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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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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喜臼:“相君欲以館閣處君而任以事。

    ”仆戲與平甫相诮,以謂“百事皆可,所不知者新書役法耳。

    平甫雖以仆為太甚,然擊節賞歎,以仆為知言。

    及見彼,首言欲仆治峽路役書,又以戎滬蠻事見委。

    仆以不知峽路民情,而戎、滬用兵系朝廷舉動,一路生靈休戚,願擇知兵愛人者。

    彼大怒。

    是時,坐客數十人無不為仆寒心者。

    及退,就谒舍,有為仆賞激者,有指仆以為矯而诋者。

    仆固已自得于胸中,亦不屑人言之是非也。

    仆每觀自古以來,好利者衆,顧義者寡,故天下萬事率皆由人而不在于己。

    何也?利勝于義也。

    是以君子置其由人者,而行其在己者,故出處去就,我固有者也。

    必本義而行之,在我則有所不為。

    曷為利所動,而亦由于人,則盜亦可為也。

    夫盜之所以為盜者,利勝于義,而不知所以為之者。

    仆嘗病此風行之于天下也甚久,曆千百年無一人正其弊而曉其俗者,以是行之于世,愈益自信而不疑,又何人言之恤哉?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内不愧于心,仆之所得如此。

    當時雖私自喜得不緻于禍以為厚幸,然又以哀其人識淺而慮困,不知治亂興亡之本,而暗于治體。

    自國朝以來得君未有如此之專者,方天子聰明神聖,祖宗積德,百年仁恩靈澤淪人骨髓,而未有享之者,正當輔天子以道德,施啟厚之化,以承列聖之休,享百年之澤,安養元元之民,與天下共之,緻太平之業,成萬世不可拔之基,以贻子孫于無窮。

    而反玩兵黩刑,變亂天常,以祖宗為不足法,蔽塞人主聰明,離天下之心,以基亂階,此忠臣義士尤所痛惜也。

    後仆官繁、鄧,彼益任政用事,而一代成法無一二存者。

    百姓愁苦,而郡縣吏惴惴憂懼,虞以罪去者,不但變其法制而已。

    至于教人之道,治人之術,經義文章,自名一家之學,而官人莅政皆去故舊而尚新奇,天下靡然向風矣。

    乃以穿鑿《六經》,入于虛無,牽合臆說,作為《字解》者,謂之時學,而《春秋》一王之法獨廢而不用。

    又以荒唐誕怪,非昔是今,無所統紀者,謂之時文。

    傾險趨利,殘民而無恥者,謂之時官。

    驅天下之人務時學,以時文邀時官。

    仆既預仕籍,而所學者聖賢事業,專以《春秋》為之主,皆大中至正三綱五常之道。

    其所為文,學《六經》而為,必本于道德性命,而一歸于仁義。

    其施于官者,則又忠厚愛人,兼善天下之道。

    自顧不合于時,而學之又不能,方惶惶然無所容其迹,而故人張谏議正國辟仆為高陽帥幕,到官已逾一年矣。

    幸而主人仁厚鎮靜,邊鄙無事,得優遊于文史。

    而才到又得一子,今已三歲,一女早嫁令族,顧一身都無所累。

    然有貧老之兄,又一弟早卒,孤遺藐然,未畢婚嫁。

    即主人罷府,當求抱關擊柝之仕以為貧藏身,避當途之怒。

    今春邵堯夫先生亦有書招我為洛中之遊,兼有詩雲:“年光空去也,人事轉蕭然。

    ”止俟貧而老者生事粗足,幼而孤者有分有歸,亦西歸洛中,守先人墳墓,徜徉于有洛之表,吾願畢矣。

    吾兄愛我素厚,知我此志,故盡仆所懷。

    看訖裂去,無以示人,以速吾禍。

    聞吾兄亦治明水之居,不知何時定歸?因書垂及。

    相去甚遠,未有占會之期,唯愛民自厚,他無足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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