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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〇二章 歸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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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月道:會,會的!她抱着嬴稷,心中默念:子歇,永别了,永别了 行行複行行,直至趙國邊境,趙勝忽然招手讓馬車停了下來。

     芈月掀簾問:出了何事? 趙勝騎馬來到芈月馬車邊,回道:芈夫人,燕國五萬兵馬随我們一起走,趙國十萬兵馬也将來會合,為了節約時間,我們就不入邯鄲了。

    父侯會派兵馬在此與我們會合,所以我們要在此稍等。

     芈月點頭:原來如此,多謝趙侯了。

     一行人等了片刻,遠處塵沙滾滾,趙字旗先出現在衆人面前,然後是胡服騎射的趙國兵馬鋪天蓋地而來。

    當前一人,紅盔紅甲,率先而出,叫道:前面可是秦國公子稷的車隊? 趙勝看到此人,卻似整個人呆住了,直到那人又問一次,他才被身邊副将推醒,趕緊迎上前去,似要行禮,又似不知道如何是好,結結巴巴地道:您您如何親自來了? 那人似笑非笑,看了趙勝一眼,道:秦公子母子何在? 素來伶牙俐齒的趙勝此刻忽然失去了機靈,呆呆地指了指芈月母子所乘馬車,道:就、就是那邊。

     那人便道:還請平原君通傳 趙勝更口吃了:通、通、通傳什麼? 那人不再說話,隻橫了他一眼,趙勝忽然一個激靈,連忙撥馬轉身到芈月馬車邊,道:芈夫人、子稷公子,我國兵馬已到。

     芈月按住好奇的嬴稷,自己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卻見一個中年将軍,越衆而出,他看到了在馬車窗中露出半張臉的芈月,在馬上一抱拳道:趙國右将軍趙維,見過芈夫人、公子稷。

     芈月一怔,看向趙勝。

     趙勝還未從驚詫中回過神來,趙維咳嗽一聲,他才連忙介紹道:趙将軍乃是我的 對方截斷了趙勝的話道:族叔! 趙勝忙答:是是,是族叔。

     芈月心頭詫異。

    這平原君雖然年輕,甚至在芈月眼中略顯稚嫩,但性情爽朗、揮灑豪邁,片言可與人交,隻語可窺人心,端的是諸國少年公子中的佼佼者,他能夠隻身代表趙侯雍前來燕國,參與這等重新劃分天下權力的大事,可見趙侯對他的倚重。

    可是這等人如何竟在這趙維面前舉止失措,敬畏十分?當下也提高了警惕,不敢失禮,忙拉起嬴稷,走下馬車,鄭重行禮:未亡人季芈,見過公叔維。

    又叫嬴稷行禮。

     那趙維也已經跳下馬來還禮,目光炯炯地看向芈月道:芈夫人多禮了。

     芈月看着那人,年紀四十多歲,容貌與趙勝倒有幾分相似,隻是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睥睨八荒、吞吐萬象的氣概。

    芈月心頭一跳,暗道:此人是誰?這一身的氣派,竟不下于當年的秦惠文王,甚至豪放之處猶有過之。

     當下心中将自己所知的趙國王族俱數了個遍,都無趙維其人。

    能夠讓趙勝這個趙侯愛子忌憚之人,猜來猜去,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人或許與公子成有關。

     若論在趙國的權勢之盛,當數國相公子成,他是趙侯雍的叔父,當年趙肅侯長年征伐,國事托于公子成,拜其為相。

    待趙侯雍繼位之後,亦是十分倚重,諸事都要通過他的意見。

    聽說此前公子成反對趙侯雍胡服騎射之事,令得趙侯雍這一計劃無法全面鋪開,隻能在軍中逐步緩慢推行。

     若是這公叔維是公子成倚重的子侄,趙勝敬畏于他,倒也可能。

    隻是看趙勝的神情,對那人敬畏之外,又透着親熱,這又有些不像了。

     她心頭盤算,面上卻看不出來,隻與對方應答。

     當下雙方見天色已晚,于是不再前行,兩軍會合後安營紮寨。

     當夜,荒原上營帳座座,火光點點,兵馬巡邏往來。

     最大的營帳邊守衛森嚴,趙字旗下,當與燕人交接又安置好大軍的趙維進入營帳,早已經恭敬候在營帳内的趙勝立刻伏地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王。

     趙維坐下,方擺了擺手道:子勝,起來吧。

    此人正是當今趙國國君趙雍,此番卻用了半邊名字,自稱趙維,怪不得芈月想了半天,亦想不出此人底細。

     趙勝站起來,惶恐道:父王,此等小事,何必父王親自出馬?而且,父王何以 趙雍爽朗地大笑:整日宮中閑坐無事,趁這機會出來跑跑馬,透透氣。

    你這小子不必如此聒噪,還沒老呢,就學你祖叔一般啰唆。

    這卻說的是公子成,那位老人家素日對趙侯雍這種天馬行空的行事也是頗有微詞。

     趙勝隻得苦笑道:叔祖也是擔心父王,父王喜好親身上陣,又喜歡白龍魚服,涉險過多,實是 趙雍不在乎地道:十萬兵馬在我身後,說什麼白龍魚服涉險過多? 趙勝隻有苦笑。

     趙雍又道:我把兵馬帶來了,如今明面上,你就是他們的主帥,再過幾日,函谷關下與其他國家的兵馬會面,就由你出頭啦。

     趙勝隻得應道:兒臣遵旨。

     趙雍指了指前面席位,道:不必這麼拘束,坐下吧,咱們爺倆也有些日子沒見面啦。

     趙勝素來得他寵愛,當下便依命就座,又涎着臉賠罪道:兒臣有罪,未能侍奉父王膝下。

     趙雍知他賣乖,當下輕踢他一腳:胡說八道。

    少年人,難道不應該多出去闖闖嗎?不像你的兩個兄長,隻曉得争鬥内宮,這點出息,嘿。

     趙勝見提到他兩個兄長,卻不敢說話了。

    趙雍長子趙章是趙雍當年娶韓女為王後時所生的嫡長子。

    但後來趙雍又寵愛吳娃,于是先以韓女失德為由,廢了韓女,又在列國放了一圈再選新後的煙霧,最後卻是扶立了吳娃為王後。

    此時趙國宮中,亦是為了奪嫡之事亂象紛呈,吳娃一心要讓自己所生的兒子趙何立為太子,但韓女雖然失寵,趙雍終究對趙章這個長子感情仍深,因此近年來趙國宮中,為了争嫡之事,也頗為紛亂。

     趙勝雖然是個得寵的幼子,但也不敢涉入兩位兄長的争位之事,當下隻是賠笑不語。

    趙雍見他神情也頓感失言,遂換了話題:子勝,你看這芈夫人與公子稷如何? 趙勝坐直身體,興奮道:依兒臣看,芈夫人剛毅果斷,不下男兒。

    公子稷雖然聰慧,畢竟年紀尚小,諸事都操縱在其母之手。

    這天下大勢,果然一切如父王所料。

     趙雍點頭笑道:那就好。

    說着,不禁歎道:女人嘛,若無心計還想什麼争權鬥勢?她有些心計倒好,值得我們押注。

    嘿嘿,秦人性格彪悍,她的心計手段越厲害,秦國的内耗越大。

    若是他們成功,此後母壯子弱,以後的秦國也就那樣了。

    一個力量被削弱又處處依靠我們趙國的秦國,是最好的選擇。

    他想了想,攤開地圖,沉吟片刻,籌劃道:倒是燕國可以再加扶植,能扶植到他們一直給齊國找麻煩最好。

    所以此次燕國大起高台招攬賢士,為父甚為支持。

    我剛才與燕将樂毅商量了一會兒,既然燕趙聯兵已經出動,此番平定秦國之亂以後,我們就可以在回程的路上,再把中山國給滅了。

     趙勝聞聽之下,驚喜交加:父王,您真的要滅中山國? 趙雍嘿了一聲,道:中山國處于燕趙交界,依附于齊國,這麼一大塊骨頭,若不吞下,教燕國以後怎麼找齊國的麻煩?而且吞并中山國,周圍的林胡等狄戎小國,正可成為我們騎兵的補充力量。

    等到燕國與齊國消耗殆盡,嘿嘿 趙勝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接口道:秦國勢弱,然後長江以北,父王就可以一統 趙雍哈哈一笑,自負地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自平王東遷以後,天下你殺我,我打你,小國被大國并吞,大國又内部分裂,這亂世已經四五百年。

    天下蒼生,苦于征戰,每日出門不知能不能活着還家,隻為了活命掙紮。

    人心厭戰,這一統天下之勢,已不可擋。

    隻是不曉得,到底是哪一國能夠一統啊! 趙勝奉承道:勝者生存,敗者滅亡。

    有父王這樣的蓋世英雄在,趙國必是最後的勝利者。

     趙雍哈哈大笑,笑聲中卻透着極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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