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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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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迎酒杯 故宋過府官及朝貴,例蒙賜酒,卻于官庫支給,以鼓吹迎歸,謂之迎酒杯。

    杯是夾盞,蓋内金外銀,或内銀外金者。

    予在四明問史善可,說乃母項氏聞諸其長上先輩言。

    因袁伯長學士與乃子敬存,家書中有謂迎酒杯者,故及此。

     故宋剔紅 故宋堅好剔紅堆紅等小柈香金箸瓶,或有以金柈底而後加漆者,今世尚存,重者是也。

    (或銀、或銅、或錫。

    ) 馩香吸髓 諺雲:「馩(俗音聞,齅也。

    )香、吸髓、倚闌幹。

    」言三險也。

    花心有小蟲,齅之或作鼻痔,惟臘梅最不可馩。

    諸獸骨髓中擊破有碎屑,吸之恐傷肺。

    闌幹臨水,恐有墜折之患。

    猶三件險處也。

    此言雖近,亦可為戒。

     巴豆黃連 諺雲:「巴豆未開花,黃連先結子。

    」蓋黃連能制伏巴豆毒也。

    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同意。

    嘗觀《宋史》,宣、政之間,女直叛契丹而謀宋,南侵之日,鞑靼亦叛女真而舉兵矣,正此謂也。

     山中私議 山中私議,人才列為九品,以比世爵,蓋賤虛而貴實也。

    一曰孝,事親竭力,移忠于君;二曰義,盡忠效節,輕财赴難;三曰廉,不苟取受,知恥尚儉;四曰直,真實不欺,内外如一;五曰謹,持守禮法,行之有常;六曰才,謀辨雄畧,濟時于時;七曰教,博學于己,推以及人;八曰隐,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九曰藝,文詞書畫,以材成材。

     種竹之法 種竹之法,古語雲:「深種、淺種、多種、少種,最是良法。

    」予治西園,嘗一日成林,彼時人事從容,工力畢具,甚易為也。

    且取竹于鄰裡佃客之家,皆吾田土上所出者,故不勞而辦也。

    深種者,深壅客土也。

    淺種者,淺開畦穴也。

    多種者,連鞭三五竿或二三竿,甯少種幾垛也。

    若獨竿則根少,根少則難活,縱活亦不能茂耳。

    (江西小竹及公孫竹、雲頭頂竹,凡置盆栽者亦用此法。

    ) 制藥當謹 制藥不可不謹。

    四明韶卿言,其鄉今歲有合瘧丹者,用砒霜為末,搜和蒸餅,盤曬于日,而二小兒不知食之,一死一生,生者食少,急服解劑也。

    死者明日焚化,腸已腐矣。

    又往年鎮明嶺一醫士,嘗合墨錫丹,母及妻皆慣服之,一日以他藥丸歸,未曾題名,色類墨錫丹,母及妻亦取服之,一夕而斃。

    可不謹乎?書此為制藥之戒。

     草藥療病 村民多采草藥療病,或緻殒命者多矣。

    蓋草藥多有相似者,似是而非,性味不同,愚民不能别,一概與人服之,不至于誤者寡矣。

    嘗觀《本草》雲:「山陽有草,其名曰黃精,餌之可長生。

    山北有草,其名鈎吻,入口即死[14]。

    」蓋此草絕相類,而性善惡不同如此。

    又安吉朱氏親友有為子腹疼,人教以取棟樹東南根煎湯者。

    子初不肯服,其父撻之。

    既入口,少頃而絕。

    蓋出土之根能殺人,朱氏不考古之過也。

    此表兄沈子成在安吉目擊其事,嘗以戒人。

    醫家用桑白皮,《本草》雲,出土者,亦能殺人,可不戒哉! 季弟患疾 己亥秋,季弟在上虞患痢疾,亦服村民草藥,後為所誤,雖更醫已無及矣。

    蓋此弟不肯讀書,不交好人,不習好行,惟市井輩是狎,所以緻此者,亦禀氣受胎之賤,且有不忍言者故耳。

     堕胎當謹 堕胎不可不謹。

    妻母潘,嘗在三月之期服堕胎之劑,至四閱月而旋旋下血塊或腐肉塊,蓋受毒爛胎之故也。

    或懼孕育之繁者,夫婦之道亦自有術,蓋以日計之也。

    不然,則在三月之間、前兩月之間服為猶可,若過此則成形難動,動必有傷母之患。

    今人或以村婦法,用牛膝等草帶于産戶者,深非細事,不緻于殒絕者鮮矣。

    嘗見溧上親友李漢傑,其妻黃氏冒姓孔女者,凡數十孕多男子,憚夫産育之勞苦,服桂姜行血之劑,過于三月後,胎雖不堕,漏血不止,醫者所親殷國材憂之,但飲以補血之劑,因懼不能止,所以生之也,此亦是一法。

    及十月而産,乃無胞之兒。

    蓋因形成而被毒藥所腐胞衣,以緻常時漏血也。

    可不戒哉!吾近以家人多産,又在客中不便,常服堕胎之藥,既過三月不動,則易以安胎順氣之劑,以防護之耳。

     服藥關防 人家服藥須是關防,或被媪妮所傾,别添水煮,則味不能功矣。

    或誤堕地,及與藥相反,則傷人命。

    或雜亂誤投于人,物之冷熱不同,誤增病症,若是多矣,不可不戒。

    嘗見趙希賢雲:「趙冀國公府,凡治家事各有局次,如煮藥必在外院,幹者輪日掌之,名籍日計簿,以憑稽考。

    遇某夫人、某官人、某直閣、某乳媪及賤妾輩有疾,外院書名懸牌于盞托之上,覆定然後送入内院飲,别間藥次第嘗之。

    」人家雖不能如此,或仿此防閑亦好。

     五苓散 五苓散來年者,澤瀉必變油,服之者殺人。

    惟見一方雲:治項骨倒用來年者,餘皆不可不謹也。

     滾痰丸 吾鄉王中錫制滾痰丸,療疾甚妙,然亦有害人者。

    徙常熟,常聞一官甚壯實,每患痰熱即服之,後因患脾瀉脈絕,以緻不救,蓋過于此劑也。

    然此劑正可推利痰熱,疾平則已,不已則傷元氣,豈可以素壯實而自欺邪!人非純陽真人,焉能保其無七情之害,害則有損,非損純陽矣。

     平陽王叔瑽 平陽王叔瑽為嘉興郡照磨,丙申年避地,與予同寓上虞。

    時乃嗣本元纔三十五歲,未娶,因納妾于外,未免過度于酒色,自南台宣使,間亦來上虞。

    忽患瘧疾半載,且膿疥遍身,因久病脾虛,腹脹足腫,問藥于予。

    予曰:「當實脾元、補腎、去濕則可矣,宜用厚樸幹山藥、白朮、木香之劑。

    」未過五日已不喜服,遂信房主者徐生,引至柑醬使與其針腿膝間放水,少頃即死,悔無及矣。

    庚子月甲申日也。

    又吾親友楊文舉,乃嗣元碩于乙未年夏秋之間亦患瘧,生疥如王本元,但無虛損下元之證,因服葶苈而愈,蓋利水道也。

    嘗書此以記之。

     上虞陳仁壽 上虞陳仁壽,字景禮,嘗應寫金字經生員,為人有交情。

    嘗言一日過江西,舟中遇漏雨,醉卧濕蒸之所,遂患骨節疼軟,逾年尤甚。

    因往杭求醫,醫用針法治之,一針竟不能步,疾倍于前時,怒而舁歸,自此不得痊矣。

    其疾甚怪異,手足指縫間始患腫毒,久而潰膿,膿盡微露白塊如骨,以手撚之即出,稍軟,見風堅,白如粉色,若此者不知其幾也。

    凡肘膝有骨節處皆患遍,筋骨拘攣不能舉動,終身廢疾。

    每恨無名醫,不治猶可,因治而成廢人。

    蓋其幼時曾酒色過度,風濕侵之久矣,亦是寃業所緻如此。

    至正戊戌秋,會于會稽後山月餘,因談及之。

     先君教論 先君初欲仕時,頗厭冷官,既授上元縣學教谕,不就。

    江淮行省尚書有又授常州路學正,亦不就。

    豪氣英邁,必欲即能濟時行道者,遂薦為歲首儒人書吏往宣城。

    時安吉淩時中石岩為憲幕賓,一見甚喜。

    乃嗣懋翁師德正讀書侍師作《蘭花》詩,石岩暮歸,即命同賦,有「風流得似謝家郎」之句,石岩稱賞已,懷建康□牒而去。

    越三日,忽告先君曰:「公又且撥置在此未遲也,子宜歸,豈有谒人求仕者乎?」先君聞之不樂,遂飄然以不就此職而去。

    且對其館賓曰:「吾以淩公長者,故相投耳,非千裡謀谒也。

    公既不我識,我亦不就此謀矣。

    人生豈止于是耶?」館賓即白于主者,遣仆追之,先君怒而登舟矣。

    石岩更大喜曰:「吾所以試之,乃灼見其英氣如此,公文已就,特未與之言,待其未至溧上,随令隸卒發牒取補書吏也。

    」及先君未到家,而江東廉訪已至建康,轉下溧陽敦請矣。

    先輩作成人如此,未嘗輕許,既就亦未嘗有矜色。

    先君極感之,時至元甲午春也。

    是年,以入仕獲免沈家雜泛差役,鋪夫賤隸,本州島悉除放之,因先君之功也。

    時與貢仲章交,乃翁南漪一見,深喜之至,欲納為壻,每折行輩,分賓主。

    如是交遊寓秀野堂者二年,後數相見,敬愛如初,先君每歎先輩仕人之不可及也。

    又憲使盧公疎齋雅相推重,一遊一燕,未嘗不與先君同處。

    或賦詩詞,必先書以見示,其前輩氣象如此。

    一日,廉使容齋徐公雲:「書中有女顔如玉。

    」戲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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