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四章 百年一亂 第四節 大星垂滄海

首頁
未落,馮驩便沖了進來,拉起孟嘗君便走。

    待兩人快步走到巷口,便發現蘇秦正倒卧在幽暗的巷口,身下鮮血一片,吓得趕來守護的幾個門客面如土色。

    孟嘗君對門客大喊一聲:“快!四面搜查!”便立即抱起昏迷的蘇秦回到府中,請來王宮太醫一看,說是不擅刀傷,隻能止疼。

    孟嘗君便命令馮驩立即找到蒼鐵,火急趕到楚國,請春申君尋覓萬傷神醫!這邊大體包紮了傷口,止了大出血,孟嘗君便将燕姬接了過來。

    燕姬一看大急,立即便将蘇秦小心翼翼的擡回府中。

    孟嘗君護送到府,見蘇秦仍然昏迷不醒,便對燕姬匆匆叮囑了幾句,急忙趕了回來。

     門客們禀報說:搜遍了方圓十餘條街巷,可疑兇手竟蹤迹皆無! 孟嘗君急得面色脹紅,拍案高聲怒道:“查!給我查!何方神聖?竟敢在田文門前行刺丞相!查不出來,我田文便陪着蘇秦一死!”孟嘗君曆來善待門客如賢士,這次當真動了肝火,門客們無不驚心,卻也都更加敬佩孟嘗君,異口同聲起誓:“不能查兇雪恥,永不為士!”畢竟,戰國士人皆豪傑之風,朋友貴客遇刺門外而不能手刃真兇,那當真是無顔面對天下!更何況孟嘗君門下以“多有奇能異士”聞名,若不能查兇除惡,那才是永遠不能洗雪的恥辱!數百名門客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竟是不容孟嘗君插手,便天羅地網般撒向了齊國城鄉。

     齊宣王在蘇秦屍身旁嚴令孟嘗君時,真兇事實上已經落網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竟是那幾個雞鳴狗盜之徒立了大功。

    那個善盜者,本名叫桃大,一班市井卻叫他“掏大”,意思是從來不盜小物事。

    做了孟嘗君門客,桃大便也想做點兒正經事情,怎奈總沒有大用場,幹瘦矮小也無法可變,縱穿得一身光鮮,也是無人看得入眼。

    久而久之,便又恢複了一身布衣,一個酒葫蘆,整日醉得東倒西歪,逢人便想一試身手。

    這日暮色時分,桃大胡亂哼唱着要回門客院,一進那條石闆街巷,便瞄見一個黑衣白發的老者悠悠的跟在一輛轺車後面。

    桃大眼尖,又是慣盜,不經意間便瞅見了老者皮靴内插有異物!饒是如此,桃大也渾沒在意,總以為老者是轺車高官的隐秘衛士,便徑自哼唱着跟在後邊。

    方到巷口,車後的老者卻突然痛苦的叫了一聲,跌倒在地。

    前面的轺車便聞聲停了下來,車上跳下一個高冠之人,便向老者走了過去。

    桃大依舊是渾沒在意,衛士傷病,主人照拂,再是尋常不過了,便徑自向門客院拐了過去。

     可就在這刹那之間,桃大瞥見了一道細亮的光芒!接着便是老者扶住了高冠之人。

    桃大心思靈動,便知事體不對,風一般飄了過去,疾如閃電般便從老者身上取得一物。

    幾乎同時,老者也突然消失了!桃大喊了一聲:“快救人!”自己便追了下去。

     兩個時辰後,當孟嘗君正在憤然之時,桃大一身泥土一臉髒污的回來了。

    雖然沒有追上兇手,桃大卻盜得了兇手皮靴中的一支短劍。

    孟嘗君找來太醫一看,短劍恰有一尺,無毒,卻極是鋒利,正與蘇秦肋間的傷口相合,隻是沒有血迹而已。

     “桃大無能!那個老東西有兩支短劍,這支沒有用上,那一支在他手上。

    ”桃大一邊自己罵自己一邊說:那個老東西出得臨淄北門便不見了,他在方圓十餘裡都找遍,竟沒有見到可疑的藏身處所。

    孟嘗君思忖一陣猛然醒悟,拍案道:“天齊淵!牛山!盯準這個巢穴!” 一陣緊張周密的準備,一百多個門客絡繹不絕的向天齊淵撒了過去,馮驩親自在一個秘密山谷坐鎮應變。

    孟嘗君便忙着去了蘇秦府,生怕蘇秦突然故去。

    忙到昨晚,馮驩秘密急報:真兇藏匿處已經被圍,要死屍還是要活人?孟嘗君立即下令:“一律要活口!” 兇手果然便在牛山,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個兇手竟然是一個年輕憨厚的藥農! 訊問時兇手頗為奇怪,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一臉的窘迫愧色,卻咬着牙就是不說話。

    孟嘗君心中一閃,走近藥農親切笑道:“看得出,你後生是個劍擊之士,也是個為國立功的人才。

    給你明說吧,齊王已經定了蘇秦大罪,殺了他原本有功。

    你隻要說出受誰指使,我便上書齊王,為你請功。

    ”藥農後生眼睛撲閃着憨憨笑道:“俺才不管你是功是罪,隻要不連累爺爺,俺便說。

    ”孟嘗君立即道:“齊國新法,已經沒有株連族人之罪,我保你爺爺無事。

    ”後生道:“你是誰?俺卻信你?”孟嘗君正色道:“我是孟嘗君,言出必行,一諾千金,你不信麼?”年輕人慌忙便是一拜:“孟嘗君俺卻知道,是俠義班頭呢。

    ”孟嘗君哈哈大笑:“既認我這個班頭,你便說,誰要你殺人的?”藥農後生道:“要俺殺人的,是公孫家老。

    ”孟嘗君道:“你可知道,你殺的是誰?”年輕人道:“俺知道,是家老仇人。

    ”孟嘗君又問:“有人看見,殺人者是個白發老人,你如此年輕,不能冒功。

    ”年輕人憨厚的笑了:“打開俺的鐐铐,你便知道了。

    ” 待鐐铐打開,藥農後生背過身片刻,一回頭,一個白發蒼蒼精瘦黝黑的老人竟赫然站在廳中!桃大高聲尖叫:“沒錯!就是他!就是他!”藥農後生嘿嘿笑道:“牛山藥農誰不會這一手?俺平常得緊呢,驚乍個啥?” 孟嘗君二話沒說,立即帶着藥農後生,點起三千騎士,飛馬趕到天齊淵。

    監視天齊淵與牛山的門客禀報:天成莊方圓三十裡,牛山藥農封戶百餘家,無一人走出監視圈。

    可是,當孟嘗君踏進莊時,那景象卻讓他驚呆了! 庭院石亭下的古琴前,坐着成侯驺忌,他嘴唇糾纏着一片鈎吻草,嘴角滲着一縷暗紅的血,一頭白發變得碧綠,一臉紅潤卻變得亮藍!數十年号稱齊國美男子的驺忌,竟死得如同鬼魅一般!站在這具鬼魅後面的,是一個真正的白發老者,精瘦矍铄,釘在亭下卻是一臉平淡的微笑。

    見孟嘗君來到面前,他淡淡的笑道:“老夫公孫閱,一切罪責皆在我身,無得難為成侯屍身。

    ”孟嘗君嘲諷笑道:“公孫閱,你這頭老狐也有今日?”公孫閱淡淡道:“成侯畢竟琴師,有謀略而無膽識。

    若依老夫之計,階下囚便是田文蘇秦了。

    ” 回到臨淄,馮驩向孟嘗君備細叙說了公孫閱與驺忌的故事與陰謀。

     這個公孫閱,跟随驺忌三十餘年,是驺忌唯一的心腹門人。

    三十多年中,公孫閱為驺忌承辦了幾乎所有不能公諸于人的機密大事:謀取丞相、整倒田忌、争得侯爵、擴大封地,驺忌崛起的每一步,都有公孫閱紮實細緻的謀劃功勳。

    奇怪的是,公孫閱從來不求出人頭地,隻是心安理得的為驺忌效力。

    驺忌深知公孫閱慮事周密,才思過人,幾次想殺掉公孫閱滅口,但是一個偶然的發現,卻使驺忌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日,一個女弟子給驺忌拿來了一本書,說是在公孫閱枕下翻到的。

    驺忌打開發黃的羊皮紙,竟是一本無名冊籍。

    翻看内文,卻盡是各種權術計謀與治人秘術,竟開列了一百餘條,各自還有簡短解說,末了兩行大字是:“修習機謀之術,可借機心之主,與主共始終,此術可大成。

    ”驺忌一陣沉吟,反複揣摩,便對這個女弟子秘密部署了一番。

     驺忌曾是名動天下的琴師,國中多有少年才俊争相拜師修習。

    可驺忌從來不收仕宦子弟做學生,隻收得寥寥幾個女弟子,還都是王室搜羅來的少女樂手。

    這幾個女弟子對老師奉若神明,個個忠誠馴順得貓兒一般。

    後來,有三個女弟子竟争先恐後的獻身于驺忌,做了奴隸一般的侍妾。

    偏是這個叫做琴淵的最聰慧美麗的少女弟子,驺忌卻從來沒有動過手腳。

    女弟子百般嬌媚委身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80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