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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 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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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賓天,三百年太平錦繡之江山,金瓯堕地。

     劉宗敏傳谕 劉宗敏傳谕城中百姓曰:吾來安你百姓,毋得驚惶。

    你們須用黃紙寫順民二字,粘于額上,并貼門首,即不殺。

    百姓各執香跪迎。

    門首寫順民二字。

    又書永昌元年,順天皇帝萬歲。

     李自成入大明門 自成乘雕鞍駿馬,自大明門擁入,望承天門射之。

    暗祝曰:若能一統江山,正中天字中心,箭發中于旁,不悅。

    牛金星曰:欲代大明承天,如何反射天也。

    适進大明門,何不射大明二字。

    自成從大明門進紫禁城,劉宗敏、牛金星等俱随入。

    先拿娼婦,及歌童小唱各數十人設宴。

    士民各戴破帽,服破衣,匿茅舍中。

    釉絹數件,不能易一敝垢衣。

    賊又至深宮大殿,開筵演戲,諸賊出入宮闱,奔突禁闼,同坐同食,嘻笑嘈雜,全無統攝。

    午門任馬兵東西馳騁,亵嫚狼籍,童子兵以所掠錦繡裹身,馳馬市中。

     僞诏 因獻城甚速,姑免爾民屠戮之苦。

    爾民各安生理,不許關閉店業。

    大兵擾害者,治以軍法。

     僞谕在京文武 吏政府大堂,谕為奉旨選授官職事。

    照得大順鼎新,恭承天眷,凡屬臣庶,應各傾心。

    爾前朝在京文武官員,限次早一概報名彙察;不願仕者,聽其自便;願仕者,照前擢用。

    如抗違不出者,大辟處治。

    藏匿之家,一并連坐。

    仰各遵新旨,共擴皇圖。

    赴谒宜先,趨選毋後。

    須至榜者。

    永昌元年三月二十四日示。

     僞政府着長班内外尋搜,不許民間容隐;一家容隐,九家連坐。

     富戶汪箕 汪箕,徽州人也,居京師,家赀數十萬。

    自成入城,箕自分家室不保,即奏一疏,乃下江南策,願為先鋒,率兵前進,以效犬馬之勞。

    自成喜,問宋獻策雲,汪箕可遣否?宋曰:此人家赀數百萬,典鋪數十處,婢妾頗多,今托言領兵前導,是金蟬脫殼之計也。

    自成悟,發僞刑官,追贓十萬,三夾一腦箍。

    箕不勝刑,命家人取水飲三瓢而死。

     象泣  一日象房橋。

    群象聲如哭泣,大喊不已,淚下如注。

    天昏地暗,災異疊見。

     李岩谏自成四事 賊将官紳戮辱已極,以緻天愁地暗,百獸哀鳴。

    制将軍李岩上疏谏賊四事。

    其略曰:一掃清大内後,請主上退居公廠,俟工政府修葺灑掃,禮政府擇日率百官迎請大内次,議登極大禮,選定吉期,先命禮政府定儀制,頒示群臣演禮。

    一文官追贓,除死難歸降外,宜分三等。

    有貪污者,發刑官嚴追,盡産入官;抗命不降者,刑官追贓既完,仍定其罪。

    其清廉者,免刑,聽其自輸助饷。

    一各營兵馬,仍令退居城外守寨,聽候調遣出征。

    今主上方登大寶,願以堯舜之仁,自愛其身,即以堯舜之德,愛及天下。

    京師百姓,熙熙皞皞,方成帝王之治;一切軍兵,不宜借住民房,恐失民望。

    一各鎮興兵複仇,邊報甚急,國不可一日無君,今擇吉已定,官民仰望登極,若不旱之望雲霓。

    主上不必興師,但遣官招撫,各鎮許以侯封,各鎮父子仍以大國封。

    明太子,令其奉祀宗廟,俾世世朝貢,與國同休,則一統之基可成,而幹戈之亂可息矣。

    自成見疏,不甚喜。

    既批疏後“知道了”,竟不行。

     宋獻策奏削發諸臣  宋獻策疏曰:明朝削發奸臣,吏政府不宜授職,此輩既不能捐軀殉難,以全忠義,又不肯委身歸順,以事真主,顧乃巧立權宜,排徊岐路,忠節既虧,心迹難料。

    若委以政事,任以腹心,恐他日有反噬之禍雲雲。

    自成批雲:削發奸臣,命法司嚴刑拷問,吏政府不得混叙授職。

     宋獻策與李岩議明朝取士之弊 獻策既奏疏,出朝遇李岩散步偕行,适見二僧,設兩案,供養崇祯靈位,從旁誦經禮忏,降臣繡衣乘馬,呵導而過,竟無慘戚意。

    岩曰:何以紗帽反不如和尚?獻策曰:此等紗帽,原是陋品,非和尚之品能超于若輩也。

    岩曰:明朝選士,由鄉試而會試,由會試而廷試,然後觀政候選,可謂嚴核之至矣。

    何以國家有事,報效之人,不能多見也。

    獻策曰:明朝國政,誤在重制科,朝廷高爵厚祿,一旦君父有難,各思自保。

    其新進者,蓋曰:我功名實非容易,二十年燈窗辛苦,才博得一紗帽上頭,一事未成焉。

    我官居極品,亦非容易,二十年仕途小心,始得至此地位。

    大臣非此一人,我即獨死無益。

    此資格之不得人也。

    二者,皆謂功名是己所緻,所以全無感戴朝廷之意。

    無怪其棄舊事新,而漠不相關也。

    可見如此用人,原不顯朝廷待士之恩,乃欲責其報效,不亦愚哉!其間更有權勢之家,徇情面而進者,養成驕慢,一味貪癡,不知孝弟,焉能忠義?又有富豪之族,從寅緣而進者,既費資财,思權子母,未習文章,焉知忠義?此迩來取士之大弊也。

    當事者若能矯其弊而反其政,則朝無幸位,而野無遺賢矣。

    岩曰:适見僧人敬禮舊主,足見其良心不泯,然則釋教亦所當崇敬。

    獻策曰:釋氏本西竺之裔,異端之教,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不惟愚夫俗子,惑于其術,乃至學士大夫,亦皆尊其教而趨習之。

    偶有憤極,則共披剃而避是非,忽值患難,則入空門而忘君父。

    叢林寶刹之區,悉為藏奸納叛之薮。

    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以布衣而抗王侯,以異端而淆正教,惰慢之風,莫此為甚。

    若雲誦經有益,則兵臨城下之時,何不誦之退敵?禮忏有功,則君死社稷之日,何不禮忏延年。

    此釋教之荒謬無稽,而徒費百姓之脂膏以奉之也。

    所當人其人,而火其書,驅天下之遊惰,以惜天下之财費,則國用自足,而野無遊民矣。

    岩曰:軍師議論極正,但願主公信從其說,痛洗積習之陋,誠天下國家之幸也。

    語畢各歸營。

     牛金星遇異僧 牛金星将入朝,議登極事,行至長安門外見一僧服衲衣攔街,大呼曰:小僧有緊急事情,要告明。

    金星問曰:和尚有何緊事?僧曰:崇祯爺是個好皇帝,以為李家大兵來,就逼他吊死,既奪了明朝江山,又不見太子下落,特來禀問丞相。

    金星大怒,左右欲殺之。

    僧呵呵大笑曰:和尚隻一個頭,砍了值什麼?汝輩幾萬頭卻如何?金星曰:此癫僧也,勿殺,命之速去。

    僧行數步,化一陣清風,不知蹤迹。

      自成僞檄  自成陷京師,一面遣人招吳三桂,一面行文招左良玉、并高傑、劉澤清等諸将。

    僞檄雲雲,具在吳三桂請兵内。

     自成詐稱符命 宮中忽搜出滲金銅爐及漆金各一,上刻永昌元年三月之吉。

    人人驚駭,忽果将軍入朝報雲:四夷館有西域番僧十餘人,言語侏,具表文一道,譯出是西天竺國王彌離哆斯滿來賓,聞中國有新天子登位、羌來入賀者。

     自成改衣服印契 凡文官俱受大将軍節制,一品冠上插雉尾,一公服用棋盤方領補子服色,文武一樣改換。

    印章三品以上為符,四品以下為契。

      公主夢帝後 何新救公主入周奎家,公主思念父皇母後,時時欲絕飲食,左右苦勸,勉延。

    一日假寐,忽見先帝後與王承恩至。

    曰:我已訴于上帝,逆賊惡貫滿盈,不久自當消滅,但劫數尚未盡,勾銷亦隻在一年餘矣。

    語畢見先帝披發仗劍,逐殺闖賊,連聲炮響,公主驚覺,以告周奎雲。

     李自成死羅公山 自成四月三十日西奔,焚五鳳樓,九門放火,火光燭天,号哭之聲,聞數十裡。

    聞唐通為馮有威殺。

    五月初二,三桂兵追至定州清水河下岸,斬賊将谷大成,左光先堕馬折足,自成屢北。

    五月五日,率諸将直逼吳營大戰。

    自辰至酉,互有殺傷,忽狂風起,賊陣旗幟悉仆,自成中箭,落馬還營。

    自此且戰且走,三桂亦不急追。

    牛金星見勢漸失,有他志,忌李岩、李牟得軍民心,欲去之。

    會報河南歸德府同知陳奇、商丘賈士俊,定陵令許承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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