍民拍手笑呵阿。

    日出屋東頭,鯉魚山上遊。

    星從月裡過,會在午年頭。

    」末行雲「唐癸醜三月三日立」。

    時至正辛卯秋冬之間,民相傳誦,竟不曉其谶。

    至丙申春城陷,張九四據之,明年秋納欵,始有人雲:「張起謀時止十八人,若火、周、李、嚴等也。

    」又測「鯉魚山上遊」者,高郵也。

    「星從月裡過」者,橫舟也。

    「三十六」者,四九三十六也。

    皆未盡詳明其意,亦未知應在何事也。

    「開河」之說,卻是賈魯平章為之,天下遂亂。

    「浮屠倒地」者,自亂後寺觀皆廢,僧徒遁去,以置軍寨。

    此二事頗相應。

    常記杜清碧先生在杭城,時至正癸未歲,忽言天下不久當築城,築城後自此多事,南人多得大官,但恐得官時五更雞叫天将明,無多時光也,自後皆驗。

    杜公,臨江人,寓武夷,善陰陽術數之學,長于天文地理,但心術未正,弄黃白左道,識者鄙之;尤好博古,能篆隸,予嘗從其問地理法。

    又杭城國初嘗有術者言:「此地當變荊棘,在八十年後。

    」今果如其術者雲。

     大興士木 大興土木之工,必主不祥。

    蓋土神好靜,或動作則必不安,輕則工者仆役見咎,重則禍災及主人。

    吾嘗見長官好興土木修廟宇者,皆不得美任,雖未究其事理,亦勞民動衆,俾土神不安之所緻也。

    人家承祖父舊居最好,不得已則修營無妨,然亦看《授時曆》,前所定諸神煞方外處,合宜避之,此不可不信也。

    雖雲東家之西即西家之東,然亦不可執而忽之,當詳審耳。

     錢唐張炎 錢唐張炎,字叔夏,自号玉田,長于詞曲,嘗賦《孤鴈》詞,有雲:「寫不成行,書難成字,隻寄得相思一點[15]。

    」人皆稱之曰張孤鴈。

    有《山中白雲集》,首論作詞之法,備述其要旨。

     茅山水澗 茅山冷水澗,雨過,泉流大急,則流出一等白石,土人收而斲成器用,或杯、或帶、或笠珠、或刀靶,瑩然如玉,惟欠溫潤耳。

    間亦有潤而如玉者,必碔砆之異種也,頗難得。

    蓋堅而難琢,不多出故也。

     蒼蠅變黑 諺雲:「蒼蠅變黑白。

    」蓋蠅糞污物,遇白則黑,遇黑則白。

    世以喻夫君子小人相反也。

     海濱蚶田 海濱有蚶田,乃人為之。

    以海底取蚶種置于田,候潮長。

    育蚶之患,有班螺,能以尾磨蚶成竅而食其肉。

    潮退,種蚶者往視,擇而剔之。

     浙西水旱 四月十六日,浙西蔔水旱,雲:「月出早則旱,遲則潦。

    」嘗記父老雲:「己巳年,日方沒未久,而月已高,其年大旱。

    」又蔔,是日宜陰,不宜大晴,亦不宜大雨。

    浙東占四月八日晴及衆風,或南與北風亦好,宜二麥;若雨及西風,則損二麥。

    每歲六月一日、三日、六日,晴則旱,若雨則潦,陰則平。

    每歲朔,喜東風,惟十月朔,宜西風,則夏米平。

     磨鏡透閨 磨鏡者以鐵片六七葉,參差銜撃之,行市則搖動,使其聲聞于内院,如雲響闆之音,謂之透閨。

     自稱和靖後 國初有人自稱林和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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