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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 莫榮新養癰遺患 陳炯明負義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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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梳攏妓女,再村點,就是替姑娘們開寶。

    不是奇癖,是獸心。

    他這趟上來,因是新升顯職,更其意氣飛揚,興緻百倍,呼朋引侶的,鬧了幾夜,覺得都不盡興,非要找一個琵琶仔(即蘇之小先生)來梳攏一下,總之不得過瘾。

    他這意思,一經表示,就有那批不長進的東西,替他東找西覓,采寶也似的采着了一個絕色的姑娘。

    這人名叫愛玉兒,今年剛十四歲,年紀雖小,資格卻是老練,凡是平康中應酬客人,灌迷湯,砍條斧,種種專門之學,卻已全副精工。

    她本是蘇州人,她娘小二嫂子,和天香樓老闆四姑要好,所以帶了愛玉,在天香落籍。

    小二嫂自己也是中年時代,徐娘半老,豐韻頗佳,她的營業方法,是用愛玉出條子,把客人拉了來,自己放出手段,和他下水,卻把愛玉防護得非常嚴密,立意要揀一個有勢有财,能夠花個一萬八千的,才許問愛玉的津。

    也是她花運高照,不上幾時,就給她認識了這位卓副司令,一見垂青,千金不吝,竟由幾位皮條朋友的撮合,輕轉易易的,把愛玉一生的貞操,換了許多蘇州阊門外面的産業。

    小二嫂果然可賀,愛玉未免可憐。

    趣語卻說得人毛骨一聳。

    卻不知更可憐的,還有那位副司令官卓貴廷先生。

    他自梳攏愛玉之後,早不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流連溫柔,樂而忘返,甚至把愛玉母女,帶到先施公司的東亞旅館,開了幾個房間,閉戶談情,不問外事。

    此之謂該死。

    不但軍政大計,置之不理,就連平日賭博征逐之交,以至最近拉馬說親的大冰先生們,也不曉他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等頑法,原是卓貴廷的老脾氣兒,凡是他心愛的人,一經上手,就得頑個淋漓盡緻,毫無剩義,方才一揮手兒,說聲滾你媽的蛋罷。

    那時候,就想問他多要一個銅錢,也是萬不可得的事情。

    從此一别,爾東我西,再見之時,也不過點頭一笑,若說情殷故劍,回念舊情,重溫一回好夢,那也是斷乎沒有的事。

    真是獸欲。

     據聞他在潮、汕時候,曾有一個姑娘,蒙他愛賞,居然早夕不離的處有月餘之久。

    這在他的嫖史中,已算是特别的新紀錄了。

    一時外面的揣測,以為這姑娘大有升任卓姨太太的希望,甚至有許多求差謀缺、經手詞訟的人,不走别路,都去找這姑娘。

    此皆上文所謂沒出息者也。

    姑娘借此聲勢,居然于短時期内,也攪了千把塊錢。

    比及一月之後,卓貴廷忽然翻轉臉皮,下起逐客令來。

    姑娘怎曉他的性情,還當他是頑笑咧。

    少不得嬌嬌滴滴地,灌了許多迷湯,豈知這等聲音,平時貴廷所奉為仙音法曲的,此時即覺變成鸱叫狼鳴,甚至見了那副溫柔宛轉的媚态,也覺萬分讨人厭惡。

    因她唠叨不了,禁不住無名火起,舉起皮鞋腳兒,向她小肚子下,猛不防的踢了一下,踢得那姑娘一陣疼痛,昏暈在地。

    貴廷愈加有氣,拔出手槍就打,幸而有人勸止,方才悻悻而去,連客棧中一應房飯雜用都沒有開銷。

    可憐那姑娘除得了他一千塊錢梳攏之費外,竟是一文也沒有拿到,還要替他開銷一個多月的賬目,還要進醫院去養傷,仔細算來,除了好處不着外,還賠出幾百塊錢的醫費,白白賠了一個身體,陪了他一個多月,這也算得她十足的晦氣了。

    誰教你不識相。

    如今這愛玉姑娘,卻真有眼光,有見識,她已認定貴廷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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