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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東雄傑 第四節 安邑郊野的張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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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張儀的輕便轺車駛出廣武客棧,直上官道。

    經過敖倉時,忽見敖倉軍營的馬道上塵土飛揚,直向官道而來。

    绯雲怕前行趕得太急,跟在後面又要吃落土,便停車靠在道邊,要等敖倉馬隊去遠了再走。

    片刻之間,馬隊從軍營中沖來,當先一面幡旗在煙塵中迎風招展,旗上分明大書一個“先”字。

     張儀驚喜,霍然站起高喊:“先兄——,張儀在此!” 喊聲方落,馬隊驟停,當先一輛轺車便拐了過來。

    車蓋下,一個高冠紅服長須拂面的中年人遙遙拱手笑道:“張兄好快呵,我正要去大梁先期周旋呢。

    ” 張儀已經下車,走到對方車前拱手笑道:“不期而遇先兄,不勝欣慰。

    本說下月去大梁,怎奈家母催逼,便早了日子,先兄鑒諒。

    ” 來人也已下車,拉住張儀笑道:“無妨無妨。

    好在我隻是引見,無須多費周折。

    成事與否,卻全在張兄自己了。

    ” “自當如此。

    張儀不會連累你這個敖倉令擔保舉薦的。

    ” “哪裡話來?張兄國士,我區區小吏,如何有資格擔保舉薦?” 兩人一齊大笑,敖倉令道:“張子,并車同行如何?” 張儀拱手道:“不必了。

    先兄官務在身,多有不便。

    到得大梁,張儀自來府上拜訪。

    ” “張子既不想張揚,先轹也不勉強,大梁見。

    ”回身登車,揚塵而去。

     待敖倉令的馬隊走遠,張儀方才登車緩行,向大梁辚辚而來。

    這個敖倉令先轹,祖上本是晉文公時的名将先轸。

    似乎應了一句古老的谶語,“名将無三世之功”,先氏後裔竟棄武從文,始終沒有大進。

    先轹也隻做了個司土府轄下的敖倉令,算是個有實權而無高位的中爵。

    雖然如此,先氏的聲望猶在,先轹在大梁依舊是魏國聞人。

    張儀的父親也曾在司土府任事,與當時做司土府都倉廪的先轹父親同事,有通家之好,所以張儀與先轹也算得是世交了。

    後來張氏羁禍,搬出安邑,兩家往來也就中斷了。

    張儀年少入山,與這先轹從未謀面,自然也不認識了。

    但張儀從王屋山修習歸來,在大梁安邑的士大夫中卻已經有了名士之譽,先轹慕名拜訪,這世交便又自然恢複了。

    先轹為張儀引見了許多“朋友”,都是當年司土府官吏的後裔,自嘲是大梁的“司土黨”。

    叙談世交情誼之餘,衆人紛紛鼓動張儀來大梁做官。

    張儀卻隻是高談闊論,并沒有接這個話題。

    在他心目中,魏國雖是母國,但吏治太得腐敗,正是自己這種才具之士的天敵,所以并沒有想留在魏國。

    再則,他對憑借朋黨裙帶謀官謀事素來厭惡蔑視,自然也不想過深卷入到“司土黨”裡去。

     洛陽之行,與蘇秦一夜長談,張儀大受啟迪,重新審視了魏國,覺得自己不應該放棄在魏國的努力。

    無論如何,魏國的強大根基猶在,若能根除侈糜腐敗而重新振作,統一六國還是比其他戰國有利得多。

    有了這一番思謀,便在從洛陽回家的途中取道大梁,裝做無意,拜會了一個“司土黨”,酒酣耳熱間透漏了自己想在大梁謀事的想法。

    張儀的本心,是給自己原先的婉拒打個圓場,不想無端開罪于“司土黨”,卻并沒有請“司土黨”斡旋引見的意思。

    誰知對方是個官場老手,世故老到,認準了是張儀放不下名士身份而做出的委婉含蓄姿态,其實就是要“司土黨”給他修橋鋪路;“司土黨”中若有了張儀這等名士身居高位,自然是勢力大漲,所以對張儀的清高便也毫不計較。

     消息傳開,便有了這“司土黨”首吏——敖倉令先轹回大梁為張儀斡旋的事。

     凡此種種,張儀都蒙在鼓裡。

    張儀走的是當世名士的路子,直接求見君主,無須任何人從中引見。

    這種方法簡單紮實,既能充分體現名士天馬行空特立獨行的風骨,又對君主的識人眼光與用人膽略有直接考量的效果;成則一舉公卿,不會陷于任何官場朋黨;敗則飄然另去,不會将大好光陰空耗在無休止的折沖斡旋之中。

    這是春秋戰國以來,實力派名士不約而同的路子。

    孔子、孟子、範蠡、文仲、吳起、李悝、商鞅,以及他們身後的諸多名士,幾乎無一例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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