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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一章 亂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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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渠王亦回到威陽,昨日已經入宮與芈月團聚,見芈月下朝,正欲進來,聽說大王亦在,便準備離開,卻恰好聽到了嬴稷話,腳步一頓,停在那兒傾聽。

     芈月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室外,對嬴稷長歎道:你果然問出來了。

     嬴稷道:兒臣想問,這件事,母後也會攤開來說嗎? 芈月定了定心,冷硬着臉:一沒有什麼不好說的,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俗話說,食色性也。

    當年你父王原配的魏王後死了,他照樣再娶。

    你的阿姊在燕國,也有她自己喜歡的男人。

    他鳏我寡,年貌相當,情投意合,天倫禮法都不禁我們這樣的人在一起,有什麼好奇怪的。

     赢稷看到母親這樣坦然的樣子,一肚子質問的話,倒被憋得無法出口,隻是終究意氣難平:可、可父王呢? 芈月看着赢稷,道:你父王的墓中,葬着魏王後,葬着庸夫人,葬着許多死去的妃子,他就算死了也并不孤獨。

    可我還活着,活着,就斷不了食色人欲。

     赢稷嗫嚅: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那些人指指點點 芈月臉色已經轉為愠怒:你是一國之君,誰敢指指點點,就把他的手指砍了。

     赢稷道:可、可我難道能把天下人的手指都砍了嗎? 芈月冷笑一聲道:天下人為生存衣食在掙紮,誰會吃飽了撐着管别家誰有吃飯晚上跟誰睡覺? 赢稷被擋回來兩次,隻覺得心頭淤堵,不由得扭過頭去,站起來想離開。

    芈月卻拉住他,道:子稷,過來,到母親身邊坐下來。

     赢稷氣鼓鼓地走過去,想了想,還是坐了下來。

     芈月端詳着赢稷的臉道:我的子稷長大了。

     見她眼光灼灼,赢稷覺得有些别扭,轉過頭去。

     芈月倒笑了,拉起赢稷的手:下次我帶你去草原,看看世間萬物生長的情況,你就會明白了。

     赢稷有些疑惑:明白什麼? 芈月笑道:母獸生下小獸,在小獸還未能夠自己捕食之前,帶着它形影不離,等到小獸長大了,就要把它趕開,讓它自己去覓食,讓它自己去求偶。

    這是天生萬物生生不息的道理。

    子稷,你小的時候,母親不放心你,和你寸步不離。

    為了你我頂撞了你父王,為了你我要帶着你離開秦宮,為了你我随你千裡迢迢到燕國去,那都是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可那是在你沒長大以前。

    陰陽相配乃是天地之間的道理,子稷長大了,應該是時候為你娶妻了。

    不動聲色中,她已經轉換了話題。

     赢稷聞言漲紅了臉,叫道:母親一 芈月道:我為你許下的王後,是楚國的公主,接下來我與楚國黃棘會盟之時,就讓你們成親。

    在此之前,我會先為你納一名妃子,就是墨家巨子唐姑梁的女兒唐棣,那是你父王在世時,與巨子訂的約定。

     赢稷臉一紅:阿棣他想起幼年時見過的那個頗有英氣的小姑娘,又想到三年前的王位之争,芈月用替身代他去了軍營,把他交到墨門,唐姑梁為了保密,再加上婚姻之約,便讓女兒唐棣與他住在一起貼身服侍保護。

    那時候,兩人還不知婚約之事,唐棣一身男裝,與他同行同宿,叫他公子,見到他因離了母親而惶恐孤獨,便同他說起自己如何執行巨子之令,率領同門行走列國止殺戮、扶弱小之事,又與他講各國風光、世情傳聞等等。

    這讓生于深宮,從未離開母親的赢稷隻覺得既新鮮又興奮,兩人在一起竟是有說不完的話。

     一想到那個帶着男兒氣,甚至有些粗犷和不解風情的少女,赢稷的臉頓時開始燒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想離開:母後我還有事,先走了。

     芈月笑了笑,道:好,那你就先準備一下,一月之後,便迎唐棣入宮。

    等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楚國的公主也要到了。

     赢稷狼狽而逃,此時哪裡還有心思同母親理論諸公子該不該殺或者義渠王該不該在宮中之事了,走到門邊忽然想起另一樁事來,擔心地回頭:母後,樗裡子辭官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芈月笑道:我自有辦法。

    就見赢稷逃也似的去了,不禁笑着搖了搖頭,做母親的逗自己日漸長大的兒子,當真是别有一番快樂。

     他這樣招人喜愛的青春羞澀時光,又是多麼短暫啊,轉眼間,要為他娶後納妃,他也将為人夫,甚至為人父。

    那個隻會偎依在母親膝下撒嬌不舍的小兒,就漸漸地遠去了吧。

    眼看兒子已經長大,竟會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有一種失落感。

     回想自己和赢稷母子之間,雖然一直相依為命,從未遠離,但終究自己當年在秦宮步步維艱,在燕國苦苦掙紮,想到的都是求生和權謀,兒子與自己撒嬌親密的情形,竟是太少太少。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禁一動,蓦然間升起一個念頭來,若是再來一次,讓她和赢稷的母子情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這麼不知所措,這麼身心兩疲,她不禁将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若是如今,她能夠再有一個孩子的話 她搖搖頭,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凝神于政務之事。

    想到今日自己在朝堂斷然下令,樗裡疾憤而解冠,此事她固然主意已定,但卻不想付出與樗裡疾翻臉的代價,至少在目前來說,殺死十餘名公子,赢姓宗族必然動蕩,秦國的舊族老臣必然反對,她需要樗裡疾在朝堂,去安撫這一部分人;國内安定之後,她就要實現對群臣的允諾,收回失地,對國外進行征伐,此時她也需要政事娴熟的樗裡疾為她分憂。

     想到這裡,她不再坐着,叫來侍女為她重新梳妝更衣,走出殿外。

     此時庭院中居然開始飄起雪花來,芈月一怔:下雪了? 薜荔見狀忙道:快晚上了,這種時候下雪是最冷的,太後,您就别出去了。

     芈月搖頭:不必,你把我那件貂裘拿出來。

     薜荔微一猶豫,文狸甚是機靈,忙進去将芈月素日最常披的一件貂裘拿了出來。

     義渠王見赢稷已經離開,正欲過來,走到門口看到文狸手中的貂裘,倒是一怔,拿起來問芈月道:這件貂裘,你居然還留着? 芈月回頭一看,笑了:是啊,這還是當年我們離開鹹陽的時候,你送的那批毛皮之一啊。

     義渠王皺眉,嫌棄道:穿了很多年了,這外面的錦緞都沒有光澤了,邊上的毛鋒也有些掉了,應該換件新的了。

     薜荔忙道:是啊,奴婢都說該換一件新的了,可太後還是喜歡這件。

     芈月卻已經令文狸将貂裘送上,輕撫着邊緣的毛鋒道:沒有它,我在薊城的那些寒冬,就過不了啦。

    你那時候親手打了那麼多毛皮,我們在薊城丢的丢,燒的燒,隻留下這件了,我舍不得換掉呢,有時候披上它,心裡就暖了。

     義渠王聽了這話,心頭似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五味雜陳,上前抱住芈月柔聲道:我會給你打更多的毛皮,讓你天天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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