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0、嘩變

首頁
茫然地看着前方。

     “艦長,我們已經和艦隊失去聯系——雷達受到了幹擾——” “嗯,那麼,我們會找到他們的——我不會因為一點惡劣天氣而違抗命令——” 馬裡克說:“長官,我們怎麼知道現在的命令是什麼?導航艦的天線可能倒了——我們的天線可能——呼叫‘陽光号’,告訴它我們遇到了麻煩——” 船頭沖破海浪前後颠簸着,“凱恩号”又成為一艘前行的艦艇了。

    威利感到了輪機的正常震動以及船身上下颠簸時從甲闆傳到他腳上的那種适于航行的節奏。

    駕駛室外隻有帶白色的黑壓壓的水花以及在顫抖的滑奏聲部中時高時低的凄厲的風聲。

     “我們沒有遇到麻煩,”奎格說,“左轉到180。

    ” “穩定在現在的航向!”馬裡克同時說道。

    操舵手看看這位軍官又看看那位軍官,吓得瞪大了雙眼。

     “照我說的做!”副艦長大喝一聲。

    他轉過身對着值日軍官,“威利,記錄下時間。

    ”他大步走到艦長身後,敬了個禮。

    “艦長,我很抱歉,長官,你是病人。

    根據《海軍條例》第184條,我暫時接替你艦上的職務。

    ” “我不明白你說的話,”奎格說,“左舵180,操舵手。

    ” “基思先生,你是這兒的艦上總值日軍官,我到底該怎麼做?”斯蒂爾威爾喊道。

     威利正看着鐘。

    當時是9點45分。

    一想到他值日還不到兩小時,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發生在馬裡克和奎格之間的這件事情的重大意義慢慢地進入了他的頭腦。

    他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這就像他自己已經死亡一樣不可思議。

     “不要理會基思先生,”奎格對斯蒂爾威爾說,聲音裡稍帶一點發脾氣的意味,在當時的情況下顯得極不合适。

    這是一種他在甲闆上抱怨口香糖的包裝紙不好時可能使用的語氣。

    “我叫你打左舵。

    這是命令。

    現在左舵,快——” “奎格指揮官,你不能在這個艦橋再下命令了,”馬裡克說,“我已經接替你了,長官。

    你已列入病号名單。

    我承擔責任。

    我知道我将被送交軍事法庭。

    我指揮駕駛——” “你被捕了,馬裡克。

    回到你下面的房間去,”奎格說,“左舵180,我說!” “天哪,基思先生!”操舵手喊道,兩眼瞧着威利。

    額爾班早已龜縮到駕駛室最遠的角落裡。

    他張着嘴,瞪着眼睛看了看副艦長又看了看威利。

    威利看了一眼緊靠在傳令鐘上的奎格,又看了馬裡克一眼。

    他突然感到像喝醉了似的一陣高興。

     “穩定在000,斯蒂爾威爾,”他說,“馬裡克先生負責。

    奎格艦長病了。

    ” “叫你的接班人來,基思先生,”艦長同時說道。

    真有些生氣的樣子。

    “你也被捕了。

    ” “你沒有權力逮捕我,奎格先生。

    ”威利說。

     這樣令人驚訝地改變稱呼使斯蒂爾威爾的臉上出現了驚喜的神情。

    他輕蔑地向奎格咧嘴笑了,“是,穩定在000,馬裡克先生。

    ”他說,同時把背轉向軍官們。

     奎格突然松開了抓着傳令鐘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起伏不停的駕駛室的右舷側。

    “基弗先生!哈丁先生!外面沒有其他軍官了嗎?”他向側舷呼叫道。

     “威利,打電話給佩因特叫他立即給所有的空油艙壓艙。

    ”馬裡克說。

     “明白明白,長官。

    ”威利抓起電話,接通了鍋爐間。

    “喂,佩因特嗎?聽着,我們要壓艙。

    立即給所有的空油艙注水——你這該死的是對的——是時候了——” “基思先生,我沒有下命令壓艙,”奎格說,“你立即收回給鍋爐間的命令——” 馬裡克走到廣播系統面前。

    “注意,全體軍官,到艦橋報到。

    全體軍官,到艦橋報到。

    ”他又對旁邊的威利說:“給佩因特打電話,告訴他這句話不适用于他。

    ” “明白明白,長官。

    ”威利從托架上取下電話。

     “我已經講了,我再講一遍,”奎格抱怨地叫道,“你們兩個都被捕了!離開艦橋,立刻。

    你們的行為是可恥的!” 奎格的抗議使威利感到更高興更有力量。

    在這個昏暗的、歪歪斜斜的、潮濕的駕駛室裡,在上午10時左右昏暗的曙色中,聽着窗前凄涼尖厲的風聲,他似乎度過了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他不再有絲毫的恐懼。

     馬裡克說:“威利,你能在不被刮下海的同時去看一眼氣壓計嗎?” “當然能,史蒂夫。

    ”他小心地抓着艦橋的各種裝置走到外面的左舷一側,當他往上爬到海圖室門口時,門開了,哈丁、基弗和佐根森出現在他面前,三人的手都十指交錯地互相緊緊握着。

    “情況怎麼樣,威利?發生了什麼事?”基弗叫嚷道。

     “史蒂夫接替了艦長!” “什麼?” “史蒂夫接替了艦長!他指揮駕駛!他已經将艦長列入病号名單!”軍官們面面相觑,然後向駕駛室沖去。

    威利側着身子徐徐移動到後艙壁前,仔細地看了看模模糊糊的氣壓計。

    他趴在甲闆上用兩手和兩膝爬回了駕駛室。

    “史蒂夫,氣壓上升了,”他爬到門口跳着站了起來,大聲地說,“氣壓上升了!28.99,幾乎29.00了!” “好,也許過一會兒我們就闖過最大的難關了,”馬裡克站在舵輪旁邊,面朝着船艉。

    除佩因特之外所有的軍官都集合在一起,背靠艙壁站着,身上滴着水。

    奎格又緊緊抓着傳令鐘,怒視着副艦長。

    “好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先生們,”馬裡克說,他的聲音調門很高,蓋過風的咆哮聲和浪花打在窗口上的噼啪聲。

    “責任完全由我個人承擔。

    奎格艦長将繼續受到最高禮遇,但是我将發布所有指揮命令——” “不要自欺欺人地說完全由你負責,”奎格繃着臉插話說,“年輕的基思先生從一開始就支持你的嘩變行為,他将和你一樣付出代價。

    而你們這些軍官們——”他轉過身,用指頭指着他們——“如果你們知道什麼對你們有好處,那就勸馬裡克和基思自己逮捕自己,并且趁現在尚為時未晚把指揮權交還給我。

    我也許可以根據現在的情況對已經發生的一切不予追究,但是——” “那是不可能的事,艦長,”馬裡克說,“你生病了,長官——” “我才不像你們病得那麼厲害呢,”奎格像以前那樣激怒地叫喊道,“你們都将因合謀嘩變而被絞死!我可是說正經的——” “除了我誰也不會被絞死,”馬裡克對軍官們說,“這是我根據184條采取的行動,沒跟任何人商量過,如果我濫用了184條款,我将因此被處以絞刑。

    在此期間你們都聽我的命令。

    你們别無選擇。

    我已接過了指揮權,我自己承擔壓艙的責任,這艘艦已按我命令的航向行駛——” “馬裡克先生!”斯蒂爾威爾大叫道,“前面聳起什麼東西,一條船什麼的,和我們并排靠得很近,長官!” 馬裡克快速轉過身,眯着眼睛向窗外看,随即一把抓住傳令鐘手柄,粗暴地将奎格推到一邊。

    艦長打了個趔趄,抓住了窗戶把手。

    “右滿舵!”副艦長吼叫道,同時命令兩台輪機全速倒車。

     能見度提高了,可以透過飛舞的浪花看見船頭50碼開外的海面。

    略微偏向左舷一邊有一暗紅色的巨形物漂浮在黑黝黝的長浪上。

     “凱恩号”急忙改變方向,剛轉過一點就被大風推向了一邊。

    那巨形物漂近了。

    它十分龐大,又長又窄,比“凱恩号”還長,呈亮紅色。

    浪頭打在它上面變成飛濺的泡沫像暴雨般落下。

     “天呐,”基弗說,“那是船底。

    ” 大家都敬畏地凝視着這可怕的景象,它沿着左舷側慢慢地向後移動,長得無盡頭,呈紅顔色,在浪花下輕輕地搖動。

    “驅逐艦。

    ”哈丁說話的聲音窒息了。

     “凱恩号”隔着較大距離從它旁邊駛過。

    部分殘骸已消失在朦胧的黑暗中。

    “我們繞圈行駛。

    ”馬裡克說,“全部輪機全速向前,威利。

    ” “明白明白,長官。

    ”這位艦上總值日軍官通過傳令鐘下達了命令。

    他感到胃裡一陣極度的惡心。

     馬裡克走到有線廣播匣子前,按下了控制杆。

    “注意,頂層甲闆上的所有人員密切注意幸存者。

    我們将圍着傾覆的軍艦繞行兩次。

    看見有人就向艦橋報告。

    不要太興奮。

    不要被大風刮到海裡去,我們現在的麻煩就夠多的了。

    ” 緊緊地靠在前面一個角落的兩個窗口邊上的奎格說:“如果你那麼關心我們這艘艦的安全,你怎麼能瞎繞圈去搜尋幸存者呢?” “長官,我們不能從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41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