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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天啟元年辛酉始、至七年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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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慈甯,置三犯于理。

    人心帖然,服大聖人之舉動也。

    餘啟語人曰:一柱史以瘋颠二字,出脫亂臣賊子;一柱史以首功奇貨四字,抹殺忠臣義士,此語傳而倡瘋颠者恨不剸刃其腹矣。

    于是,有工垣劉文炳之指摘,予遂歸杜門卻掃,灌園課子,頗自夷猶。

    時丙辰歲也。

    又五年,光廟登極,不無利見之想,而夜得一夢,方竭蹶中途,忽聞晏駕,因痛哭伏地不能起。

    覺而淚痕猶在面也。

    明日得報,遂有鼎湖之泣。

    異哉!上登極,餘三月抵都,補故官,時遼陽陷沒,洶洶惶惶,舉朝失措,而海内岩穴起廢之士,日漸以集,每朝會束手相歎而已。

    六月有楚闱之役,一論遂犯深諱,禍自此種矣。

    壬戌十月九日,轉左春坊左贊善,往河南冊封建德藩。

    二月還裡舍,栖遲者一年。

    甲子二月還報。

    及楊應山疏上,予适遣福唐。

    福唐曰:大洪這疏,亦太容易。

    彼其人于上前時有匡正。

    一日有飛鳥入宮,上秉梯手撄之,其人挽上衣不得,上有小珰賜绯。

    叱曰:此非汝分,雖賜不許穿,其認真如此。

    恐大洪疏行,難再得此小心勤慎之人在上左右。

    予曰:誰為此說,以欺老師,可斬也。

    福唐色變。

    予出,其語聞于應山。

    應山頗憤,福唐間以書辯,未嘗诋大洪之短,而含怒于予。

    初,應山疏上,福唐亦密具一揭,以準其退歸,揭入,大拂内意,福唐懼,思有以自解,乃揚言此揭非我意,乃我門生所迫也。

    而流言自此起矣。

    且謂應山之疏,出于吾手,而忌者附會其說,益不可解。

    當左、魏之被言也,閑門阒寂,餘時時過慰之,趙、高、陳、楊、左、魏等之逐也,長班謂我勿送,我曰人被逐,我不送乎?明知為诇者所得,予勿避也。

    南篆之推,有小珰到閣,厲聲曰:此人還留他送客。

    遂閣不下,越數日,請告,傳旨閑住,抵家而趙南星等十五人俱削籍提問追贓之旨下矣。

    辛壬之際,應山家居,見宮府可異,不勝愦惋。

    辄推案起曰:吾必請誅此奴,以報先帝。

    癸亥之出,托少子于其執友,禦老母以行。

    然疏之上也,桐城實贊決之,而示幾微于我。

    我答非可草草,失擊内者隻争呼吸耳;一不中而禍随之。

    況今日内無永、外無文襄,可幾幸乎?桐城默然。

    又三日,過應山,方注籍,心疑之,疏上,而逆知有今日也。

    何也?有代草之說,而安得免乎?未幾果,缇騎促公,加酷刑殺之。

     周宗建  周宗建,字來玉,号季侯,吳江人。

    萬曆四十一年癸醜進士。

    初授武康知縣,升福建道禦史,巡按湖廣,及公入台即劾客氏。

    客睨魏而歎,旁有聞者。

    拍手舞,謂生富貴乃在此,謀中之傳旨杖八十。

    壬戌秋,京師久旱,聖上祈禱,忽而雨繼以雹,人以聖德格天稱賀。

    公獨謂雨後大雹,殊屬災異,因疏魏忠賢目不識一丁,豈複谙其大義等語。

    忠賢大恨,于文華殿詈罵,摘一丁不識兩語嚣诟。

    聲達禦聽。

    初拟杖,葉向高婉解之。

    三拟杖,而三免。

    最後與郭鞏讦奏,複侵忠賢。

    是時,猶幸福清諸臣在事。

    止于奪俸,及其按楚,又劾馮铨之父馮盛明,铨甚恨焉。

    曹欽承乃铨之私人,亦珰之義子誣以無影之事,遂至诏獄。

    許顯純訊問,時棰楚較衆更毒,公偃卧不能出聲,前朝下獄,缙紳尚以優待,至此顯純坐鎮撫堂,張拳睜眼,以犬豕罵之。

    曰此時尚能說老爺不識一丁否?大獄既成,禦史王心一詣朝房,以公議責铨,欲其開釋。

    铨聲色俱厲,曰宗建不宜言郭鞏通内。

    心一含淚而出。

    珰命釘以鐵釘,不死,複令着錦衣而以沸湯澆之,頃刻皮膚卷爛。

    赤肉滿身婉轉兩日而死,追贓數千,一貧如洗,府縣為某立簿募緣,未了其半。

    思廟立,蠲其坐贓,仍給五百金,以昭憫恤,贈太仆寺卿,蔭子庭祚,入監讀書。

     客、魏毒害諸妃 光宗選侍趙氏,與客、魏不協。

    矯旨賜死。

    裕妃張氏方娠,膺冊封禮,客氏谮于上,絕飲食,閉禳道中饑死。

    成妃李氏誕二公子而殇。

    先是,馮貴人勸上罷内操,客、魏惡之,矯旨賜死,成妃從容為上言之,乃革封絕飲食。

    成妃鑒裕妃饑死,密儲飲食壁間,數日得不死。

    客、魏怒稍解,斥為宮人。

    皇後張氏素精明,客、魏憚之,後方娠,客氏密布心腹,宮人奉禦無狀殒焉。

    又于上郊天之期,掩殺胡貴人,以暴疾聞。

     魏忠賢怒張後 順天府丞劉志選劾後父張國紀,上下旨切責,後賢明,客氏忌之。

    上幸後宮,顧幾上書一卷,問何書?後日,趙高傳也。

    上默然。

    忠賢怒,次日伏甲士于便殿上,搜得之,送廠衍。

    忠賢誣後父謀立信王,欲興大獄。

    王體幹曰:上凡事愦愦,獨于兄弟夫婦間不薄,脫有變,吾輩無類矣。

    忠賢懼,乃殺甲士以滅口。

     異人歌 先是,天啟初年,有道人宿朝天宮,日歌市中曰:委鬼當朝立,茄花滿地紅。

    蓋指客、魏也。

    未幾其言果驗。

     辛酉七年紀異 天啟元年辛酉二月初三日,遼東日暈,兩傍有耳如月狀,内紅白光焰閃爍,倏如玉環,其大竟天,并日暈形影如連環狀,如西南東北面,複各有形如日,但其色慘淡,如月之在寵。

    其日暈之上,大圈之中,約有光彩數十丈,青紅如虹狀。

    忽如人形,又似刀形、弓形者,二皆外向,與日光相背。

    自辰至午方散。

    翼日,淮徐地震,屋瓦皆動(見撫按疏)。

      二月初一,鞏昌府會甯縣寡婦關氏,夜夢綠袍人借宿。

    次日家有黑牛産犢,遍身鱗甲,乃麟也。

    其聲與牛不似,至初三日沒。

     二年壬戌九月二十二日,陝西臨洮地震,搖倒房屋,壓傷民命。

     十月初九日午時,開封府禹州紫金裡,有大隗山離城四十裡,有大鳥高六、七尺,渾身綠毛,頭上豎毛一撮,集于山,即有大小群鳥不計其數俱來相随。

    四面旅繞,東西占三裡長,南北一山遍集。

    十二日申時飛去。

    各鳥仍随之,人俱指是鳳皇。

     三年癸亥四月初六日,雲南洱海衛地震三次,初七、十二日,複大震三次如雷。

    房舍俱倒,大理府亦然。

    北來南去,有聲如吼。

    時旱魃為災。

    十二月乙醜二十二日丁未申時,應天府地震,聲如巨雷,兩個時方止。

    常鎮揚泰州俱然,搖倒民房無數,壓死多命。

     陝西鳳縣山村,有能飛大鼠食五谷,狀若捕雞。

    黑色,自首至尾約長一尺八寸,橫闊一尺,兩旁肉翅,腹下無足;足在肉翅之四角,前瓜止有四,後瓜趾有五。

    毛乃細軟深長,若鹿之黃黑色。

    尾甚豐大。

    人逐之,其去甚速。

    若覺能飛,特不甚高。

    破其腹,黍粟谷豆飽滿幾有一升,重三斤。

     四年甲子二月二十八日,天黃日淡無光,次日亦然。

    見日旁有黑日蕩磨。

    是晚聞空中叫嗥如千軍萬馬突臨之狀,又若萬炮競放,聲震天地,舉邑驚惶。

    時從蘇州至嘉興海鹽,其聲更甚,過海南去,人雲天愁。

      二月三十日巳時,北京地震,自西北至東南,有聲如雷,未、申時又震二次。

    六月初五日,保定各州縣地震有聲如雷,城牆傾倒,打死人口無數。

     三月初四日,延綏榆林衛生一豬,一頭二身,二尾八足。

    因查晉元帝建武二年,一豕八足,有劉隗之變。

     六年六月初五日四鼓,廣昌縣地震,搖倒城牆,開三大縫,有大小妖魔,日夜為祟,民心驚怖。

    縣令請僧道百人設醮于關帝、城隍諸廟,旬日漸息(易州道揭)。

     六月初五日,時大同府地震如雷,從西北起至東南去,渾源州等處亦然,城牆俱倒,壓死甚衆。

     朝天宮向自鎖閉,不爇香火。

    六月二十一日,醜時,忽聞有聲,烈焰沖天,紅光映地,遙望紫衣神排空而起,大殿及金剛殿周匝火起,凡燒一百十一間。

     六月二十八日至閏六月初三日,北京大雨傾盆,城中水長六尺,屋屋倒塌,壓死人口甚多。

    又良鄉縣盡夜陰雨,數日不止。

    至初一日半夜,水由城西門灌入,倉谷漂流,田禾沖入江内,屍橫遍野。

    又武清東安大興諸縣,似大雨數日,禾盡淹沒(順天府尹疏)。

    八月朔,江南有拔木之風,古今少見。

     十一月十八日午時,南京陵寝地震。

    二十五日甯夏地震。

    六月、九月俱震,半年三震。

     七年丁卯正月十八日卯時,京師地震,有聲起自西南,以至東北,房屋傾倒,傷人無數。

     四月皇陵失火,延燒四十餘裡,陵上樹木焚盡無遺。

     丙寅五月初六紀異(北京天變邸抄) 天啟丙寅五月初六日巳時,天色皎潔,忽有聲如吼,從東北方,漸至京城西南角。

    灰氣湧起,屋宇動蕩,須臾大震一聲,天崩地塌,昏黑如夜,萬室平沈。

    東自順城門大街,北至刑部街長三四裡,周圍十三裡,盡為齑粉,屋數萬間,人二萬餘;王恭廠一帶,糜爛尤甚。

    偃屍層疊,穢氣熏天,瓦礫盈空而下,無從辨别。

    衙道門戶,震聲南由河西務,東自通州,北自密雲、昌平、告變相同。

    城中屋宇無不震烈,舉國狂奔。

    象房傾圮,象俱逸出。

    遙望雲氣,有如亂絲者,有如五色者,有如靈芝黑色者,沖天而起,經時方散。

     欽天監周司曆奏曰:五月初六巳時,地鳴聲如霹靂,從東北艮位上來行至西南方。

    有雲氣障天,良久散。

    占曰:地鳴者,天下起兵相攻,婦寺大亂。

    又曰:地中洶洶有聲,是謂兇象,其地有殃。

    地中有聲混混,其邑必亡。

    魏忠賢謂妖言惑衆,杖一百乃死。

     後宰門火,神廟棟宇巍煥,初六日早,守門内侍忽聞音樂之聲,一番粗樂過,又一番細樂,如此三疊,衆内侍驚怪巡緝,其聲出自廟中,方推殿門入,忽見有物如紅球,從殿中滾出,騰空而上,俄東城震聲發矣。

      哈達門火神廟,廟祝見火神支飒飒行動,勢将下殿,忙拈香跪告曰:火神老爺,外邊天旱,切不可走動。

    火神舉足欲出,廟祝哀哭抱住。

    方在推阻間,而震聲旋舉矣。

     皇上此時方在幹清宮進膳,殿震,急奔交泰殿,内侍俱不及随。

    止一近侍掖之而行。

    建極殿檻鴛瓦飛堕,此近侍腦裂,而幹清宮禦座禦案俱翻倒。

    異矣哉。

     紹興周吏目弟到京才兩日,從蔡市口遇六人,拜揖尚未完,頭忽飛去,其六人無恙。

     一部官家眷,因天黑地動,椅桌傾翻,妻妾仆地,亂相擊觸,逾時天漸明俱蓬跣泥面,若病若鬼。

      大殿做工之人,因是震而墜下者約二千人,俱成肉袋。

      郎中潘雲翼母居後房,雷火時抱一銅佛跪于中庭,其房瓦不動,得生。

    前房十妾俱壓重土之下。

    頌天胪筆雲:抱佛者雲翼之妻,非母也。

     北城察院此日進衙門,馬上仰面見一神人,赤冠赤發,持劍坐一麒麟,近在頭上,大驚,堕馬傷額,方在喧嚷間,東城忽震。

     初六日五鼓,時東城有一赤腳僧,沿街大呼白:快走!快走! 所傷男婦,俱赤體寸絲不挂,不知何故?有一長班于響之時,騌帽衣褲鞋襪,一霎俱無。

     都城隍廟中初五夜,道士聞殿中喧嚷叫呼,絕似唱名之聲。

     初六日,王恭廠一小太監,早至廠見團團軍馬,圍住聽得内适内來,一個縛一個,監奔歸響聲震起。

     五月朔,山東濟南知府往城隍廟行香,及門官吏輿從俱各昏迷,有一皂隸之妻來看其夫,見其前夫死已多年,乃在廟管門,前夫曰:廟裡進去不得,天下城隍在此造冊。

      四月二十七日午後,有雲氣似旗,又似關刀,見在東北角上,其長亘天,光彩初白色,後變紅紫,經時而滅。

     五月初三日,又見于北方,形如縧,其色紅赤。

    初四日,又見類如意,其色黑。

    占者曰:此太白蚩尤旗之變幻,總一物也。

     長安街空中飛堕人頭,或眉毛和鼻或連一額,紛紛而下,大木飛至密雲,驸馬街,有大石獅子,重五千斤。

    數百人移之不動,從空飛出順城門外。

     震崩後,有報紅細絲衣等俱飄至西山,大半挂于樹梢。

    昌平州教場中衣服成堆,首飾銀錢器皿,無所不有。

    戶部張鳳達使長班往驗,果然。

     予聞宰相顧秉謙妾,單褲走出街心,顧歸見之,赤身跣足扶歸,餘人俱陷地中,不知蹤迹甚衆。

    又聞馮铨妻坐轎中被風吹去落下,止剩赤身而已。

    又石忽入雲霄,磨轉不下,非常怪異,筆難盡述。

    嗚呼!熹廟登極以來,天災地變,物怪人妖,無不疊見,未有若斯之甚者。

    思廟十七載之大饑大寇,以迄于亡,已于是乎兆之矣。

    而舉朝若在醉夢中,真可三歎。

     傳國玺出 天啟四年甲子九月初四日辰時,彰德府臨漳縣鄉民邢一泰,經本縣務本莊東磁州八裡漳河西畔,耕地忽風火起,旋轉半晌,随見河崖灘塌,聲震如雷。

    祥光圍繞,直騰而上。

    一泰就而視之,閃出黃白色物一塊,大如鬥,視有篆文,不能辨識,随報本邑生員王思桓、王燦同視,粹為至寶不敢隐匿,呈知縣何可及當堂淨拭,見其晶潔異常,光燦陸離,龍紐鬥形,方各四寸厚三寸,重一百一十餘兩,其篆文日“受命于天,既壽永昌”,覽讀駭異。

    即設香案叩拜,兩院具疏,恭進朝廷。

     大清朝改元 大清朝改元天聰元年,即天啟七年也,凡在十年,至崇祯九年丙子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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