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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嘩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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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駛過去而不管——”副艦長回答道。

     “哦,不要誤解我的意思。

    我認為我們應該搜尋幸存者,實際上我命令你這麼做。

    我隻不過是指出你前後不一緻——” “左标準舵。

    ”馬裡克說。

     “我還要指出,”奎格說,“20分鐘之前你非法接替了我,我命令你除去那名操舵手,你違抗我。

    他是艦上最壞的麻煩制造者。

    他聽命于你而不聽命于我時,他就成了這次嘩變的一員,他将被絞死,如果——” 一個咆哮的浪頭打在“凱恩号”的艦橋上,使艦身劇烈地向左舷傾斜,奎格摔得趴在地上。

    其他軍官互相拉拽着搖搖欲墜地滑來滑去。

    由于暴風從側面猛烈襲擊,這艘掃雷艦又一次在浪濤洶湧的海面上掙紮着。

    馬裡克走到傳令鐘台去控制輪機,經常改變其調節位置,并大聲地喊出快速變化的施舵令。

    他耐心地将船頭掉向南面,一直向前行駛到又能模糊看到那龐大的傾覆的船底。

    然後他開始小心翼翼地繞着它行駛,讓“凱恩号”與快要沉沒的船骸保持着适當的距離。

    現在它已完全被水覆蓋了,隻有當很深的波谷從它下面通過的時候,它那圓形的紅色船底才露出水面。

    軍官們之間小聲地交談着。

    奎格用一隻胳臂抱着羅盤台,睜大眼睛凝視着窗外。

     “凱恩号”用了40分鐘頂着風浪圍着這艘失事的軍艦繞了一整圈,這段時間裡,像自早上以來所遭受的那樣,船身搖擺颠簸得非常厲害,好幾次向下風方向可怕地傾斜過去。

    每次傾斜威利都吓得膽戰心驚。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正當的驚吓與動物的恐懼之間的區别。

    前者是可以忍受的,人類才能感受到的,不會使人傷殘的;而後者卻是閹割人的精神。

    威利不再感到恐懼了,而且即使船沉沒了,隻要馬裡克在海裡和他很靠近,他就不會再感到恐懼了。

     當“凱恩号”向北航行時,副艦長站在外面的舷側過道裡,兩手護着眼睛擋住飛濺的浪花,仔細察看四周時起時落的黑黝黝的浪尖。

    他走進駕駛室,衣服直往下流水。

    “我想它已經沉沒了。

    我看不見它了——左标準舵。

    ” 威利再次摸索着到了氣壓計跟前,看見氣壓已升至29.10。

    他爬到馬裡克旁邊,對着這位副艦長的耳朵大聲叫喊着向他報告氣壓讀數。

    馬裡克點點頭。

    威利用雙手擦着被針一樣的浪花打得發熱的臉。

    “史蒂夫,如果氣壓計在上升,那麼風勢究竟為什麼不減弱呢?” “啊,天呐,威利,我們離台風中心30海裡。

    在這兒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副艦長迎着風咧嘴笑了,露出了牙齒。

    “我們仍然可能碰上各種倒黴的事——中舵!”他大聲叫道。

     “中舵,長官!” “累了,斯蒂爾威爾?” “不累,長官。

    要是你叫我幹我就整天和這狗娘養的摔打,長官!” “很好。

    ” 雷達室的門被推開了,電話兵格拉布奈克伸出他那長滿落腮胡子的臉。

    “長官,貝利森報告說,右舷住艙區外的海面上有個像筏子的東西。

    ” 馬裡克和威利一前一後地邁着堅實的步伐穿過駕駛室來到艦橋的另一側,從斯蒂爾威爾身邊經過時馬裡克高聲叫道:“右滿舵!” 開頭,除了被浪花的水霧籠罩着的波峰和波谷之外,他們沒有看見别的東西。

    後來,當“凱恩号”升到一個長浪的頂端時,在開闊的正橫方向,他們兩人都看見一個小黑點正從浪頭的斜面上往下滑。

     “我看那上面有三個人!”威利尖聲叫道。

    為了看得更清楚,他搖搖晃晃地跑到船艉信号旗袋的圍欄處。

    一股強風刮來,把他腹部朝下地撂倒在蓋信号旗袋的帆布上。

    當他喘着氣拼命抓住艦旗升降索以免滾落入海,咽下帆布上水窪裡的鹹水時,他的褲子順着兩腿被風吹跑了,飄動着飛過舷牆掉進了海裡。

    他掙紮着站了起來,對失去的東西毫不在意。

     奎格站在門口,與副艦長互相面對着,“喂,馬裡克先生,你還等什麼?把你的貨物網配備在右舷上,同時叫甲闆上的人準備好救生衣怎麼樣?” “謝謝,長官。

    我正要下這樣的命令。

    請讓我過去好嗎。

    ”奎格往邊上讓了讓。

    副艦長走進駕駛室,通過喇叭下達了指令。

    他開始操縱颠簸着行進的這艘艦向那漂浮物靠近,很快看清那是一個灰色的香脂樹木筏,上面有三個人,還有兩個人頭在筏邊的海水裡擺動着。

     “先生們,你們都很想知道,”在馬裡克操縱着輪機和舵的時候奎格對軍官們說,“剛才我正要下令壓艙并掉頭頂風的時候馬裡克先生犯下了令人震驚的罪惡。

    我早已在心裡打定主意如果艦隊在10點鐘之前不下達命令我就自行采取行動——” 馬裡克說:“斯蒂爾威爾,行了,頭再向右轉一點。

    右滿舵——” 奎格繼續說:“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把我的指揮決策權交給馬裡克,他待我就像對待弱智的白癡一樣,在法庭上我也會這麼說,而且有大量的證人——” “别撞沉他們,斯蒂爾威爾!中舵!”馬裡克停掉了輪機,走到喇叭前面。

    “注意,把救生衣扔出去!” 幸存者被拉到了艦上。

    一個面色慘白,眼神驚恐,隻穿着一條有大片大片油污的白色内褲,臉頰上有一道流着血的傷口的水兵由貝利森帶到了艦橋上。

    貝利森說:“長官,那是‘喬治·布萊克号’。

    這兒的這位是軍需下士莫頓。

    其他人在下面的醫務室。

    ” 莫頓結結巴巴地簡略地講了他們恐怖的遇難經過。

    “喬治·布萊克号”被風浪沖擊得側面朝風,用盡了輪機和舵的全部力量也沒把它轉過來。

    通風機、彈藥箱和吊艇柱都被大浪從甲闆上沖到了海裡,海水湧入了輪機室,動力中斷了,電燈也滅了。

    這艘無助的軍艦漂流了十分鐘,越來越厲害地向右舷傾斜,全艦的官兵尖叫着或祈禱着,最後向右舷一次極度的傾斜,随之便是不停的搖擺,他下面的記憶便是在黑暗中掉入了海裡,在那以後就是浮到了水面上,是被海浪沖擊撞到了他那艘艦的紅色船底上。

     “我們繼續繞行,”馬裡克說。

    他向外仔細觀察着動蕩不安的大海,現在的能見度僅有幾百碼。

    “我看暴風緩和了一些。

    貝利森,帶他到下面去吧。

    ” “馬裡克先生,我重新指揮駕駛,”奎格說,“在風暴平息下來之前,我們完全閉口不談這事——” 馬裡克疲憊不堪地轉身向着艦長。

    “不行,長官。

    我在指揮駕駛。

    我恭敬地請你呆在你下面的艦長室。

    互相矛盾的命令将危及軍艦——” “你是要我離開艦橋嗎,長官?” “是的,艦長。

    ” 奎格望着軍官們,他們的臉呈現出驚恐和陰沉的面容。

    “所有的先生們都贊同這一行動嗎?——你贊同嗎,基弗先生?” 這位小說家咬着嘴唇,并把目光轉向馬裡克。

    “誰也沒同意。

    誰也不必同意。

    ”副艦長講得很快。

    “請你離開艦橋,艦長,或者至少不要發号施令——” “我要留在艦橋上,”奎格說,“這艘艦仍然由我負責。

    嘩變解除不了我的職責。

    如果我認為你的行為不會危及我這艘艦我是不會講話的。

    如果危及這艘艦,即使面對槍口我也要講——” “誰也沒拿槍指着你,長官。

    你講的話正适合我。

    ”副艦長向軍官們點點頭。

    “行了,你們用不着呆在這裡了。

    一旦天氣允許我們開個會。

    ” 軍官們開始散亂地走出駕駛室。

    基弗走到威利跟前,敬了個禮,黯然一笑說道:“我準備接替你了,長官。

    ” 威利吃驚地看了看鐘。

    時間早在他心裡停步不前了。

    已經是11點45。

    “行,”他說。

    交接班儀式上的那一套話機械地從他嘴裡脫口而出。

    “為了尋找‘喬治·布萊克号’的幸存者曾以各種航向和速度奮力前進。

    曾靠一、二、三号鍋爐奮力前進。

    深水炸彈已關上保險。

    上次我看了氣壓計,氣壓已升至29.10。

    艦隊航向為180,但是由于雷達受到幹擾我們已與艦隊失去聯系,而且我不知道我們的方位。

    我估計大約是烏裡提環礁以東150海裡。

    你可以查對我們早上8點時的航位推算位置。

    我們現在大緻在同樣的地方,根據184條艦長已被解除職務,現仍在艦橋上。

    副艦長有了指揮權,現在指揮操舵台。

    我想情況就是這樣,完畢。

    ” “僅僅是常規值班。

    ”基弗說。

    威利懊悔地等着。

     基弗敬了個禮。

    “好,我知道了。

    ”他抓住威利的手,熱情地用力握着,小聲說:“幹得好。

    ”“上帝幫助我們所有的人。

    ”威利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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