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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縱橫初局 第六節 聯軍總帳 春風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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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營寨連綿,六大片旌旗軍帳滿蕩蕩的塞實了四十裡山塬。

     大約春秋開始,黃河以南的大片平原便叫做“河内”,黃河以北的山塬便叫做“河外”。

    這片氣勢驚人的軍營,就紮在大河南岸虎牢山下的河内平原上。

    以兵家眼光看,這片大軍營地極得地利之便:北臨滔滔大河,東靠虎牢要塞;引河入梁的鴻溝恰恰從虎牢山東麓南流,汜水則從南麓北流入河,三水夾營,大軍取水極是方便;鴻溝與大河的夾角地帶,便是天下儲糧最多的敖倉,大軍糧秣路程僅僅隻有三五十裡。

     這便是山東六國的合縱大軍!從六色軍營的駐紮方位看,更是頗具匠心:虎牢山南麓是火紅色的魏國營寨,依山傍水近糧,占盡形勝險要,乃是全軍的辎重樞紐位置,正當身為“地主”的魏軍駐紮。

    東南的汜水東岸,則是草綠色的韓國營寨,背靠太室山,正在韓國邊緣。

    北臨大河的一片山塬,則是紅藍色的趙國營寨,過河北上二百裡便是趙國的上黨地帶,正占據着這裡直通趙國的唯一渡口。

    汜水東面接近荥陽的山塬上,是紫色的齊國軍營,位置正在韓齊官道的咽喉。

    東北接近廣武的山塬上,是海藍紅的燕國軍營,正在魏燕官道的咽喉地帶。

    虎牢山西麓的虎牢關外,卻是茫茫土黃色的楚國軍營,既是直面函谷關的前敵位置,又是南下楚國淮北地區的最便捷處。

    六大營寨各有便利,各得其所,沒有一番折沖周旋,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片浩大的軍營裡,駐紮着六國聯軍四十八萬,是戰國以來最大的用兵規模!其中魏國精銳步騎八萬,主将晉鄙;齊國步騎八萬,主将田間;趙國步兵六萬,主将肥義;韓國步騎五萬,主将韓朋;燕國步騎六萬,主将子之;楚國兵力最多,十五萬大軍,主将子蘭。

     在這片茫茫軍營的東邊接近敖倉處,還有一個小軍營。

    這個軍營隻駐紮着兩萬餘人馬,卻是六色旌旗六色甲胄,大軍帳多,大纛旗也多,色彩斑斓分外熱鬧。

    這便是由六國丞相蘇秦執掌的六國總帳。

    軍營中央有一座最大的牛皮軍帳,一百輛兵車圍起了一個巨大的轅門。

    轅門口一面六色大纛旗迎風舒卷,上書“六國丞相蘇”五個大字。

    轅門内外,二百名長矛甲士列成了一個肅殺的甬道,亮煌煌的長矛大戢一直延伸到大帳口。

    轅門大帳百步之外,紮着紅黃紫藍四頂沒有轅門的大帳,帳口也是各立一面大纛旗,分别是魏公子信陵君、齊公子孟嘗君、趙公子平原君、楚公子春申君。

     這片軍營雖然不是實際意義上的統帥軍帳,但卻是四十八萬大軍的靈魂所在。

     時當落日銜山,轅門大帳裡卻已經亮起了十多盞紗燈,八名侍女正穿梭般的在帳中擺置收拾,厚厚的猩紅色地氈竟使得她們變成了無聲忙碌的影子。

    這時,腰懸長劍的荊燕大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也不看侍女們一眼,便徑直掀簾進了後帳。

     所謂後帳,便是大帳中用帷幕隔開的一個起居小帳。

    此刻,小帳的軍榻上正躺着蜷卧的蘇秦,那悠長均勻的鼾聲,顯然是沉沉大睡者才能發出的。

    荊燕稍一猶豫,便輕輕的拍着軍榻靠背:“大哥,天快黑了,該起來了。

    ”鼾聲突然停止,蘇秦睜開了眼睛坐起來,伸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荊燕遞過一條汗巾低聲笑道:“大哥真是太乏力了,眼屎涎水都有了。

    ”蘇秦呵呵笑着擦去了眼屎口水:“心松泛了,便睡得一個眼屎涎水橫流,解乏呢。

    ”說着霍然站起:“你先去應酬,我沖個涼水便來。

    ” 在起居瑣事上,蘇秦從來不用仆人侍女,國君們賜給他的侍女都是專門挑選的侍奉能手,可他都一律婉言謝絕,實在推不掉就送給别人。

    他慣于自理,也善于自理,對伸手來衣張口來飯的那種貴胄生活極是厭煩,認定那種生活對心志是一種無形的消磨。

    此刻他便脫光了身子,走到帳角提起一桶冰水便從頭頂猛澆下來!一陣寒涼驟然滲透了身心,頓時便清醒起來,用大布擦幹身子擦幹長發,換上一套幹爽的細布長袍,竟是分外的惬意清爽。

     尋常時日,蘇秦也不喜歡給頭上壓一頂六寸玉冠,隻要不是拜會國君,他總是布衣長袍散發披肩,最多是一根綢帶束了灰白色的長發而已。

    此刻長發未幹,他便布衣散發優遊自在的走出了内帳,來到了大帳口。

    本想到外邊走走,看看落日,可望着帳口亮煌煌的長矛大戢,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百夫長,讓甲士撤到轅門之外。

    日後轅門内不須有甲兵護衛。

    ” 兩個百夫長卻是異口同聲:“此乃軍法,小軍不敢擅動!” “誰的軍法?回頭我自會向荊燕将軍說明,撤出去!” 兩個百夫長一舉短劍:“轅門之外,列隊護衛!”矛戈甲士便锵锵然退了出去,轅門内頓時清淨寬敞了許多,仿佛一個别緻的庭院。

    蘇秦踱步“庭院”,遠眺晚霞照耀下錦緞般燦爛的大河遠山,心頭竟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兒。

     秦國食言,楚國憤怒,使眼看就要夭折的合縱驟然有了轉機。

    當蘇秦風塵仆仆的趕到郢都時,楚國朝野正在一片忿忿然的混亂之中。

    楚懷王大感屈辱,一連聲的叫嚷要殺了張儀!可真到了決策關頭,他卻莫名其妙的嘴軟了。

    蘇秦與屈原、春申君聯絡楚國新銳勢力的三十多名将領,一起晉見楚懷王。

    在蘇秦的精彩說辭與屈原春申君并一幹将領的慷慨激憤中,楚懷王終于當場拍案,決意起兵!眼看國人洶洶,新銳拼命,鄭袖竟是不得不沉默了。

     誰想老狐般的昭雎卻一反常态,連夜進宮,向楚懷王痛切責罵張儀與秦國,薦舉自己的族侄子蘭做楚軍統帥,要一雪“國仇家恨”!颟顸懵懂而又自以為精明過人的楚懷王,竟立即欣然贊同,當場便向子蘭頒賜了兵符印信。

    屈原與春申君大是不滿,連夜邀蘇秦共同進宮。

    誰知楚懷王卻是振振有辭:“昭氏封地的兵員最多,糧賦最多。

    子蘭為帥,軍兵糧秣不受掣肘,有何不妥?再說昭氏與張儀有仇,他能不死力奮戰了?”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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