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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地再造 第二節 荒田結草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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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便陷入一種迷茫中去了。

     蘇秦默默轉悠着,四面打量了一圈。

    父親說,這裡原是一個隸農的家,人在二十年前就逃亡了。

    父親精明,當初隻買隸農逃亡而主家無力耕種的荒田。

    所謂“半井”,就是蘇家在暗中買下的四家荒田。

    一井八家,四家便是“半井”了。

    按照王畿井田制,“半井”大約有三四百畝地的樣子。

    蘇家經商,無人專司農耕,買下了也隻算買下了,荒田依舊是荒田,破屋自然更破了。

    三間茅屋已經被風雨沖刷得隻剩下了光秃秃的幾面土牆,屋前丈許遠,還留下了一個石舂,舂坑裡竟神奇的生出了一窩野草。

    門前一方空地,便是原來的小打谷場。

    三五丈外,是一口豎着高高的桔槔木架的水井,井台用青石條鋪成,修得四方四正,井口還有一副半人高的辘轳樁,隻是沒有了辘轳與井繩。

    雖然荒草已經長上了井台,但從其歸整的井台與齊備兩種汲水工具(桔槔與辘轳)仍然可以想見,這是一口老公井,而不是後來私家挖的新井。

    所謂老公井,是正宗井田制時期,按照官府堪輿的風水走向,合一井八家之力修建的公用水井。

    這種水井都在公田的中央,而公田又在八家私田的中央,如此各家打水的距離便是一樣的。

    另外,公用水井的汲水工具也由官府統一安裝,既有辘轳,又有桔槔,加之輪流維護經常修葺,便顯得很有器局規格。

    而所謂新井,則是井田制松弛後各家在私田挖的井,這種井隻供一家之用,所以一般都隻有辘轳,或隻有桔槔,井台也要小得多。

     有口老公井,自要方便許多。

    隻是不知道這口井幹了沒有?蘇秦走上井台,身子伏在辘轳樁上凝神向黑黝黝的井中望去,居然隐隐約約能看見圓圓的一片白光。

    好!還有水。

    從井台上下來,蘇秦又沿着父親說的“半井”地界走了一圈,趕他走出來時,心中已經盤算好了。

    “父親,就這裡了。

    ” 老人點點頭:“何日動手?” “就在目下。

    我不回去了。

    ” 老人默默思忖片刻:“也好。

    午後我再來一次。

    ”說完對大黃招招手,大黃呼的竄過來望着主人。

    老人拍拍大黃的頭:“大黃啊,你有大用了,守在這裡吧。

    ” “汪汪汪!” 老人輕輕撫摩了大黃一下,便回身走了。

     “父親,”蘇秦喊道:“你不能沒有大黃!” “汪汪汪!嗚——”大黃猛叫幾聲,便沮喪的爬在地上不動了。

     老人沒有回頭,拄着拐杖走了,漸漸的,茫茫荒草湮沒了他蒼老的身影。

    父親一走,蘇秦立即脫光膀子幹起活兒來。

    山間修習時,老師對他們經常說到墨家子弟的自立勤奮,也時不時讓他們做一些修葺茅舍、山溪汲水、進山狩獵之類的生計活兒。

    對于自己動手,蘇秦并不陌生,況且跋涉三月,他已經完全習慣了紮紮實實自謀生路,對脫了衣服下田這樣的事兒,非但不再感到難堪,反倒覺得體味了另一種人生,别有一番苦滋味兒。

    昨夜情景,已經使他一路上對家的思念化為烏有,溫情的夢幻在那一刻突然的破碎了,斷裂了!要不是木讷深遠的老父親,他肯定會憤然離家自己闖蕩去了。

    大嫂與妻子殘酷的撕碎了自己夢幻的那一刻,他就打定了主意——遠遠離開自己原先華貴的瓦釜書院,離家苦修,再造自己!在荒野中時刻與風雨霜雪為伴,時刻處在痛苦與屈辱的體驗之中,隻能更加惕厲奮發。

    他決意做一次勾踐式的卧薪嘗膽,無情的摧殘肉體,猛烈的刺激靈魂。

    第一件事,就是在這斷垣殘壁上結一間能夠遮風擋雨的草廬。

     方才他已經留心查看了田裡的荒草,雖然不如河灘茅草那般柔韌,但卻長得頗為茂盛,草身尚算細密皮實,稍加選擇,一定能蓋一間厚實的屋頂。

    眼下雖說沒有一件工具,但先拔草總是可以的。

    霜降已過,秋草已經變黃變幹,連草根上的那截綠色也沒有了,正是苫蓋屋頂的合用草材。

    他一頭鑽進齊腰深的荒草,便揀細密的茅草一撮一撮的拔了起來。

     大黃一直卧在斷牆下自顧呼噜,後來終于也鑽到荒草中來了。

     “大黃,你還是回去吧,老父親離開你不方便呢。

    ”蘇秦拍拍大黃的頭。

    “嗚——,汪汪!”大黃對着蘇秦叫了兩聲,并沒有回頭走開。

     “大黃,那就一起幹活兒吧。

    ”蘇秦有過了中山狼的經曆,對良犬的靈異也便有了深切的感悟。

    象大黃這種有靈性的猛犬,對主人的忠誠與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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