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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最後風暴 第四節 天齊淵波瀾詭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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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淄城隻有快馬半個時辰的路程,既清幽肥美,又毫無閉塞,簡直就是王畿封地一般! 驺忌心中卻很明白,這塊封地名為“特賜頤養”之地,實則是齊威王防備他這樣一個權臣遠離都城而悄悄坐大,他必須在國君視野之内歸隐。

    因了這一切心照不宣的規矩,驺忌在天齊淵的田舍翁便做得很紮實。

    終齊威王晚年之期,驺忌竟從來沒有進過臨淄。

    新王即位,他也沒有鹵莽,依舊在冷眼觀察。

    漸漸的,他終于看清了這個新齊王的面目,覺得自己可以出山,臨淄的老貴族們也已經拟好了奏章,要“公推成侯驺忌出山,任開府丞相,恢複先王之富強齊國!” 正在此時,臨淄都城風雲驟變,一切變動竟都與驺忌的預料南轅北轍! 驺忌第一次懵了,猛然警覺自己太過輕率,低估了這個田辟疆。

    畢竟,王室王族居于權力中樞,擁有的實力是無可匹敵的,一步踏錯,滅亡的隻能是自己。

    想來想去,驺忌終于又蟄伏了下來。

    他相信,如此大的劇烈震蕩,臨淄貴族們一定比他更焦躁。

     驺忌沒有錯料,貴族們急匆匆的來了,三三兩兩的湧到了天成莊。

    旬日之内,天成莊竟成了“狩獵者”雲集的所在。

    驺忌一個也不見,莊前便竟日車馬如梭,竟仿佛一個狩獵車馬場一般。

     “禀報成侯,十元老一起來了。

    ”白發家老匆匆來到水榭報告。

     驺忌正在撫琴,聞言琴聲戛然而止:“十元老?卻在哪裡?” “斥候報說,已經過了淄水,狩獵軍士已紮了營,估摸小半個時辰必到。

    ” 驺忌推開了那張名貴的古琴,思忖片刻道:“備好酒宴,十元老還是要見的。

    ” 家老去了,水榭的琴聲又響了起來。

    十元老是封地在三十裡以上的十家老貴族大臣,其中六家都是田氏王族。

    在齊國,除了一君(孟嘗君田文)一侯(成侯驺忌),他們既是齊國最有實力的十家貴族,又是所有貴族的代言人,别人可以不見,這十元老可不能不見。

    他們要聽驺忌的高見,驺忌也要聽他們的高見。

     一曲終了,遙聞莊外馬蹄聲疾,驺忌便信步踱出了水榭,剛剛走到庭院廊下,便聞大門外一片粗重的腳步與喧嘩笑語卷了進來。

     “成侯别來無恙乎?!”為首一個鬥篷軟甲精神抖擻的老人高聲笑道:“經年不見,成侯竟是更見矍铄也!” 立即有人高聲呼應:“誰不知曉,成侯當年便是齊國美男子!與城北徐公齊名呢!” “徐公是誰呀?成侯比他美多了!” “那是那是!成侯乃人中之龍,一介布衣如何比得?” “成侯也是白須白發,老朽也是白須白發,如何這精氣神就不一般?” “笑話!一般了,你不也是成侯了?” 一片笑聲歆慕,一片溢美贊歎,庭院中竟是分外熱鬧。

    驺忌卻是儀态從容的拱手笑道:“列位大人,春草方長,狐兔出洞,獵物如何啊?”衆人便七嘴八舌笑道:“草長狐兔藏,看見獵物,射準卻也難呢。

    ”“獵物多了,都在心田裡頭了!”“别說了,今年狩獵最晦氣!”“我看呀,明年不定連狩獵地盤都沒有了!”驺忌雖然帶着笑意四面應酬,卻是将每個人的話都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臉上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衆人進入正廳,坐案已經擺好,飲得一盞熱茶,酒菜便整齊上案。

    元老們一看,竟是啧啧稱奇。

    原來,上案的酒器餐具沒有一件金銅物事,青銅食鼎、青銅大爵、金托盤、象牙箸統統沒有,所有的菜肴都用本色陶器盛來,連酒具都是陶杯!可奇怪的是,這些陶器上得座案非但絲毫不現寒酸,反而透出一片别有韻味的高雅。

    一個老人端詳了片刻,驚訝笑道:“呀!老朽明白了,這些陶器是成侯專門燒制的!”另一人也高聲驚歎:“對了!形制古雅,還有銘文,當真難得!”于是又是一片溢美贊譽之辭。

    驺忌卻是謙和笑道:“老夫寒微之身,隻喜歡這些粗樸之物,如何有諸位大人那些貴重器皿了?”說罷便舉起了那隻本色陶杯:“諸位大人狩獵出都,光臨寒舍,老夫不勝榮幸!來,同幹一杯,為諸位大人洗塵了!” 一杯酒落肚,驺忌便隻是笑語寒暄,絕口不提朝政國事。

    元老們卻是按捺不住,終于是鬥篷軟甲的老人開了口:“敢問成侯,臨淄已經是滿城風雨,你能如此安穩?” 說話者名叫陳玎,原是齊桓公田午時的上将軍,說來也是王族遠支。

    齊國田氏王族的鼻祖是田完,田完的本姓為陳,是陳國公族的後裔。

    陳完在陳國争奪國君之位失敗後,逃到了齊國,便改姓了田。

    八代之後,田氏奪取了齊國政權,卻沿用了“齊”這個國号。

    田氏在齊國經營二百餘年,期間一些部族分支便恢複了陳姓。

    但在齊國朝野,卻曆來都認做“田陳兩姓,一脈同源”,陳氏大臣曆來都被看做王族貴胄。

    田氏當齊的百餘年下來,陳姓成為權臣貴胄者,反而比田氏王族多!于是,臨淄城也便有了“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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