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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回 昧先機津浦車遭劫 急兄仇抱犢崮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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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土匪?”那婦人向他打量了一番說道:“先生是這次遭難的客人,要想脫逃嗎?”顧克瑤道:“正是呢,你想可得脫身?”那婦人搖頭道:“難難難,我勸先生還是除了這念頭罷。

    從這裡去,哪裡沒土匪!你這一去,不但逃不出,倘然遇見兇惡些的土匪,恐怕連性命也沒咧。

    ”山東此時,可稱之謂匪世界。

    顧克瑤聽了這話,十分喪氣,隻得死了這條心,慢吞吞的踱将回來。

    剛想坐下,忽聽說官兵來攻,郭其才等又命帶着肉票,往山裡奔逃。

    顧克瑤一路颠蹶着,拚命的跑,倒是那外國巡閱,十分寫意,坐着一把椅子,四個土匪擡着走,好似賽會中的尊神。

    假外國巡閱,在土匪中尚如此受用,真督軍下了台,宜其在租界中快活也。

     奔了半日,方才又到一座山上。

    顧克瑤和穆安素、佛利門、亨利、鮑惠爾等,都住在一個破廟裡,隻有穆安素一人,睡在破榻上面,其餘的人,盡皆席地而睡。

    那亨利十分頑皮,時時和郭其才說笑,有時又伸着拇指,恭維郭其才是中國第一流人,因此郭其才也很喜歡他,時常和顧克瑤說:“亨利這人,很老實可靠,不同别的洋鬼子一樣,倒很難得。

    ”被亨利戴上高帽子了。

    土匪原來也喜戴高帽。

    顧克瑤也笑着附和而已。

    一天,郭其才特地宰了一頭牛,大飨西賓。

    顧克瑤等因要做通事,所以得陪末座。

    英語有此大用處,無怪學者之衆也。

    那牛肉因隻在破鍋中滾了一轉,尚不甚熟,所以味道也不甚好,可是在這時候,已不啻吃到山珍海錯了。

    彼此帶吃帶說之間,顧克瑤因想探問他們内中情形,便問他們的大首領叫什麼名字?怎樣出身?郭其才喝了一口酒,豎起一個拇指來道:“論起我們的大當家,卻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奇男子,他既不是窮無所歸,然後來做土匪,也不是真在這裡發财,才來幹這門營生。

    多隻因想報仇雪恨,和貪官污吏做對,所以才來落草。

    我們這大當家,姓孫名美瑤,号玉峰,今年隻有二十五歲,本省山東峄縣人,有兄弟五個,孫當家最小,所以鄉人都稱做孫五。

    他有個哥哥,名叫美珠,号明甫,也是我們以前的大當家,本是毛思忠部下的營長,毛思忠的軍隊解散以後,他也退伍回家。

    這也是他有了幾個錢不好,信然哉,有了錢真是不好也。

    謾藏誨盜,古人先言之矣。

    因為有了幾個錢,便把當地的軍隊警察看得眼紅,時時帶着大隊人,到他家去敲詐,指他們是匪黨。

    這麼一門好好的世家财主,不上幾月,便把七八頃良田,都斷送在這些軍警手中了。

    我讀此而不暇為孫氏悲,何也?如此者不止一家也。

    現在的孫當家的大哥,這口氣,幾乎氣得成病,當即召集了四位弟弟,向他們說道:‘我們做着安分良民,反而要受官兵的侵逼欺淩,倒不如索性落草,還可和做官的反抗。

    左右我們的田産已光,将來的日子也未見得過得去。

    做了強盜,或者反能圖個出身,建些功業,不知諸位兄弟的意思如何?’衆人初時都默然不答。

    他們的大哥重又說道:‘我不過這樣和兄弟商量,萬一有不願意的,也不妨直說,我也決不勉強。

    ’他這般聲明過以後,二、三、四三位兄弟才都說:‘不願意落草,願意出外謀生。

    ’他們大哥不禁歎了口氣道:‘想不到許多兄弟中,竟沒有一個人和我志氣相同的,也罷!我隻當父母生我隻有一個,我也不敢累你們,你們各自營生去罷。

    ’此反激語也,然着眼不在老五一人。

    這句話,卻激動了我們這位孫大當家,他年紀雖小,按孫美瑤此時,年僅弱冠。

    志氣卻高,當強盜有何志氣,然在強盜口中,自不得不如此說也。

    立刻一拍胸膛,也是強盜樣子。

    上前說道:‘大哥!諸位哥哥都願别做營生,我卻情願跟哥哥落草,萬死亦所不懼。

    ’雖是強盜老口吻,然其志亦壯。

    初時不說,已在躊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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