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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東雄傑 第四節 安邑郊野的張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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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取了這種做法。

    張儀一身傲骨,如何能狗苟蠅營于朋黨卵翼之下?因了這種想法以一貫之,堅定明确,所以張儀從來沒有求助于人的企圖,與誰都是海闊天空;不合多了一番心思,想消除一個無端對手,卻引出了一場額外的“援手”;偏偏張儀渾不知曉,見了敖倉令先轹也還是左右逢源地虛應故事,使先轹不得要領,竟是悻悻而去。

     一路消閑,夕陽銜山時便到了大梁。

     北門外,早有敖倉令先轹帶了“司土黨”幾個實權官員在迎候張儀,要接張儀到先轹府上接風洗塵。

    此時,張儀才覺得事情有些擰,好在他心思靈動,略一思忖,便吩咐绯雲驅車去安置客棧,而後在先轹府外等候自己,他則與先轹同乘一車去赴酒宴。

    這便是委婉地與“司土黨”保持了距離,顯示了自己的獨立。

    “司土黨”本來已經商定,張儀住在先轹府,觐見魏王謀官一事,由“司土黨”合力斡旋,如今見張儀如此做派,竟是大感難堪,氣氛不由便别扭起來。

     張儀一擰,接風酒宴便顯得客氣拘謹起來。

    雖然張儀做出渾然不覺的樣子,照樣海闊天空,然則卻閉口不談大梁觐見之事。

    這在對方,便覺得大失體面,人人尴尬,便不想再與這個不識擡舉的名士着實結交,酬酢便冷淡了下來。

    直到酒宴結束,也沒有人提及引見舉薦之事。

    不到初鼓,接風洗塵便告罷了,竟是沒有一人送張儀前去客棧。

    張儀卻是毫不在乎,一一打拱辭行,跳上绯雲的轺車便大笑着揚長去了。

     回到客棧,卻見绯雲已經事先關照客棧侍者備好了沐浴器具與大桶熱水。

    張儀在熱氣蒸騰的大木盆中浸泡,心中卻思謀着明日的說辭對策,“接風”酒宴的那點兒不愉快,也便煙消雲散了。

    沐浴完畢,绯雲捧來一壺冰鎮的涼茶。

    張儀咕咚咚牛飲而下,胸中的灼熱酒氣蕩滌一去,頓感清醒振作,便吩咐绯雲自去歇息,自己從随帶鐵箱中取出了一卷大書,便在燈下認真琢磨起來。

    绯雲知道這是公子每日必做的功課,不再多說,掩上門出去了。

     這是一本羊皮紙縫制的書,封面大書《天下》兩個大字!大皮紙每邊一尺六寸有餘,攤開便占了大半張書案。

    竹簡時代,這種羊皮紙縫制的書算是極為珍貴的了,隻有王侯公室的機密典籍與奇人異士的不傳之密,才用這種極難制作的羊皮紙繕寫。

    面前的這本《天下》,是老師積終身閱曆,并參以門下諸多著名弟子的遊曆見聞編寫的,書中記載了七大戰國與所存三十多個諸侯國的地理、财貨、國法、兵制、吏治、民風等基本國情,頗為詳實。

    更重要的是,各國都有一副老師親自繪制的地理山川圖,要隘、關塞、倉廪、城堡、官道路線等無不周詳。

    在當世當時,隻有鬼谷子一門有能力做如此大事。

    因為,非但老師本人是五百年一遇的奇才異士,所教弟子也盡皆震古爍今的經緯之士;别的不說,獨商鞅、孫膑、龐涓三人,就足夠天下側目而視了!這本《天下》,就是包括了蘇秦張儀在内的這些人的心血結晶,如何不彌足珍貴?臨出山前,老師特意讓他與蘇秦各自抄寫了一本《天下》,作為特别的禮物饋贈兩人。

    抄完書的那天,老師親自在封皮題寫了書名,又在扉頁寫了“縱橫策士,度勢為本”八個大字,便送他們出山了。

     張儀将《天下》中的七大戰國重新浏覽一遍,對獻給魏王的霸業對策已經成算在胸,思謀一定,倦意頓生,上得卧榻便呼呼大睡了。

     清晨起來,張儀精神奕奕。

    绯雲笑道:“吔,公子氣色健旺,要交好運了。

    ”張儀攬住绯雲肩頭笑道:“绯雲,不要叫公子,我又不是世家膏粱子弟,聽得不順。

    ”绯雲驚訝:“吔?卻教我如何稱呼?”張儀略一思忖道:“共車同遊,就呼我張兄吧。

    ”绯雲面色脹紅:“卻如何使得?壞了主仆名分吔。

    ”張儀揶揄道:“不知曉禮崩樂壞是時尚麼?你隻管叫就是。

    ”绯雲嗫嚅道:“張,兄……我,等你回來中飯?” 張儀大笑:“便是如此了。

    中飯我不定回來。

    你收拾好行裝車輛,也許呀,就要搬到大地方了呢。

    ”說罷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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