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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百年一亂 第四節 大星垂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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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驺忌都穩如泰山。

    就在琴淵十六歲的時候,驺忌派給她一個差使:侍奉家老公孫閱。

    琴淵聰慧絕頂,自然曉得老師心意,便留心公孫閱的一切隐秘,這才有了那本神秘冊籍的發現。

     從此,琴淵便真心實意的侍奉公孫閱了,而且讓公孫閱實實在在的覺得這個少女愛上了他,以他為活着的希望。

    時間一長,少女就勸公孫閱帶她遠走高飛,獨自立業,何須與人為仆?公孫閱卻說:“我跟丞相修習,若得獨立,大功便成流水了。

    ”少女問修習什麼?公孫閱答說,仕宦之學,将來光大門庭。

    後來,少女與公孫閱更是親昵,便勸他直接投效齊王,做個上大夫,豈不比做仆人風光萬倍?公孫閱很不高興的說:“做仆也自有樂趣,隻要丞相在世,我便不會走。

    你若不耐,公孫閱絕不相強。

    ” 從此,驺忌打消了相機除掉公孫閱的念頭,親自主婚,将琴淵嫁給了公孫閱。

    新婚後三日,琴淵卻哭着來找老師,說公孫閱是個隻會胡亂折騰的閹人!驺忌大是驚訝,第一次感到了公孫閱的神秘莫測,也頓時對公孫閱的一切怪誕與異于常人的做法恍然大悟。

    琴淵依舊是公孫閱的夫人,從此卻也成了老師卧榻的美麗尤物,雖然常常帶着滿身的傷痕。

    公孫閱卻渾然不覺,隻要他有興趣折磨她時她不反抗,他便什麼也不知道。

     就這樣,驺忌與公孫閱成了永遠的狼狽。

     蘇秦變法開始後,驺忌謀劃的貴族反撲竟然一敗塗地。

    驺忌本來想就此罷手,可公孫閱告訴他:成侯在貴族背後的密謀,雖然沒有被齊王發現,卻被孟嘗君盯上了!孟嘗君心狠手辣,正在籌劃以門客假扮盜賊,血洗天成莊!驺忌正在郁悶難消,聽得此說便殺心頓起,将一張古琴憤然摔在了地上:“殺!殺光他們!”公孫閱原本便隻要驺忌一句話,以利他調遣各方力量,如今得話,便立即應命:“成侯放心,十日之後,公孫閱便教田文暴屍街頭。

    ”驺忌卻冷冷笑道:“你說殺田文?”公孫閱一點頭,卻聽驺忌陰聲道:“大錯也!生死之仇,隻有蘇秦。

    若無蘇秦,豈有老夫今日?豈有齊國亂象?先殺蘇秦!孟嘗君嘛,老夫慢慢消遣他了。

    ”驺忌主意既定,公孫閱便從去年冬天開始密謀實施,立即秘密進入了牛山。

     牛山藥農,是驺忌請求保留的封戶。

    這些藥農有一百多戶,世代采藥治藥,人稱“東海藥山老世家”。

    這些藥農終年盤旋在大山之中,且多是獨自行走,不怕小傷小病,就怕猛獸侵襲。

    一個好藥農,便必須同時是一個搏擊高手。

    千百年流傳下來,牛山藥農的搏擊術便漸漸的引人注目了。

    海濱齊人多漁獵生計,也多是單幹行徑,打鬥争奪便是家常便飯,練習單打獨鬥的技擊之術便在齊東蔚然成風。

    所謂技擊,便是搏擊的各種技法,從各種兵器到各種拳腳,無不講究技法。

    齊東技擊最有名的,便首推這牛山藥農。

    公孫閱深謀遠慮,自然不會放過如此一個技擊高手雲集的封地,當初驺忌自請隻要牛山百餘戶,便是公孫閱的主意。

     未雨綢缪,公孫閱早已經對各戶藥農了如指掌,不費力氣便找到了一家隻有爺孫二人的藥農。

     這家藥農不同尋常,沒有姓氏,人隻呼為“活藥家”,祖祖輩輩做的卻是“采活藥”生計。

    所謂“活藥”,便是猛虎、豹子、狗熊、野豬、羚羊、麝、野牛、野馬、大蟒、毒蛇等等一應活物身上的可用藥材。

    “活藥”以活取最佳,尤其是巫師方士一類鬼神之士,往往還要親眼看着“活藥”從活物身上取下,方得成藥。

    要做這種生計,沒有一身過人的本領,便無異于自投猛獸之口。

    世世代代下來,這“活藥家”便錘煉出了一套獨門技擊術,稱之為手刃十六法!這“手刃”包括甚多,短刀、短劍、匕首、袖箭、菜刀、石子,舉凡各種不顯山露水的物事,皆可成奪命之利刃!尋常武士縱是手持丈二長矛,也難抵活藥家掌中一尺之劍。

    公孫閱曾親眼看見,活藥孫兒隻一刀便将一隻斑斓猛虎當場刺死!這後生更有一手絕技,刺殺猛獸分寸拿捏之準,竟是叫幾時死便幾時死,絕無差錯。

     活藥爺爺八十有六,依然是健步如飛,走險山如履平地。

    孫兒二十出頭,厚重木讷,黝黑精瘦,卻是一身人所不知的驚世功夫。

    公孫閱早已經對這活藥家下足了功夫,除隸籍、減賦稅、許妻室、以領主之名常常适時送來各種照拂,爺爺感激得常常念叨:“家老但有用人處,我這孫兒便是你的了。

    ”公孫閱自然是從來不提任何請求,竟使這活藥家爺孫大有恩無可報的一種憂愁。

     公孫閱一來,便是眼中含淚,說是他的仇人到臨淄做了大官,正在四處追殺他,他來告别活藥爺孫,便要遠遁山林去了。

    爺爺一聽大急:“有仇必報!家老卻要逃遁,不長仇人氣焰麼?”公孫閱哽咽道:“我如何不想報仇,隻是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報得大仇?”爺爺慷慨高聲道:“孫兒過來!自今日起,俺便将你交給了家老,不能給家老報仇,就不是俺的孫子!”後生本來就聽得沖動,爺爺有命,更是激昂,便憋出了一句話來:“家老,隻要讓俺識得人面!” 公孫閱便将後生秘密安置到臨淄城中,委派可靠仆人領着後生守侯在孟嘗君門前,終于死死認準了這個高冠人物。

    動手前一日,後生問公孫閱:“要弄咋個死法?”公孫閱說:“三個時辰死吧,我等良善,也不要他受太多折磨了。

    ”事後回來,後生卻紅着臉說,他沒殺過人,又受到一個飛盜的攪鬧,刀下可能重了些,此人可能活不到三個時辰。

    公孫閱連說沒事兒,便要與後生飲酒慶功。

    後生端起酒一聞,黑臉卻嘿嘿笑了,硬是說爺爺久等不放心,竟連夜進了牛山。

    公孫閱沒有敢攔擋,竟眼睜睜看着後生去了。

     馮驩說,當門客武士六十餘人圍住了那座山屋,準備做最慘烈的搏鬥時,活藥爺爺卻拉着孫兒出來了。

    老人對馮驩說:“俺老夫有眼無珠。

    孫子交給你了。

    ”說完便徑自進了那洞窟一般的石門,活藥孫子便低着頭跟他們走了。

     按照公孫閱的謀劃:刺殺蘇秦的同時,驺忌當立即逃往燕國,借子之兵力殺回齊國重新掌權!可驺忌自以為是,卻說齊王早想罷黜蘇秦,絕不會追查此事,何須徒然丢失了根基?女弟子們也紛紛譏諷公孫閱“閹人無膽”,氣得公孫閱連呼“成侯無識!成侯誤事!” …… 孟嘗君說完,張儀與春申君竟是唏噓良久,相對默然。

     忽然,燕姬的聲音卻從靈堂帷幕後傳了出來:“孟嘗君,我等倒是忘記了一件大事呢。

    ”孟嘗君詫異道:“你快說,忘記了何事?”隻聽燕姬道:“張兄原不知季子出事,匆匆趕來齊國,定是有緊急大事找你,也該當問問了。

    ”孟嘗君恍然,連忙向張儀一拱笑道:“田文糊塗,向張兄謝罪。

    張兄快說,要我如何?”張儀不禁笑道:“燕姬果然不凡,便知我是找你來了。

    ”春申君笑道:“噢呀,你見齊王見蘇兄都不說事,不是找孟嘗君卻是找誰了?”張儀點頭道:“也是。

    事情不大,孟嘗君在旬日之内,給我尋覓兩個方士出來便了。

    ” “方士?”孟嘗君驚訝得仿佛不認識張儀一般:“張兄也信了這鬼神驅邪術?” “此中原由,一言難盡。

    ”張儀笑道:“你隻找來便是,也許過得幾年,也有故事給你聽。

    ” 孟嘗君道:“方士之事,多有傳聞,我也從未見過。

    此等人行蹤無定,我卻要早早安頓呢。

    ” 說罷便匆匆走了。

    春申君笑道:“噢呀,孟嘗君真義士了!若無這個萬寶囊,張兄卻到哪裡去找方士了?”張儀也是感慨萬端,卻隻是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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