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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西出铩羽 第五節 命乖車生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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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少金?!” “先生恕罪。

    本店規矩:麋鹿稀缺昂貴,定菜須得提醒客人。

    先生意定,自當遵從。

    ”女侍不卑不亢的笑着行禮,轉身走了。

     片刻之後,三個紅裙女侍魚貫而入,輕盈利落的擺上熱氣蒸騰的銅鼎與酒壇酒爵并一應食具,便笑盈盈的退出去了。

    先前那位紅衣女侍立即毫無間隔的飄了進來:“先生,我來侍奉。

    ”說話間便打開酒壇,一股凜冽的酒香便立即彌漫開來。

     “趙酒猛烈,先生飲得,豪俠之士呢。

    ”女侍一邊熟練的斟酒,一邊瞄瞄這位英挺俊朗卻又滿面憤然的客人,自然的提起話題。

    誰知這位客人卻極為不耐的拍拍長案:“你且下去,這裡不用侍奉。

    ”女侍驚訝的看了一眼客人,迅速換上笑臉起身:“先生,我就在外面,你擊掌我便進來。

    ”客人煩躁的揮揮手:“曉得曉得,去吧,拉上木屏。

    ”女侍依舊笑着,輕輕拉上活動的木屏,輕盈的走了。

     女侍一直在木屏外悠然徘徊,不時向經過的客人點頭微笑。

     這渭風古寓,便是聞名天下的魏國白氏開在秦國的酒店。

    最早開在栎陽,執事侯嬴與東家女主白雪,與秦國都有很深的淵源。

    白雪随商鞅死後,侯嬴等元老不甘白氏商事泯滅,便各掌一支繼續經營。

    侯嬴便成了統管白氏天下酒店的總事。

    當初秦國遷都鹹陽時,因了渭風古寓的聲望,商鞅為了吸引六國客商,力勸侯嬴與白雪将渭風古寓遷到鹹陽,并且擴大了幾倍,幾乎與當年安邑的洞香春比肩。

    商鞅慘遭車裂,白雪殉情而去,侯嬴便想将這渭風古寓賣給楚國大商人猗頓,讓白氏商家永遠的離開秦國。

    誰知秦國看重白氏對天下商旅的感召力,新君嬴驷竟是兩次親自到渭風古寓拜訪侯嬴,希望白氏商家繼續留在鹹陽,做山東客商的大纛旗。

    反複思慮權衡,侯嬴終于還是留了下來。

     這時,魏國的都城已經遷出安邑多年,安邑的洞香春已經繁華不在。

    侯嬴便索性将安邑洞香春的貴重設施與經營老班底全部遷來鹹陽,又将渭風古寓的格局按照洞香春的經營風格進行了重新改制,幹脆大做起來。

    這一番舉措名聲大噪,渭風古寓頓時成了六國商賈與天下名士在鹹陽的聚會中心,也成了消息集散地。

    這裡的一班主管、侍女與仆人,都是原來安邑洞香春的老班底,見多識廣,駕輕就熟,竟不用侯嬴操心,一切都是井井有條。

    這位女侍便是這裡的“長衣”領班。

    與其他女侍不同的是,她身着一領紅色的大袖長裙,莊重大方中透着精明幹練。

    而其他女侍則短裙窄袖,多了幾分柔媚活潑。

    她們雖然都是豆蔻年華,但特殊的職業閱曆,卻使她們對人有着一種獨有的敏銳眼光。

    客人進店,一瞄其言談舉止步态神色,“長衣”便立即發出一個自然的手勢暗号,便有适合接待此類客人的女侍上前應對,桑田滄海,竟是很少差池。

     目下,“長衣”領班竟親自來應對侍奉木屏後的客人,這是極為少見的。

     大約小半個時辰,長衣似乎聽見了什麼,輕疾的推開了木屏,卻不禁一驚,竟不知如何應對了!客人已經是滿面通紅,大汗淋漓,左手的酒爵還在搖搖晃晃,右手卻不斷拍案長笑:“秦公哪秦公——,你,好蠢也——!不識蘇秦大計長策,你,你,你,啊哈哈哈哈哈……”笑聲凄楚憤激,長衣不禁陡然激靈了一下。

    略一思忖,長衣還是走了進來,輕柔的跪坐案前:“先生第一次飲這趙酒,便下半壇,豪量呢。

    ” “笑我蘇秦?不會飲趙酒?噢——,你如何又來了?出,去!” “是。

    先生慢飲,我去拿點兒醒酒湯來。

    ”長衣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即就走。

     “我,蘇秦,醉了麼?休得聒噪,去……”話未落點,便一頭軟在了案上。

     正在此時,一個短裙女侍匆匆走了進來,輕聲在長衣耳邊說了幾句。

    長衣大是皺眉:“這如何使得?我去看看。

    你叫酒侍來,關照這位先生。

    ”說完,便與女侍匆匆走了出去,徑直向停車場而來。

     渭風古寓的停車場,是一道高大的木栅欄圈起來的大場院,有六名通曉劍術的男仆專司守護,有十多名仆役專司照料車輛馬匹。

    來渭風古寓的客人都不是等閑庶民,人人都是高車驷馬,每輛車又都各不相同,這停車場便成了天下名車駿馬彙集的大場院。

    每逢夜色降臨,樓外停車場便成了渭風古寓最有聲勢的招牌。

    那道高大的木栅欄上,高高挂着一圈特制的碩大風燈,照得滿院通明。

    辚辚進入的各色車輛,立即被侍者引領到不同車位穩妥排列。

    按照慣常規矩,車主人一般都在酒店正門下車進店,然後由仆役馭手駕車進入停車場,安頓車馬等候主人。

    一班喜好親自駕車的豪客,便有渭風古寓的“車侍”在酒店正門接過車輛,駕到停車場安頓妥當。

    車馬一旦停好,馭手們便大搖大擺的進入停車場内專門為他們開設的店堂,或進食飲酒,或***玩樂。

    停車場的仆役們便按照車輛主人或馭手的要求,或刷車擦車,或洗馬喂馬。

    明光锃亮的車輛間竟是人影如梭,駿馬嘶鳴,一片忙碌。

     于是,這偌大的停車場便不期然成了一個獨特的車馬較量場。

    那些酷愛名車駿馬的客人,往往在應酬玩樂之後便信步來到這裡,欣賞形制各異的不同車輛,一一評點,甚或豪興大發,以驚人的高價買下一輛自己喜歡的好車,或一匹駕車的駿馬。

    時間一長,這渭風古寓停車場便成了車馬愛好者們約定俗成的獨特的交易場。

    有一班“車癡”“馬癡”來渭風古寓,為的就是看車看馬,往往不入酒店而徑自進入車馬場徘徊觀賞。

     長衣領班與短裙女侍匆匆來到車馬場時,一群華麗客人正圍着一輛青銅轺車興奮議論。

     “大雅大貴,好車!” “六尺車蓋,六尺車廂,品級頂天了!” “噢呀,六尺車蓋者不希奇,好多去了。

    貴重處在這裡。

    看看,車蓋銅柱鑲嵌紅玉!誰人見過啦?”一個黃衣商人操着楚語高聲驚歎。

    衆人眼光順着他的手一齊聚集到車蓋銅柱上,果然見一塊兩寸見方的紅玉鑲嵌在锃亮的古銅中間,熠熠閃光!不禁紛紛驚訝歎羨,争相圍着轺車撫摩品評。

     “快來!看這裡!”有人在腳下驚叫一聲,衆人轟笑起來:“呀,真是車癡!韓兄好興緻!”原來有個人提着一盞小風燈鑽到了車廂下,坐在地上自顧端詳車底,聽見同好們笑聲,他的腔調頓時尖銳:“别笑了!快來看也!” 一圈十多人顧不得錦衣貴體,紛紛匍匐着鑽到車下伸長了脖頸,端詳之下,竟是鴉雀無聲!原來,車廂底部的銅闆雖然銅鏽班駁,但依稀間仍可看見“冬官坊”三個刻字。

    那時侯誰都知道,“冬官”就是周王室的司空,職掌百工制造;銅闆上有此三字,證實這青銅闆料是王室煉制的專用銅材,也就意味着,這輛車極有可能是王室特制的青銅轺車! “西周還是東周?”有人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這裡!還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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