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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最後風暴 第四節 天齊淵波瀾詭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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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田變色”的民謠。

    這陳玎便是王族大臣中資深望重的元老,膽氣粗豪,為十元老之首。

     “老将軍所言,老夫卻是不明,臨淄如何便滿城風雨了?”驺忌很是驚訝。

     “成侯啊,莫非你當真做隐士了?”陳玎一聲感慨,便備細說了驺忌了如指掌的人事變化,末了拍案道:“成侯明察:如此折騰,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蒼老的聲音跟道:“換幾個人事小,根本是換了人做何事?” “還不清楚麼?說是變法,其實明白是要改變祖制,逆天行事!” “說到底,還不是奪我等封地材賦?狼子野心!” 一片憤激的叫嚷,驺忌卻始終隻是沉默不語。

    漸漸的衆人都不說話了,隻将一對對老眼直勾勾盯住驺忌。

    驺忌歎息一聲道:“齊王執意如此,必有他的道理,我等退隐臣工,又能如何?” “成侯說話好沒氣力!”陳玎拍案高聲道:“我等來讨教主意,你卻隻是搖頭歎息,莫非你是怕了田文蘇秦一幹人不成?”立即有人跟聲應道:“成侯隻須理個主見出來,老朽便破出命幹了!”“對!不動便要教人剝得一幹二淨,左右得拼了!”“我等老命怕甚來?赢了留給子孫一片封地,輸了便是老命一條!”“對!拼了!不能讓蘇秦猖狂!”末了座中竟是一口聲的喊起來。

     驺忌也不制止,也不摻和,直到衆人又都直勾勾的盯住他,方才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列位對先王成法如此耿耿忠心,老夫自不能置身事外。

    隻是茲事體大,須得在理上站住根基。

    老夫忖度,列位大人堅守三法:其一,以‘三變破國’力谏齊王;其二,以‘終生破相’猛攻蘇秦;其三,以‘尾大不掉’對付孟嘗君。

    有此三法,至少不敗。

    ” 元老們聽得瞪大了眼睛,驟然之間竟是參不透其中玄機。

     陳玎拍案道:“成侯,你就明示我等了,一法一法的說,破了這個悶葫蘆!” 于是,驺忌款款開說,直說了幾乎一個時辰。

    老貴族們聽得連連點頭興奮不已,末了竟是異口同聲的喝了一個“彩”字!這頓酒直喝到月亮爬上了牛山,驺忌卻是不留客,竟敦促元老們到狩獵營地去住。

    一片馬隊便從天成莊卷了出去,次日一大早又卷回了臨淄。

     蘇秦第一次嘗到了大忙的滋味兒。

     合縱之時蘇秦也忙,但那主要是謀劃對策與連續奔波,從來沒有事務之累。

    目下卻是不同,開府主政,發動變法,事情簡直多得難以想象!盡管事先已經謀劃好了大的方略,但要一步步落實卻是談何容易?先得理清齊國的家底:人口、财貨、倉廪、府庫、官市、賦稅、封地、王宮支用、大軍糧饷、官員俸祿等等等等,調集了二十多個理賬能手晝夜辛勞,一個月才剛剛理出個頭緒,許多數字或取或舍,都要随時請蘇秦定奪。

    其次,便是起草新法并各種以齊王名義頒發的诏令,這班人馬主要是稷下學宮的六位名士,但蘇秦卻是主心骨,幾乎是須臾不能離開。

    再次便是紛雜的官署人事變動。

    權力格局驟然有變,臨淄官場如同開了鍋一般沸騰焦躁!丞相府竟日車水馬龍,求見的官員滿蕩蕩擠在頭進大庭院等候,蘇秦簡直就無法出門。

    縱是蘇秦才華過人處置快捷,也忙得陀螺般旋轉,一日勉強兩餐,隻睡得一兩個時辰,連入廁也是疾步匆匆。

    再後來,相府主書便在蘇秦茅廁的外間設了一座,入廁時萬一有緊急事務或公文,官員便在茅廁外間向他禀報念誦。

     如此兩個多月,蘇秦竟是驟然消瘦了。

    可奇怪的是,消瘦歸消瘦,臉色卻是越來越好,那黯淡的顔色竟是漸漸變得紅潤了。

    但最令人驚奇的卻是,蘇秦那一頭幾乎完全白了的須發竟神奇的變黑了!臨淄官場人人議論,竟是一片驚疑感歎。

     這一日過午,蘇秦匆匆喝了半鼎魚羊炖,便生出一陣内急,連忙三步并做兩步去了茅廁。

    誰想剛剛蹲下,茅廁外間便有匆匆腳步走來:“禀報丞相,王宮掌書到府,請丞相立即入宮。

    ”蘇秦吭哧道:“知道,事由麼?”主書道:“十元老捧血書入宮,說要死谏齊王。

    ”蘇秦顧不得狼狽,倏的起身,拉上大褲便走了出來:“備車,去王宮!”主書苦笑道:“丞相,滿院都是官員,正門出不去。

    ”蘇秦急迫道:“正門出不去從偏門走,快!” 片刻之後,一輛四面垂簾的篷車從偏門悄悄的駛進了王宮,宮門内侍立即将蘇秦領進了西偏殿,一眼看去,蘇秦臉色便黑了下來。

     西偏殿是齊王夏日議事之地,寬敞通風,座案地氈牆壁都是淺淡的本色。

    平日裡這座殿堂總是顯得明亮涼爽,此刻卻是觸目驚心的一片幽暗!白發蒼蒼的貴族十元老跪成了一排,都是一身葬服黑袍,高舉着三幅白絹,上面卻是血淋淋的紅字——“三變破國”!“終生破相”!“尾大不掉”!齊宣王面色鐵青,旁邊的孟嘗君卻是一臉嘲諷的微笑。

     見蘇秦走了進來,齊宣王點頭,示意他入座。

    待蘇秦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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