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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一章 亂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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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魏冉攻入雍城,生擒公子壯,甘茂逃走。

     至此,在秦武王赢蕩死後,史稱季君之亂的三年内亂徹底平定。

     捷報傳來,衆臣一齊恭賀道:臣等恭賀大王,恭賀太後! 衆人的山呼之聲,直傳到宮外,響于天際。

     季君之亂平定之後,如何處理擒獲的十餘名割據作亂的公子,就成了擺到秦國君臣案上的一件大事。

     鹹陽殿中,群臣齊聚,商議此事。

     庸芮道:十餘位參與叛亂的公子如今都已經被囚禁,臣請太後、大王處置。

     赢稷張了張嘴,欲開口,最終還是扭過頭去,看向芈月。

     芈月看了樗裡疾一眼,問衆臣:秦法上規定叛亂之罪,當如何處置? 唐姑梁朗聲道:當斬。

     樗裡疾一震,急道:不可。

     魏冉反問:有何不可? 樗裡疾沉重道:他們都是先王之子,縱有罪名,豈可與庶民同罪? 芈月忽然笑了起來,譏諷道:是啊,都是公子王孫,縱然是造個反,成者為王,敗者隻是不痛不癢輕罰幾下,隔三岔五高興了再造個反,反正不需要付出代價,何樂而不為?公子們玩一次造反,便有幾萬兵士、數十萬庶民灰飛煙滅。

    如此國不成國,法不成法,一旦外敵到來,江山覆亡,指日可待。

     樗裡疾聽得臉上火辣辣的,平心而論,他知道芈月所說句句屬實,可是從感情出發,乃至從他的血統出發,他卻不能夠坐視這些先王的親生骨肉,他的子侄輩們,就這麼如庶民一般,被綁到市井去行刑。

    無奈之下,他走到正中,伏地求情道:臣願監督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再生事端。

     芈月按住案幾,俯身問他:樗裡子,你多大他們多大?你能活多久他們能活多久?朕今天把這件事放到朝會上來講,就是希望給天下人一個警示,亂我大秦者,是何種下場! 樗裡疾厲聲叫道:太後! 芈月卻已經站了起來,徑直向内走去:召廷尉,以國法論,全部處斬。

     樗裡疾在芈月身後站起來,厲聲道:太後若将諸公子處斬,老臣不敢再立于朝堂! 芈月轉身看着樗裡疾,目光冰冷:我不受任何人要挾。

     言畢,拂袖而去。

     赢稷站了起來,看看樗裡疾,再看看芈月的背影,竟有些不知所措。

     樗裡疾看見赢稷,眼中放出希望的光芒,顫聲道:大王 赢稷看着芈月的身影已經轉入屏風後,她走得又疾又勁,衣袖袍角都透着淩厲之風。

    他轉頭看向樗裡疾,嘴唇顫動,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頓足,追着芈月也轉入屏風後面去了。

     樗裡疾整個人像老了十餘歲,他顫抖着将朝冠解下,放到台階上,朝空空的座位磕了三個頭,蹒跚着往外走,走到門口,腳下一拐,差點摔出去。

    默默跟在樗裡疾身後的庸芮連忙伸出手來扶住他.樗裡疾拍了拍庸芮的手,慢慢地、疲憊地走了出去。

     赢稷急急追着芈月進了常甯殿中,見芈月若無其事,坐到梳妝台前,薜荔已經進來準備為她卸妝了,他疾步上前,急道:母後,您當真要将諸公子統統處死? 芈月冷然道: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你是大王,當知道秦法是做什麼用的。

     赢稷垂頭坐到芈月身後,支吾道:可是,可是他們他們都是先王的兒子,也是我的兄弟! 芈月一怔,不想他到此時此刻,還有這樣的想法,當即揮手令侍女退下,正色道:你錯了。

     赢稷愕然。

     芈月冷冷道:跟你同一個母親生的,才是你的兄弟。

    他們從來否不是你的兄弟。

     赢稷欲解釋:可 芈月已經截斷了他,直視他的眼睛,一字字地告訴他:你父親有很多女人,這些女人生了許多兒子,可他們,與你唯一的關系,隻是天敵。

     赢稷依舊不明白:天敵? 芈月肅然:不錯,天敵,天生的敵人。

    一個國家隻有一個國君,能夠繼承國君之位的隻有一個人。

    圍繞着這個位子搏殺的,都是天敵。

     赢稷隻覺得内心矛盾交織,這三年來,他從一個天真少年,成長為一個初知政治的君王。

    他将芈月這話,在心裡咀嚼了很久,才痛苦道:可是像父王和樗裡子那樣,不也很好嗎? 芈月看着赢稷,對他說:那是君臣,首先要為陳者安于為臣,這樣的兄弟,我已經給你留好了。

    唐夫人之子公子奂,屈媵人之子公子池,他們已經臣服于你,并為你在征伐季讨之亂中立下過功勞。

    你能夠有這樣幾個臣下兄弟,足夠了。

    我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

    三年了,三年之中我無數次派人去勸說他們放下武器,入朝來歸,可他們拒絕。

    這三年裡他們為了自己的私欲,窮兵黩武,令得我大秦内亂不止,法度廢弛,農田荒蕪,将士們沒有倒在抗拒外敵的國戰中,卻倒在權貴們操縱的私鬥中,這是他們的大罪!她的聲音陡然尖厲起來,一個人必須要為他們的決定付出代價!如果隻要出身高貴就可以免罪,那還要秦法何用? 赢稷看着芈月,猶豫片刻,心中天平還是傾向了母親,躊躇道:可是母後這樣殺了他們,隻怕天下人會議論紛紛,說母後不仁。

     芈月冷笑道:天下人要圍攻秦國,還欠理由嗎?任何事、任何人都可以成為理由,若要避免成為他們的借口而畏首畏尾,自縛手腳,我還敢執政秦國嗎? 赢稷垂下頭,試圖作最後的努力:難道真的不能饒了他們嗎? 芈月握住赢稷的手,毅然道:子稷,我希望你記得,在你每天上朝的那個位置上,我曾經冒死闖進來,為的就是能夠和你一起去燕國,否則的話,你 我都活不到今天;在那個位置上,惠後曾經把你的人頭遞給我要我打開,若不是我早早安排了替身,你今天就不能站在這裡為那些想殺你的人求情。

    還有,你可記得當日在承明殿,武王蕩闖宮要殺你,逼得你父王早死;就在那宮門外,我亦險些死于公子華的暗殺之下。

    王位之争,你死我活,并無情面可留。

     赢稷手微微顫抖,終于道:是。

     芈月冷冷道:其實,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些人謀逆.必死無疑,可是他們慣常的做法,卻是極虛僞、矯情的,說什麼千金之子,不死于市。

    所以表面上裝仁慈,暗中不是讓他們死于亂軍之中,就是下毒裝成病故,甚至是無聲無息地消失。

    你真以為,他們還能活下來? 赢稷猶豫一下,還是道:可是總比現在這樣好,這樣會讓母後招緻不必要的罵名和惡聲啊。

     芈月冷冷地道:我不在乎。

    我要讓天下人看到,我用國法殺他們,名正言順,以儆效尤。

    我也要讓天下人看到,我素來直道面行!言出法随,一切都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必矯情僞飾。

     赢稷卻脫口而出:那義渠君呢? 此時大軍得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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